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初秋的天氣,晴空中飄著幾朵浮雲,天空一片湛藍。
窗外的**開得正豔,風裡帶來的都有**的清香,窗臺上傳來幾聲鴿子的“咕咕”叫聲,銅頂紅漆的鳥籠子就掛在廊沿下。
玉如意聽到鴿子的叫聲,禁不住推開了窗戶,自她來到齊城之後,和北郡所有的聯絡都是靠這些鴿子聯絡的。前天她才派了一隻信鴿到雲城給東方明玉報訊,現在聽到鴿子叫,應該是那隻信鴿回來了。
瞧了瞧左右無人,她才伸手把鴿子從籠中取出,把別在鴿子腿上的簡訊攥在手心,才又把鴿子關入籠中。
也不知道這次王爺派給她的是什麼使命?玉如意拿著短訊,先是輕嘆了一聲,才自手心中展開。看完之後,不覺長出口氣。原來東方明玉已經做好部署,這次再不像上次那樣貿然進攻,而是要北郡計程車兵喬裝改扮來到齊城,最後再來個裡應外合,而她所要做的事情,便是配便東方明玉的行動,設計把這些士兵都放入城中來。
這可倒叫玉如意為難了,雖說她現在在齊王府中,已是獨一無二的女主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過若是想出城,也得有王爺的令牌才行,況且齊城處在高山峻嶺間,南北通大道,東西是沙漠,若是北郡計程車兵過來,只有從北門一個方向透過,難道還要讓他們穿越水漠嗎?不過現在燕王的指示已經下來,她是必定照辦的。
想了想,提筆回了信,放信鴿飛走。她已經打好主意了,三天後,正是齊城一年一年的廟會,那天到城中來的老百姓必定多,北朝的大軍倒是可以趁那天渾水摸魚。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決定還是親自出馬,說服西門正奇應該不是一件難事。
如此想著,便出了沁心齋,往書房走去。
剛穿過長廊,還未走到書房,就看到西門正奇一臉煩惱憂的自書房中走出來,眉宇欲展未展,英氣俊朗的臉龐因為這些日子的變故,迅速的消瘦下去,只看到他的輪廓更加深邃分明。
玉如意一看到他,便朝他走來,上前施了一禮:“王爺。”
西門正奇淡淡的瞥她一眼,問:“你怎麼會在這裡?”
“王爺,如意今天是有一個不情之請。”
西門正奇的態度依然是冷冷淡淡的,自從失手殺死了宇文軒,不但慕容晴不肯原諒她,連嫣兒都暗生他的氣,也搬到蕪園去了,整個齊王府顯得冷冷清清,毫無生機,就算現在看到玉如意笑臉盈盈的樣子,他也只是覺得那是一種強顏歡樂,而不是發自內心的真誠。
玉如意見他不說話,急忙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他面前,柔聲道:“王爺,再過幾天就是咱們齊城一年一度的廟會,如意來到齊城這麼久,還沒有機會出去見識一下,所以如意想……”
西門正奇皺了皺眉,“你想出去見識?”
“如意正是這個意思……”玉如意見他這麼問,繼續說道:“其實如意還有別的意思……”
“什麼意思?”
玉如意故作惆悵的嘆了口氣,“王爺也知道,最近我們王府中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弄得大家都心灰意冷,如意就是想趁後天廟會,到廟裡拜拜菩薩,求菩薩保佑我們齊王府可以和和睦睦,再不要有什麼無妄之災發生。”
西門正奇聽她這麼說,眉梢微微一挑,顯然心思已有所動搖,但沒有說話。
“王爺是不是怕如意不夠誠心?”玉如意急切的說道:“請王爺放心,如意這幾天一直在沐浴齋戒,為了就是後天到觀音廟中祈福……”
西門正奇聽到這裡,倏然打斷了她的話:“你不必再多說了,既然你誠心如此,本王若不答應你,豈不是顯得本王太不近人情了,那就這麼決定吧,後天本王允許你出去參加廟會,不過……”他的語氣又是一轉:“寺廟中的老百姓甚多,我怕你一個人去不安全,再派些家丁跟你一去去吧。”
“不必了……”玉如意知道這次機會不容易,若是身邊跟的隨從多了,對她可一點好處也沒有,便說道:“王爺,去廟中祈福自然是人越少越少,這才有誠心,若是太多的人去,只怕打擾了廟中的清靜。”
西門正奇轉身朝外走去:“也罷,一切有你決定,只是務必要小心。”
玉如意聽了這話,自然竊喜。
西門正奇穿過了長廊,來到後花園,一直朝蕪園走去。
宇文軒的死固然是因為他的衝動才釀成惡果,可是現在晴兒和嫣兒都極恨他,兩個人都搬到了蕪園中,讓他頓感悲涼。
初秋的園子,樹葉還沒有完全凋落,還有那些**那裡迎風笑放,映著碧波,假山流水,遠山夕陽。齊城的秋天實則有另一番美景,不過西門正奇卻沒有心情欣賞這如畫的金秋,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蕪園。
朱漆大門依然斑駁殘破,這門上已再也沒人上鎖,只是裡面的人卻不願意出來了。
西門正奇怔怔的望著那大門,長嘆一聲,信手推了開來。
迎面是一條小道直通向三間正房,只是這小道極深,兩旁的衰草已綠的接近枯黃,勁風一吹,仍然頑強的不肯低頭,似乎要在冬天來臨之前做最後的一搏。
小鏡正在院子裡打水,看到西門正奇到來,吃了一驚,忙停下手中的活計,上前招呼道:“王爺,你怎麼來了?”
“怎麼?本王不能來嗎?”西門正奇不悅的反問。
“小鏡不是這個意思……”明知道小姐現在根本就不想見到王爺,小鏡只想著儘快回屋通知一聲,以免見面的尷尬。
“你不是這個意思就好……”西門正奇吸了口氣,不自在的說道:“本王今天來是有件事情想和郡主商量,她在哪裡?”話音落時,他就看到西門嫣正在給院子裡的菜地澆水,此時剛好立起身來,才讓西門正奇看到她。
小鏡正想過去通報,沒想到西門正奇大手一揮:“本王自會過去和郡主說,你不用必通報了。”說著大踏步往菜地走去。
西門嫣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還以為是小鏡提了水過來,淡笑道:“小鏡你來得正好,這桶水快用完了,你再提桶水過來。”說話間回過頭來,看到西門正奇出現在身後,先是吃了一驚,接著臉色一寒,冷冷的問:“你怎麼來了?我不想見到你。”倏然轉過身去。
西門正奇硬著頭皮走上前去:“嫣兒,我知道你還在生大哥的氣,大哥已經知道後悔了,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可賣,所以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