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凌的話讓蕭韻寒震驚了許久才回過神來,蕭韻寒真的替婉凌捏一把冷汗,她和東方宇見過面,那個東方宇年紀輕輕就能得到如此的權勢,足以說明他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蕭韻寒真的擔心婉凌到魏國後的生活,不過現在看來婉凌是鐵了心要去魏國,此刻恐怕她再說什麼也無什麼意義了。
“婉凌,我們去看看太后吧?”蕭韻寒忽然開口說道。
婉凌輕輕的搖了搖頭,“皇上下令不許太后見任何的人。”
蕭韻寒說:“放心吧,我已經得到了皇上的許可,不止是太后,我們還能去看看我姐姐秦語嫣呢。”
婉凌愣了一下,顫聲的問:“你說的是真的?”
蕭韻寒看到情緒激動的婉凌就知道她也是很想見太后一面的,笑呵呵的說:“當然是真的,我來的時候特意向皇上求情的。”
婉凌的眼眶變紅了,“皇嫂,謝謝你。”
蕭韻寒拍拍婉凌的肩膀說:“別這麼客氣,走吧,我們一塊去見太后。”
兩個人來到太后的慈寧宮,站在慈寧宮的門口,婉凌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下來了,蕭韻寒看了她一眼,心裡也有點難受,不論太后曾經做過什麼樣的錯事,但是她畢竟是婉凌的孃親。
婉凌先一步走進去,蕭韻寒走到門口正準備進去的時候,忽然她後退兩步來到一個
侍衛的面前問道:“太后這段時間怎麼樣?”
侍衛行了一個禮恭敬地說道:“回王妃,剛開始的時候太后每天都大哭大鬧,可是半個月後太后就安靜下來了,現在基本上每天只是望著天空發呆。”
蕭韻寒點了點頭,隨後邁步走進了慈寧宮。
剛走進去就看到太后一臉頹廢的坐在院子的中央,髮絲散落著,完全沒有了往日高貴的形象,兩眼空洞的望著天空,看到這樣的太后,蕭韻寒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還是高高在上一國之母,而現在卻變成了無人問津的階下囚。
“母后。”婉凌在她身後輕輕的喊了一聲。
太后顯然沒有聽到婉凌的聲音,一直保持著望著天空的姿勢,婉凌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太后的身旁,低低的呼喚:“母后,母后……”
聽到身旁又聲音,太后慢慢的將視線獸回來,當她看到站在她身旁的婉凌時,太后的眼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婉凌……婉凌真的是你嗎?”
婉凌上前一步抱住太后,哭泣著說:“母后,是我,我來看你了。”
太后顫抖著手拍著婉凌的背,婉凌委屈放聲的大哭起來,彷彿把這段時間受到的委屈都在此刻發洩出來似的。
蕭韻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對母子眼睛不自覺的溼潤了,親情是這個世界上最
難割捨的感情,此刻她想到了蕭韻寒在寒山寺修行的孃親,更想到了她在現世的媽媽。
婉凌抱著太后哭了良久,哭完後忽然想到蕭韻寒還在她的身後,婉凌回頭看了看,果然看到蕭韻寒站在不遠處,婉凌擦乾臉上的眼淚,破涕為笑的說道:“母后,皇嫂也一塊來看你了。”
太后抬頭這才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蕭韻寒,蕭韻寒走上前去笑著說:“姑媽,我來看您了。”太后被廢后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頭銜,所以蕭韻寒也不用再向她行禮,只是簡單的問候了一聲。
看到蕭韻寒安然無恙,太后問道:“寒兒,皇上和四王爺沒有為難你吧?”
