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麗綺杏目一瞪,強忍下火爆的脾性,眼珠一轉道:“不如你裝成本小姐的僕人,跟在我們身旁好了!”
林峰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這時一名帶頭的大漢走上來道:“貴客,請登岸。”
陳麗綺秀眉一揚,輕輕一躍,靈巧地落到岸上,陳抗也連忙跟了上去。
林峰不願意顯露修為,則是一步步跨上了岸去,但他的心神,卻已飛到巨舫上,他真的很想再見那個蒙面女子一面,好搞清心中的疑惑。
那名黑衣大漢,向陳氏姐弟恭敬施禮道:“不知嘉賓高姓大名,本人乃邪王門下七大分島,死亡島的副島主——馬迪離,專負迎賓之責。”
陳麗綺裝出一副老江湖的樣子,豪氣干雲地道:“馬副島主你好,我是陳麗綺,他是我弟弟成杭,來自北冥森林外圍,銀狼鎮的陳氏家族,家父——陳霸天。”
馬迪離微微一錯愕,顯是不知陳氏家族,是何東西,但終是老江湖,口邊掛著久仰,眼光卻轉到林峰身上,後者仰首望著雲霧散去後初露仙姿的明月,像完全聽不到他們的交談。
陳麗綺也算頭腦靈活,搶先道:“這是我們的僕人。”
馬迪離半信半疑地點了點頭,要知林峰,乃當今古風大陸上,少有的尊級強者,舉手投足,一坐一站,無不自具一代尊者的氣象,馬迪離這種老江湖,怎能不留上心。
不過見林峰沒有出言反對僕人身分,也便不出言相問。
馬迪離伸手一招,一名邪王門下走過來。
馬迪離道:“帶貴客入公眾席!”
陳麗綺一挺胸,當先跟去。
林峰緩步跟上,忖道:“有公眾席,自然有嘉賓席,馬迪離此人,表面客氣,其實卻看不起這對入世未深的姐弟。”不由大起憐惜之心。
在小島的正中心處,聚了數千人,卻沒有喧鬧的嘈吵聲,透出一種緊張和等待的氣氛,直到此刻,林峰仍弄不清這是個什麼性質的聚會。
但既然可使得動邪王門的人,來負責迎賓,召開這聚會的人,自是大有來頭。
在島心一處廣闊可容萬人的大草地上,數百張大桌子,團團圍著了一塊空地,桌子的擺佈,共全二層,內圈的桌子,每桌只坐一至兩人,中圈的桌子三至六人不等。
最外圍的桌子,密密麻麻坐滿了人,顯然是馬迪離口中的公眾席。
大多數都是雄糾糾的年輕人,臉上盈溢著期待的神情。
引路的人,把他們帶到了很外圍的大桌前,道:“貴客請入座!”
陳麗綺眉頭一皺,望了望內圍空蕩蕩的桌子,道:“那邊還有座位,我們可否坐在那裡?”
引路人閃過一個不屑的神色道:“這是副島主的吩咐,除非別有指示,否則不能更改。”
陳麗綺秀眉一掃,待要發作,陳抗一驚,輕扯了她的後衣一下,那桌已坐下了的七、八名青年人,已有人笑出聲來。
陳麗綺怒目向發笑的人一瞪,喝道:“有什麼好笑的!”
登時吸引附近數桌人的目光。
發笑的青年人,大約十七、八,長得有點獐頭鼠目,聞言冷冷笑道:“也不秤秤自己有多少斤兩,那裡面的嘉賓席,是隨便讓你坐的嗎?”
陳麗綺俏臉一紅,使起小性子,一跺腳道:“我偏要坐!”
陳抗哀求道:“姐姐,你別這樣!”可此話一出,笑的人更多了,都帶著幸災樂禍的意味。
林峰不動如山的卓立兩人身後,就像一切都與他全無半點關係。
有人竊笑道:“敢來這裡撒野,恐怕連“夢修公主”的面,尚未見到,便給丟掉河底餵魚去了。”
也有人調笑道:“這婆娘也不錯,拿去餵魚,還真是可惜了!”
一時,陳家姐弟,成為眾矢之的。
陳抗直急得想哭出來,這時若有個洞,陳抗一定會鑽進去,並希望那個洞是深一點的。
陳麗綺這個小妞,卻蠻橫的很,一扭腰,要穿進內圍的貴賓席去。
一名四十來歲,身材矮胖,笑嘻嘻的中年男子,剛好攔著去路,道:“姑娘有話好說,國有國法,島有島規,姑娘還請賞個臉給敝門,遵守敝門的安排。”
林峰一看此人,便知是邪王門的四大護法之一的“笑面虎”田伯光,因為他在來北冥森林之前,對這周圍的各大小勢力,也詳細做過一番調查。
當然,有關北冥森林的資料,都是汪麗娜給他弄來的,所以林峰北冥森林的一些人或組織,非常有印像。
這田伯光,不要看他終日笑臉相迎,其實手段毒辣,動輒出手殺人,絕無商量餘地,是北冥森林,比較可怕的人物之一,想不到今天連他也出動了,可見邪王門對此事的重視。
陳麗綺怒道:“我們陳氏家族在銀狼鎮有頭有臉,為何不能入坐嘉賓席?”
周圍十多桌的人,哄哄大笑起來。
亦有好心者,露出同情之色,為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兒,開罪邪王門而擔心。
田伯光眼光在這姐弟兩人身上巡遊了一陣,最後落在林峰身上,首次閃著猜疑的神色。
自從進入魅影家族後,這些年來,林峰罕有在古風大陸走動,加之以往,他一向不喜歡外遊交友,所以認識他的人,可說絕無僅有。
田伯光又怎會想到眼前人,乃天下少有尊級強者。
林峰的雙眸似開似閉,似醉似醒,毫無表情的望著他。
田伯光無由地感到了一陣心悸。
陳抗又叫道:“姐姐!我們將就點,坐回那桌算了。”
眾人的鬨笑,更響亮了。
田伯光眼中閃過怒色,撇開林峰,向陳麗綺道:“姑娘請回吧!”
陳麗綺也想不到事情鬧到這麼僵,首次猶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