眾人行到近處,一人忽地大叫道:“這不是六藝門的狂草書生麼?怎地會跑來西夢修煉城來啦?”聽這人言語,想來與狂草書生熟識,果然幾人快步上前,紛紛叫道:“狂草兄!好久不見啦!”
狂草書生聽得眾人的叫喚,自知不便在此殺人,收手回去,凜然道:“辰賢侄,算你命大。”
林峰嘿地一聲,只覺全身已被冷汗浸溼。
眾人圍住狂草書生,你一言我一語的,話題都離不開古風殿現世之事,幾名好事之徒更是大叫:“古風殿現世!狂草兄定會代表六藝門出席吧!”狂草書生聽得眾人的奉承,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林峰心下好奇,想要上前問啥是古風殿,卻又是不便,直至拓跋靈伸手來拉,低聲道:“大哥,咱們走吧。”林峰嘆息一聲,這才緩緩離去。
狂草書生遠遠望著兩人,臉上現出一絲冷笑。
二人脫離了狂草書生的纏糾,相互依靠,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到了半夜,二人尋到一個酒樓,拓跋靈意倦神疲,迷糊睡去,醒來之時,已躺在榻上,身上覆著錦衾,柔滑輕暖,芬芳在鼻,起身側目看去,卻見林峰對著孤燈,似乎寫些什麼,又包了一些東西,放在案上。
拓跋靈柔聲道:“大哥,你在做什麼呀?”
林峰迴頭道:“你醒啦?”起身推門,只見夜色正濃,獨有北極星分外明亮,他凝立半晌,轉身走到榻前,低聲道:“靈兒,我們要離開這南海五行界了!”
拓跋靈驚道:“你……你說什麼?”
林峰沉默半晌,說道:“靈兒,在這南海五行界,有許多人都想我死,更有許多人惦記著我身上的功法與心經,本想在這南海五行界找個地方一直隱修下去,可南海之大,卻是仇敵太大,已無我們容身之地了。”
說到這裡,他長長嘆了口氣,道,“我都沒有什麼,反正身體內已充滿了死氣,指不定那天就會突然斃命,可你卻是不同,所以大哥我萬萬不能連累了你,我想與其如此,還不如走了的好。”
拓跋靈也輕嘆了口氣,將臉枕在他肩上,道:“大哥,靈兒也倦了,我們走吧,走得遠遠的,去北海,去東海,去西海,外海,只要有青天覆蓋的地方,我們都可以去。”
林峰不覺莞爾,釋然道:“靈兒,聽了你這句話,到不像是逃難,反到像是在旅遊了!”他心中一暢,笑出聲來。
拓跋靈也跟著笑了一會兒,說道:“我們還要準備些什麼東西麼?畢竟無論那個海域都與我們現在所在南海五行界相隔太遠了,而且途中定有無數的凶險,若沒有一點著準備就貿然上路,指不定會發生什麼危機!”
林峰搖頭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淹,無準無備,一身輕裝上路最好!”拓跋靈雖不明其理,但也沒說什麼。
林峰心意已決,與拓跋靈收拾妥當,趁夜馳出修煉城。
不想才上大道不久,便見活佛門一隊隊武僧明火執仗,呼叫奔走。
林峰也不知發生何事,心中納罕,但他之前曾暴露身份在此,更是讓活佛門的一個佛佗看到了,想來定是那佛佗已將自己的事告訴了活佛門的各大執事,他現在功力大退,不願與活佛門的人交手!