“呵呵。”蕭韻寒乾笑了兩聲說,“沒有,四王爺對我挺好的。”其實說這話的時候蕭韻寒挺心虛的,畢竟整個蕭家也就她一個人倖免於難。
婉凌在一旁說:“母后,現在四哥可是對我這個皇嫂寵的不得了。”從第一次見面她就感覺到了四皇兄對蕭韻寒的不一般,恐怕這次四皇兄是真的動了情。
太后詫異的上下打量著蕭韻寒,最後嘆了口氣說:“你比你姐姐的命好多了。”沒想到這個蕭家最不受寵的庶出小姐竟然會是最幸運的那個。
“婉凌,雨婷現在怎麼樣了?”太后問道。
婉凌頓了一下,支吾著開口說:“母后,語嫣姐姐…
…她和您一樣也被禁足在了冷宮。”
太后淒涼的說:“覆巢之下豈有完卵,我這一生作孽太多,只是苦了你們這些晚輩們。”
蕭韻寒沉默了,她曾經聽凌逸然提到過,不止是凌逸然的母妃,還有皇上當年的生母也是死在了太后的手裡,除了這些以外,太后還做了很多惡毒的事。
悽然一笑,太后忽然失神的說:“其實剛入宮的時候我也是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那時候我對皇宮充滿了嚮往,總以為在這裡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那時候皇上很寵我,但是皇宮一直以來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地方,樹大必定會招來風,那時候我自以為有皇上的庇護就什麼也不用管,但是最後我還是為自己的天真付出了代價。”
說到這裡,太后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後來我才知道想要在皇宮生存下去就必須要有心計和權謀,再到後來手中的權力越大野心也變得越大,再到後來已經不是我能掌控的了,這是一條永遠沒有盡頭的路,一旦踏上了就無法全身而退。”
蕭韻寒默默的聽著太后的訴說,是啊,自古以前爭權奪勢的能有幾個全身而退,這場權利的遊戲從來都沒有退出這個選項,一旦參與其中,要麼就是勝者為王要麼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走出慈寧宮後,蕭韻寒滿是擔憂的望了一眼慈寧宮,
剛才太后的那番話對她的觸動很大,權利從來都是讓人沉淪的東西,縱觀中國幾千年的歷史,歷朝歷代都有為權勢爭鬥一生的人,而這些人往往最後都不得善終。
想到太后的那些話,蕭韻寒忽然想到了凌逸然,蕭韻寒知道凌逸然的野心很大,對權利的渴求很強烈,在這場權利的爭奪戰中,他們又會何去何從呢?
離開慈寧宮後,蕭韻寒和婉凌又來到了秦語嫣的寢宮,和太后的慈寧宮差不多,秦語嫣的寢宮也是一副落寞的景象,從婉凌的寢宮到太后的慈寧宮再到現在秦語嫣的宮殿,這三個地方應該是以往皇宮最熱鬧的地方,因為這三個人算是後宮的權利中心,而現在,卻都變成了如此荒涼的場景。
蕭韻寒和婉凌的到來大大出乎了蕭雨婷的預料,蕭雨婷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往常跋扈的氣焰,眼裡更多的是落寞和哀傷,蕭韻寒其實以前非常的討厭她,可是當此刻看到落寞的蕭雨婷的時候,蕭韻寒忽然從心裡覺得她可憐。
看到蕭韻寒的一剎那,蕭雨婷忽然嘲諷似的說道:“怎麼,現在我落寞了,你也來看我的笑話了?”
蕭韻寒愣了一下,沒想到自己好心的來看她換來的竟然是她的冷嘲熱諷。
“是啊,我就是來看看你是怎麼落魄的。”蕭韻寒賭氣似的說道。
照著蕭雨婷以
往的脾性,蕭韻寒猜測著接下來蕭雨婷一定會大發雷霆,可是等待了良久也不見蕭雨婷有什麼動作,蕭韻寒疑惑的望著秦語嫣,只見秦語嫣滿臉哀傷的說:“我今天這樣也算是罪有應得,蕭韻寒,你知道嗎?你真的很讓人羨慕,從在將軍府的時候我就很羨慕你。”
蕭韻寒愣了一下,“我有什麼好讓人羨慕的?”開玩笑,她蕭雨婷可是將軍府嫡出的大小姐,身份高貴,又有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這樣的身份還羨慕她一個受丫鬟欺負的小姐。
秦語嫣笑了笑說:“因為你是庶出的,所以你的身上不必揹負著蕭家的一切,你可以嫁給一個王爺過著悠然的日子,而我只能加到皇宮,為了蕭家的權勢在宮中步步為營,我走的每一步都萬分的謹慎,生怕我的一個不留心回味蕭家帶來滅頂之災,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蕭家最終還是走向了落寞。”
蕭韻寒愣住了,她從來不知道蕭雨婷狂傲的背後竟然揹負著這麼多原本以為蕭韻寒是蕭鎮遠用來鞏固權勢的一枚棋子,但是沒想到真正的棋子竟然會是蕭雨婷,前朝,後宮,以前的蕭家在整個朝堂上隻手遮天,太后也好,蕭雨婷也罷,她們不過只是權力的犧牲品罷了,以前她只知道蕭家的飛揚跋扈,卻不知道原來背後的這兩個女人承受了這麼多的痛苦。
和蕭雨婷
見面的時間並不長,或許是因為冷宮中沒有訴說的物件,蕭雨婷像是好久沒有跟別人說過話了,一直對著蕭韻寒滔滔不絕的說著,說以前在將軍府的一切,說她在皇宮如何小心翼翼的經營著,還有她進宮的時候爹對她的囑咐……
一天的時間蕭韻寒都沉浸在痛苦中,她從心底同情太后和蕭雨婷,在這樣一個男尊女卑的朝代,女人不過只是權力的附屬品罷了,權傾天下時她們是讓人羨慕的存在,一旦落敗,她們就成為了權斗的犧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