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空中肆無忌憚的衍生,悶熱的空氣壓頂而來,徐書墨覺得如果再不說點什麼,那麼她一定會喘不過起來。
“……”徐書墨將目光從天空轉到對方額前微微翹起的髮尾上,輕笑道:“你知道麼……我也沒有母親……”
好笑的看著對方轉過來的詫異地睜大那雙黑沉、幽靜的眼睛:“怎麼,可以允許你沒有母親,我就不能是單親家庭了麼?”
說這話的時候徐書墨覺得自己特別瀟灑,語調特別輕快,看得特開。亮晶晶的眼睛、遠山黛眉似一幅溼潤的水墨丹青。
江瑾陌凝眸沉思地望著面前的徐書墨,幽幽的目光諱莫如深。突然,他張開手臂將面前的女生整個攬在懷裡,象徵性地合了合手臂又很快推開。整個過程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時間,短到徐書墨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湊上前的動作這個擁抱就已經結束了。薄薄夏衫摩擦都還沒感覺到對方的溫度。
江瑾陌望著依然沒有從剛才的擁抱中回過神來徐書墨,那雙乾淨的眸子此時有些呆滯。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剛才她笑著說那些話的時候眼底的哀傷多麼讓人心疼。江瑾陌只覺得心裡一揪一揪地發緊。
“呵呵……”回魂的某人笑呵呵地伸手揉亂了男生一頭烏順柔亮的黑髮。玩夠了,也報了剛剛被“偷襲”的仇。徐書墨雙手插在短袖套頭衫兩側的淺兜裡,抵靠著牆壁。輕仰著頭,
露出了弧度優美白皙的脖頸,小刷子似的長睫蝶翅般輕輕顫抖,嘴角揚起似有若無的笑容。若不是周身肆意流竄著五月裡薰熱、熾人的熱氣,這樣閒適、安逸的表情不禁讓人懷疑陰影外是不是微風薰暖的春日。
“葉阿姨是在我九歲那年被我爸帶回家的,那天晚上下著大雨……奇怪的是,他明明那麼瘦小,眼睛卻黑亮的厲害,彷彿……”眉間蹙起,似是在組織語言。“彷彿……以前吃的飯營養都進了那雙眼睛。躲在葉阿姨身後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一臉拒絕入侵的防備……呵呵,大概他那時候還沒分清不是我入侵了他的生活而是他進駐了我的家……”
“其實,我們三個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甚至一樣的。你我只有爸爸,小哲只有媽媽……”
“……”
“這是不是就叫做‘物以類聚’?”
“……是‘人以群分’。”
“都一樣啦!”
“……”
……
徐書墨看了看手腕上的電子手錶,笑眯眯地站好拍拍江瑾陌的肩:“要下課了,做好準備啊!”
江瑾陌疑惑的挑挑眉,不解的回望過去。
徐書墨一副過來人的模樣,諄諄教導:“小孩子要有自己發現的好奇心,不能每次都指望著別人告訴你答案。”
……
直到下課鈴響起,同一個樓
層的班級陸陸續續湧出龐大的人流。對於徐書墨的“準備好”江瑾陌有了深刻的體會,從身旁有意無意經過的目不斜視眼角餘光卻向這邊不斷瞟來的同學,遠遠近近自以為很隱蔽卻早映入當事人的指指戳戳,某些後來被徐哲稱為對美少年的驚豔目光。(江瑾陌一臉屈辱的抗議“為什麼我一個堂堂男子漢要用‘驚豔’這樣形容女子的詞語?!”換來徐家姐弟默契地強勢一瞪,憋在肚子裡的怨氣一下子就……又繼續幽怨了……
直到外表嚴肅端正的老師走出教室,兩人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示眾了度分如年的三分鐘。然後江瑾陌又進一步領略到了徐書墨的“做好準備”。站在人來人往的走廊,旁邊不遠處還站了幾個老師,其中有兩個好像還是她們班其他科目的老師……身材短小精悍的數學小老頭擼著袖子,一手臂彎裡夾著課本、教案,一手上下指點、口沫橫飛。被教訓的兩名同學低著頭,時不時一陣猛點。一副“我知錯了”的浪子回頭、改過自新。
下一節課是體育的徐哲,一手在指尖帥氣、穩當地旋轉著籃球,一邊和身旁的張銳說笑著向操場走去。
下意識的抬頭向對面的教學樓望去,卻好巧不巧地望見兩個倒黴加笨蛋被一個身高不過一米六的老頭罵得狗血臨頭的場景。嘴角一陣抽搐,指尖的籃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咕嚕咕嚕地滾向一邊:“那、兩個……白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