想了一會,便道:“靈兒,活佛門的那些老和尚在得知我還未死的情況下,其中大部人必然惱怒,尤其是那聖祖,定會派人追趕,我們現在還不能與這些和尚見面,免得露了行跡,咱們先往山裡住幾日,過了風頭再走。”
二人向城外東南的一片山區一路行去,不想沿途活佛門的武僧更多,林峰竭力繞行,方才勉強避過,與拓跋靈進人山中。
在山中走了約摸半日,正午時分,林峰選定歇息之地,以風刃劈斷樹木,與拓跋靈脩了一座窩棚,準備長住一段日子,待自己出走的風聲過去,再去他處。
林峰搭好窩棚,正想坐下歇息,忽聽十丈外灌木叢中嘩嘩作響,情知野獸在旁,心頭一喜:“妙得緊,晚飯有著落了。”
當下屏住呼吸,縱身掠至,左手撥開草木,右手如風抓出。
這一抓精妙絕倫,涵蓋丈餘,便是修煉有成的妖獸,也絕難倖免;哪知草木一分,卻露出一張佈滿驚恐的小孩臉蛋。
林峰大驚失色,硬生生收回勁力,那目光凝在那小孩臉上,卻見那孩子不過二、三歲年紀,衣衫破碎,臉上沾滿血泥,被這一嚇,小嘴大張,哇哇哇哭將起來。
他這一哭,林峰手忙腳亂,不知如何是好時,只見那小孩雙手一分,擺出個防禦的起手式,顫聲道:“別……別過來,我會武功……”
一句話沒說完,只見這小孩已雙腿打擺,林峰低頭一看,敢情這大孩子嘴上雖硬,實則已然嚇軟腿了,心中又是吃驚,又覺好笑:“這荒山野嶺,怎地冒出個孩子來?”
舉目一望,卻見這小孩子身後躺著一個男子,身著活佛門的僧袍,破碎染血,當下撥開這個孩子,伸手探他脈息,那孩子頓時叫道:“別……別碰我叔叔……”見林峰不理他,又驚又怕,又哭了起來。
林峰見那人氣息斷絕,死了多時,心頭黯然,伸手將這人翻轉了過來,正想看看死者是何人時,卻是面色一變,敢情此人正是上次在聖棋閣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胖和尚。
自從上次見一面後,他就再也沒遇到這個和尚了,記得當時他將聖棋閣老爺子的兒子交給了此人,想到這時,他回頭看了站在他旁邊的那小孩子一眼,依稀還能看清一些熟悉的倫廓,於瞬間他便明白了一切,頓時站起了身來。
此時拓跋靈聽到哭聲,趕了過來,見此情形,大覺驚奇,當下將那小孩子摟將過來,溫言寬慰,小傢伙卻似有滿腹委屈,拓跋靈越是寬慰,越是哭得厲害,邊哭邊叫:“叔叔……”
林峰皺眉沉思片刻,撫著小孩頭頂,軟語道:“你叫什麼名字?”那小孩仍有些怕他,身子一縮,怯怯地道:“我……我叫雨兒,叔叔他……他說我的爹爹是聖棋閣的閣主……”
聽到這話,林峰更加確定了這小孩子的身份,想當來聖棋閣的老爺將這小孩子託自己照顧,誰想在戰亂中一別,已是數年不見,再次見面,卻又是這樣一番情景,但幸好這孩子此刻還平安無事,要不然,自己真是有違聖棋閣老爺子的在天之靈了。
想到這裡,他深深呼了口氣,指著躺在地上的那胖和尚向那小孩問道:“他帶你來這裡作甚?”
雨兒眼淚不絕湧出,哭道:“我……跟叔叔正在睡覺,大哥突然闖進來,催我們趕緊走,好多人在後面追,大哥哥帶來的好多人都死了……叔叔……叔叔也死了……嗚嗚嗚……叔叔也死了……”說著又哭起來!
雨兒將這事說得顛三倒四,含混不清,林峰的臉色隨他訴說而忽明忽暗,過了半晌,苦笑道:“想不到,竟在此地遇上你,嗯,你說的哥哥,是個單眼皮的和尚們吧!”
雨兒瞪大眼睛望著他,脆生生地道:“你……你………你怎麼知道呀?”
林峰一愣,忖道:“沒想到真是木子那小子,不過他怎麼知道這孩與我有關係?”當即和顏道,“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你是六藝門聖棋閣的少主人,而且還有仇未報!”
雨兒更是驚訝,小臉蛋頓時露出警惕之色,縮排拓跋靈懷裡,聲音打戰:“你……你是那些壞人派來捉我的嗎?”
