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不算大,但佈置得很舒適,書架上是一排排的參考書,書櫃上擺了幾個水晶娃娃、一些柏盆景,林峰的目光,卻被牆壁上的一幅對聯所吸引,上面寫的是:“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求人難,難求人,人人逢難求人難。”
林峰見這幅對聯意境頗佳,很是欣賞,但書寫者的筆法張揚跋扈,完全破壞了文中寧靜悠遠之意,所以看得林峰不禁皺眉,他見落款人寫的是皇甫浩天,就笑了笑道:“好字。”
皇甫萱得意洋洋地道:“我四叔寫的,他可是家族裡的大人物,就算是在帝國之中,無論走到哪,都前呼後擁的,特別威風。”
林峰笑了笑,沒有答話。
皇甫萱嘻笑了一會,才從書桌上拿起一張宣紙,林峰看了一眼,都是殘句,後面還空著填詞的內容,於是不假思索,拿起筆,一邊填,一邊講解。
不到十分鐘功夫,就都幫她講了個透徹,皇甫萱眼神中立刻露出崇拜之色,笑著說:“峰大哥,你太厲害了,獎勵你一個吻!”
林峰躲閃不及,只得被皇甫萱在臉上輕點了一下……
正鬧著,外面就傳來敲門聲,林峰知道亦如月要進來,連忙走去開門,趁機。
他本能地感覺到,皇甫萱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其實非常聰明,反應也極快,如果被她查探出一些蛛絲馬跡,恐怕自己以後再難有機會來這裡了。
林峰走出書房,只見大廳裡,皇甫浩天和周長老不知何時,已擺上幻棋,兩人正在棋盤上,殺得興起,竟沒人注意到他。
林峰只好閉著嘴,站在周長老背後觀棋不語,只見這兩人正殺得興起,皇甫浩天正擺出鐵桶陣全力防守,周長老長則攻勢如潮,在一番眼花繚亂的兌子之後。
周長老的一個小卒子,居然直搗帥府,逼得皇甫浩天棄子認輸。
“你這小卒子可了不起啊!”皇甫浩天指著棋子,眼角卻瞥向林峰。
周長老長哈哈一笑,會意道:“是不錯,過了河,能當車使。”
“小峰是我最看中的小兄弟,以後還請周老多多提攜。”皇甫浩天似乎覺得話點得還不夠透徹,索性就挑明瞭說。
“浩天老弟請放心。”周長老微微點頭,他見皇甫浩天如此在意林峰,也暗自吃了一驚,心想這小子跟皇甫家的關係,看來絕非泛泛之交。
皇甫浩天此前大造聲勢,放足了煙幕彈,擺明就是在給這位年輕人在文門創造機會。
告辭時,周長老在門口似是不經意地說了句:“給那裡帶個好。”
皇甫浩天心領神會,握著周長老的手用力地搖了搖,低聲說道:“放心。”隨後他又從桌上順手拎起周長老送給他的那兩個玉瓶,拍拍林峰的肩頭,輕聲道:“有空記得常來玩,這兩瓶東西,你拿回去用。”
不容分說,硬將兩個玉瓶,塞到林峰懷裡。
林峰一時發愣,全然不知這裡裝的是什麼東西。
從皇甫浩天家裡出來,周長老心情極佳,回到酒樓後,硬拉著林峰下了幾盤棋,林峰對周長老長的棋風,極不適應,總是在走了十幾步後,就開始顧此失彼,進退失據,繼而被周巨集子殺得落花流水。
“小峰啊,棋道如人道,要領全在‘穩健’二字,開局一定要四平八穩,步步為營,不要總想著背水一戰,在沒有取得絕對的優勢前,不要輕起戰事。”
林峰摸著下頜道:“我見下午天叔一味求穩,結果照樣被您殺得一敗塗地,所以就乾脆搶先下手,打算以攻代守。”
周長老笑了笑,慢悠悠地從茶几上端起茶杯,輕輕品上一口,含嘴裡咂然有聲,隨後咕嚕一聲嚥下,緩緩走到窗前,慢條斯理地道:“皇甫浩天的棋下得很臭,不過做人倒是光明磊落,也很有風骨。
那傢伙當初可是個疾惡如仇的火爆性子,遇到不平之事,總要管一管,就是因為這脾氣,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惹了多少禍,要不是他們家在通天帝國的根基深厚,恐怕早就被人整倒了。”
林峰聽了並沒吭聲,他倒覺得皇甫浩天的性子,沒有別人講的那麼暴烈,反而有種很溫馨的親切感,當然,由於自己無意中救過皇甫萱的生命,所以皇甫浩天在自己面前,展現的可能就是他性格中的另一面。
“當年那場轟動帝國的駭人風波,就是他皇甫浩天搞出來的,現在想想,還是記憶猶新啊。”
“駭人風波?”林峰不禁有些駭人,乍舌道:“真有那麼嚴重?”
“十個王國的國王,外加六十個公國的國主,因此受到牽連,上十萬人連生命,都斷送在這件事情上,你說嚴不嚴重?”周長老掏出皇甫浩天的紫金令,在手心裡掂了幾下,隨後嘴裡露出一縷若有若無的笑意。
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林峰沒敢打斷他的思緒,只是悄悄收拾好棋盤,然後坐在對面,面帶微笑地聽著周巨集子說話,以他之前的地位。
要想跟長老單獨呆在一起超過半分鐘,都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兩人現在竟然下了足足一個多小時的棋,這件事情,要是說出去,怕是文門中任何人,都不會相信。
周巨集子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心裡暗暗想:“色胖子現在的這個老婆,恐怕就是當年那件事的苦主了,看樣子,他當初也不見得是全無私心,倒有點像不愛江山愛美人了。”
林峰覺得應該趁機和長老多聊一會,拉近下彼此的距離,就笑著說:“沒想到您是趙雨妍老師的爺爺,以前加入文門的時候,可從沒聽說過。”
周巨集子苦笑了下,擺手道:“她是不以我這個爺爺為榮的,我啊,在她眼裡就是個老奸巨滑的人。”沉吟了一會,又語氣低沉地道:“況且,當年我辦了一件錯事,以至於這孩子一直耿耿於懷,到現在也不肯原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