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片刻的沉默,黑袍老者放下宣紙,又望了過來:“我且問你,今日所寫的詩詞歌賦,成千上萬,若這首詩詞歌賦,通通亂七八糟,不堪入目,毫無可取之處,你會如何?”
他這話說出來,其實楊天毅已經明白其中意思了,身體震了震,語氣乾澀地行禮:“弟子……弟子自然放去一邊,不去管它。”
“那麼……你之前可曾見過這林峰本人麼?可曾認識其人,可曾聽聞其名,可曾見其樣貌,有關其人其品,之前可有甚不好的風評,穿入過你的耳中?”
“弟子……弟子受教。”
話說到這裡,也便夠了,黑袍老者笑了笑:“既知其中道理,便坐下吧……諸位,今日大會,佳作甚多,我方才便與白公品評,例如這首……”
他抬高了聲音,開始一首首的點評大會上的佳作,一句句的將其中亮點說出來,他本就淵博,這時點評又刻意放開,並不吹捧,但真說起來,這些作品也的確是上佳的。
那楊天毅的作品,也受到了足夠高的評價。
毆陽靈望著眼前的小紅,手上依然拿著寫了荷塘月色的那張紙,小紅低著頭眨眼睛,不敢說話,嘴巴抿得緊緊的。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連毆陽靈也覺得有些離奇了,到現在,都有幾分摸不到頭腦的感覺。
手上的這首詞,到底能有多大的分量,她對於詩詞的欣賞能力,到不了頂尖,初看之時,雖然也是心中震撼驚豔,不能相信這居然是從小紅手上接過來的,但後來的發展,還是證明她仍舊低估了這首詞。
能夠看到起了壞心眼的獨孤仁,後來那震驚訝然的表情,的確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後來那孫田文以及被請來詩會的大文豪們過來說話,也讓她感覺到了某種很受重視的感覺。
作為武之世家,她是能明白這種重視的分量的。
世人皆言武者無修,既無德,尤其是這幾百年來,武者的地位,在與藝者的比拼中,已經開始慢慢處於下風。
雖然武者世家,大都家財萬貫,錢與武力,也能解決不少問題,也能證明自己的地位,但在大陸上,各種缺文霸武的歧視,已然存在。
每年古風大陸上,四處大災小患不斷,那些武之世家,出錢出力,往往還得不了一個善名,而文之世家,往往賦詩、作對一首,就獲得了人心。
毆陽靈的老太祖,費了大力氣,將毆陽家族的子弟,送到各處學藝術,就是想讓毆陽家族出一批文人,哪怕砸錢,至少也要進入士者之流。
這種迫切的心情,她從小,便是看在眼裡的,要不然,以她的嬌貴,又怎會去百山城那種荒涼的地方。
也因此,許多家族,每年都花了大力氣,想將自家子弟,弄入這冥樂大典內部培養。
因為,冥樂大典一經別人提起,就算是半隻腳踏入文人的階層了。
此時,關於荷塘月色的議論,有幾人居然說寫這詞的主人,甚至比得過詩仙子與幻琴等人的才情,這又怎麼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