林峰更無疑慮,尋思道:“我就說自己才現身這裡,怎麼就有這麼多武僧在這裡等著自己,原來山外那些武僧竟是遣來捉拿這小孩的,只是活佛門的人花這麼大力氣捉這麼個小孩,到底是想做什麼?”
他盯著雨兒,眉頭大皺,實在想不出這小孩身上有什麼值得別人惦記的地方,想了一會,又忖道:“但這胖和尚在木子等人協助下能逃到這裡,還當真叫人設想不到。”
他一心脫離這南海五行界的事事非非,不想方才下定決心出走,便又陷入此等麻煩,一時濃眉緊蹙,大感棘手。
拓跋靈給雨兒拭了淚,柔聲問道:“你餓不餓?”
雨兒點頭道:“雨兒好餓,姐姐有奶吃麼?”
拓跋靈愕然,小臉通紅,搖頭道:“沒有啊!”
雨兒吞了口唾沫道:“玉露呢?”拓跋靈愣了愣,又搖了搖頭。
雨兒小眉頭一皺,道:“靈液有沒有呢?”
拓跋靈嘆道:“都沒有,只有果液呢!”說罷找到幾顆野果樹,摘下這枚果子,榨了些汁過來,這雨兒顯然在活佛門的待遇極佳,定是在錦衣玉食里長大的,但此時一天沒有進食,著實餓極,端過果液猛喝,急得拓跋靈連聲叫喚,只怕他噎著。
林峰默不作聲,離開了一陣,回來時臉色鐵青,將拓跋靈叫到一邊,將雨兒的來歷說了,沉聲道:“咱們一路上遇上的武僧,都是衝著他來的,剛才我已瞧見許多武僧進入了山中,只怕過不多久,便會搜到這裡。”
拓跋靈驚道:“那我們找個隱蔽處藏起來。”
林峰搖頭道:“這些武僧都活佛門的聖祖派來的,所以來人必會傾力搜捕,這裡是活佛門的地域,佛門弟子甚廣,而且整個活佛門中能人異士眾多,實難應付。
如今這片山巒已被重重圍困,屆時萬千人一齊搜山,無處能夠藏身。”
拓跋靈聽到活佛門為了一個孩子,如今大動人手,不由黛眉一皺,疑聲道:“這是怎麼一回事?這孩子身上到底有什麼祕密,活佛門的為何非要得到他?”
林峰神色陰沉,緩緩道:“還能有什麼祕密,不誰是那個挨千刀的造謠,說這孩子是我林峰的親生兒子,如此也就罷了,從那些武僧的口中,還流傳著這孩子身上有我林峰的修煉心經!
活佛門的聖祖已經頒了號令,只要能擒住這個孩子,一切手段都可以通用,法令如山,眾活佛門弟子誰敢不遵,要不是木子事先得到訊息,這孩子此刻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如今你我要離開此地,或許不難,但這個孩子要想活命,十分不易。”拓跋靈望著他,細眉緊蹙,也發起愁來。
此時間,忽聽人聲傳來,林峰一皺眉,轉身抱起雨兒,與拓跋靈行走一程,只待人聲消失,方才鑽人一片山谷,覓地歇息。
雨兒似乎已覺得林峰不是個惡人,精神尚好的叫林峰哥哥,又叫拓跋靈姐姐,拓跋靈臉上羞怯,私心裡卻頗歡喜,林峰卻淡淡一笑,自去一邊探查。
拓跋靈和魚兒東拉西扯地說了一陣話,見他精乖可愛,又想到山外那麼多人要取他性命,心中好不難過。
想了一會兒,忽地手指林峰,在雨兒耳邊低聲道:“雨兒,你給那個大哥哥磕幾個頭,叫他兩聲好哥哥!”雨兒瞪圓亮晶晶的雙眼,茫然不解,拓跋靈輕輕推他一把,低聲道:“快去呀!”
雨兒雖然不明就理,但還是依言來到林峰面前,但又不知如何是好,只呆呆站著,林峰正在想著如何出去之事,見他畏畏縮縮,奇道:“你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