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瑾陌微笑著站直了身子,晃了晃手裡的便當盒笑容一臉純良無害:“抱歉,打擾到你了。”言罷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卻是將飯盒放在了徐書墨的桌子上笑不露齒地優雅問到:“可以坐這兒麼?”
“嗯。隨便。”
兩人本是前後桌,江瑾陌還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不過是換了個方向而已。把椅子調整到舒適的角度坐好。白皙修長的手輕巧的開啟精緻飯盒,登時另一股不屬於自己的飯菜的清香鑽進鼻翼。眼角的餘光瞄見對面的飯盒,精緻的飯菜在眼前一閃而過。徐書墨繼續默不作聲地吃自己的午餐。
江瑾陌吃相非常優雅,不只是吃相,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顰都能顯示出良好的家庭教養來。兩人相對而坐,各據桌子的一邊無聲息的吃著自己的午餐。江瑾陌身上特有的安靜隨性和無害的特質,即是無言也不會讓人覺得氣氛侷促和尷尬。徐書墨愈加吃的心安理得,彷彿身邊沒有這個人般。
高考及至,徐書墨越來越覺得時間不夠用,恨不得不眠不休一分鐘當成兩分鐘來用,平時懶散淡薄的性格也多了分浮躁。徐哲說這是考前綜合症,換來當事人的一聲嗤之以鼻。對於家人的殷勤期盼,心裡總是有些微的惶恐和不安,有時候看著眼前葉阿姨細心搭配的營養午飯還會微微走神。總是覺得應該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的努力是和家人的關心和期盼成正比的,所以後來乾脆報了晚間自習。
徐哲最近也越來越忙。臨近高三,高二下半年的期末考也將至。籃球社高三以後是不能去了,迴光返照般,一有時間吆三喝六地往籃球場趕。
江瑾陌一如既往的舉止得宜,素淨淡雅。好多低年級的學妹也對其芳心暗許,而他抽屜裡從沒間斷的情書就能充分證明這一點。江瑾陌偶爾也會在課間的時候微微側著身子和徐書墨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卻也只是無關痛癢的話做不得任何遐想。
越來越多的同學從家裡帶來分量足又營養的飯
菜,中午的教室裡不再是兩個人默無聲息吃飯的場景,變得有些公共食堂的氣氛。窗戶依然會被全部開啟,教室裡多種飯菜的混合氣味卻難以揮發,這種嗅覺上的折磨通常會持續很久。
臥室的門被推開,探進來一個溼漉漉的腦袋:“姐。”隨著聲音徐哲整個身子也鑽了進來。
徐書墨聞聲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共同生活了這麼多年徐書墨自認為已經把徐哲的惡劣本質研究得沒有百分之百也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了。平時徐哲都是連名帶姓地直呼自己名字,如果哪天他叫自己姐姐,一定是有求於自己或者闖了什麼禍掩飾不過去讓自己幫忙兜著。
“姐姐在寫作業呢?”意料中類似於討好的語句,語氣。
徐書墨有些暗自發笑卻也不表露出來,輕輕“嗯”了一聲,表明自己聽到了。
“嗯,那個……是這樣的……”吱嚅了片刻,似是找到了恰當的說詞隨即侃侃而談,“姐,你上晚自習媽一直很擔心你,你也知道現在考學這麼難考失業率又這麼高,種種因素或間接或直接導的致了流氓地痞量的增加質的飛躍。現在大白天搶劫的都有更別提晚上了……”七繞八繞,東拉西扯最後終於道出了根本原因。深呼一口氣,彷彿是下了某種決心般:“所以為了你的人身安全,為了你能順利考上大學,也為了我們徐家的第一個高材生,我決定:誓將護‘花使者’堅持到底!”似是不明志般最後還加了個努力地手勢。
聽著對方半吊子的咬文嚼字和慷慨激昂的文字,徐書墨差點噴笑出聲。努力斂了神情:“嗯,然後呢,你打算用什麼行動來保護你貌美如花的姐姐呢?”
貌美如花?徐哲的嘴角不自然的抽出了兩下,徐書墨什麼時候這麼幽默了?而且還是冷幽默。當然腹誹是不能顯示在臉上的。馬上換上一臉理所應當的表情:“當然是護送姐姐上下課了。”
聞言徐書墨挑了挑眉,眼底依舊波瀾不興:“你打算也報晚自習
?”
“嗯。”徐哲一臉期待。“姐姐同意麼?”
垂眸微斂了眼瞼,長長卷卷的睫毛掩了眼裡的情緒。對於徐哲的瞭解莫過於自己,平時愛玩愛鬧視課本習題如洪水猛獸的弟弟竟然要求同自己一起去上晚自習,這的確讓徐書墨小小驚訝了一把。而對於他的那套不符實際不合邏輯的“護姐論”,被門縫夾了腦袋也不會相信。
低頭想了片刻,旁邊緊張的男生似是煎熬了千年。徐書墨暗暗發笑,演的太誇張了,倒適合情景喜劇。
“如果爸媽同意了,我也沒意見。”
話音未落,徐哲烏溜溜的的雙眼已是星光閃爍,熠熠生輝。
“姐姐最好了!”給了徐書墨一個大大的擁抱,便奪門而出。倒是徐書墨被弄了個措手不及。
看著被不甚溫柔的關上的門,輕輕撥出一口氣。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弟大不中留。如果一個將滿十八歲的男孩子沒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那才奇怪吧?不過心裡還是有一點點的不舒服,畢竟這麼多年生活在一起,不能說親密無間也是知根知底了。現在突然在某些事上把自己排除在外,還是有些不自在,像是被刻意疏離了。
把被子拉過頭頂,不去想這些煩人的事。今晚還要有充足的睡眠來應付明天的測驗。
早起在車上徐書墨突然問徐哲什麼時候開始上晚自習。對方愣了愣,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問,想了片刻才回答說,大概下星期開始吧。徐書墨輕“哦”一聲,接下來兩人都沒了聲音。
又是忙碌的一天,從早上進教室到中午下課,徐書墨幾乎沒有休息過。各科老師不是把她們當學生看分明是在把她們當超人使。為了本班的升學率學生累死累活。一整個早上除了上了趟廁所其他時間都在和卷子奮鬥了。
徐書墨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骼發出的“咯咯”的聲音伴隨著輕微的刺痛傳來。遠山似的眉蹙了蹙,這樣下去不得頸椎病才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