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他老家也不來人把這個老鵝給抓回去!
我說,你說話也太狠了,他怎麼得罪你了,你盼著把他抓起來?
她說,整天那麼鵝、鵝、鵝,三鵝兩鵝就把人鵝煩了,還饞人一般都會做菜呢!
我說,人家那不是說的他自己嗎?你這人惹不起呀,還記仇!
她撒嬌地,我就記仇,誰要對不起我,我會記他一輩子!
我說,這個洪大叔對我幫助不小,我在最困難的時候是他收留了我,這次蓋房子還借了他二百塊錢;凡是對我有恩的我會一輩子忘不了他,而不是記人家一輩子缺點!
她臉上紅一下,你善良唄,心好唄!我說,以後你對他尊重點兒行嗎?她答應著,行。
之後,她小嘴甜甜地由饞人一般都會炒菜說到上年割麥子的時候,她給咱燒水做飯,小吳說怪像是女當家哩,她心裡還真湧起了那麼種感覺,那會兒她就想,將來我們一起生活會很和諧的;今天一下雨,她又觸景生情地想起那次在菜園窩棚裡的情景,就趕緊跑來了;冒著雨往這走的時候心裡還怪激動,沒想到一進門就吃了個閉門羹……
我跟她說,還是那句話,我是真覺得配不上你,你到底是城裡人,那天張連長也說了,你們下來是鍛鍊的,早早晚晚是要回去的,要麼上大學,要麼被招工,你沒必要這麼急,這麼將就著跟我在這裡耗!
她說,將就著跟你耗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是看著別的女知青有的結婚了,沒結婚的也差不多都有男朋友了,心裡有點急,明知對方不理想,也將就了,湊合了,這太輕率呀,是拿青春和前途開玩笑呀。
她不悅,你這麼看待我對你的感情嗎?你不知道這一年多人家心裡有多後悔呢!你不知道人家心裡對你怎麼評價呢!
我說,怎麼評價?
她說,能幹唄,有主見唄,雖然生不逢時可有出息唄,帥唄,會過日子唄,將來疼老婆唄!
咱就笑了,好傢伙,我還不知道我有這麼多優點哩!她說,你這麼理智,是不是已經有人了?
我說,我上哪有人去?我除了跟你勉強算是鑽了一回玉米地之外,你發現我還跟別的女同志這樣了嗎?
她笑笑,也許老家有呢?
我說,我若老家有,就不會在這裡打長譜!我是真心為你好,我還是希望你能上大學或回去當工人!
她說,我知道你是好心,可這兩項都輪不著我,甭說上不了大學,就是能上我也上不好,我一看書就腦仁疼;當工人更沒戲,我爸那點本事,狗屁後門走不了,我上哪當工人去?
想起她爹在個什麼單位看大門兒,人家說世外桃園的時候她說沒看見桃樹在哪裡,咱就尋思,她說的這個倒是真的。這時候咱又重新對她來評價,該同志乃一城市女青年,有點饞來也有點懶,近年有點小進步,飯菜做得也不一般;咱本四類一子女,三年級還上了一年半,人家如此把咱求,咱憑什麼來刁難?人家還怪漂亮什麼的?最後一句不押韻了,可當時的心理是這麼個心理了。這麼想著的時候咱就笑了,她說,你神經兮兮的笑什麼?咱說,還狗屁後門兒走不了,漂亮女孩子說粗話特別好玩兒!
她也笑笑,你也怪好玩兒呀,還唱一一三那個得三哎二三得六,怎麼尋思的來!
咱說,不會唱瞎唱唄,不過我一唱那個小九九就有點小好事兒。她說,什麼好事兒?咱說,現在還不知道,以後就知道了。她說,哎,我說狗屁後門兒走不了的事,也就那麼說說就是了,以後可不興瞧不起我爸的!
咱說,我哪敢呀,剛才厲害的你,還扯著架子要走!她伸過腳來蹬了咱一下,誰讓你欺負我哩!
咱即握住她的腳將她拽到懷裡了。咱說,剛才是我不對,原諒我嗎?
她狠狠地吻咱一下,原諒!我說,我真的配不上你呀!她說,我不讓你這麼自卑!我說,你不嫌我是農民呀?她說,不嫌,你是有出息的農民呀,我好幾個下鄉的女同學都跟當地農民結婚了呢,日子過得還不錯;我宿舍的小王、小劉她們也跟那些軍工談上了呢!我說,人家畢竟是軍工呀!她說,軍工有什麼了不起的,收入還沒你多呢,再說你這裡除了化生活差點兒以外,別的方面也跟城裡差不多了,你以為城市生活就那麼好呀?窮人還是多!我說,你真的跟我好呀?
她就說,我怎麼樣你才相信呢!說著即吻住了咱的嘴,咱也熱烈地回吻她。她的身體在咱的懷裡軟軟地依偎著,咱的手在她的肩頭和後背撫摸著,感覺得到她乳罩的揹帶兒將她的後背勒進了一塊去,遂問她,你的乳罩又找著了?
她說,又買的唄,緊了點兒。
咱說,聽說姑娘家勒緊了不好是不是?她說,什麼你也知道,不好你解放它呀!可咱不得要領。她說著笨的個你,即反手將它解開了。那麼一對白嫩豐腴、挺拔秀麗的**一下子跳出來,咱還是吃驚不小,它比咱想象的還要美麗,那是全世界最美麗的**定了。咱小心翼翼地揉撫著,親吻著,感受著溫熱與柔軟;她呻吟起來,雙腿也不由自主地扭動著,將炕琴蹬開了,我們就躺到了。她摟著咱的脖子喘息著,你要不放心,就給了你吧!
咱當然激動得要命,可咱還是剋制住了自己。咱意識到這次的奇遇是要有結果的,就好比一棵精心培育出來的花朵,你須格外珍惜她,不能胡囉囉兒。咱問她,你愛我嗎?她嘟噥著,愛你愛你。咱說,要愛一輩子吧?她說,一輩子,八輩子!咱說,那就不急。我們坐起來說話。咱充滿愛意地告訴她,農村孩子都是有好東西不捨得吃要留好長時間的;有時別的孩子吃完了,他還要留著,在那裡饞別人。
她打咱一下,你才是東西呢!馬上又擁緊咱,你要拿我饞別人?
咱說,意思是那麼個意思。她說,怎麼饞?
咱說,比方說,咱結婚的時候回家一趟兒,在街上溜達那麼一圈兒,你就聽吧,看人家小牟,帶回來這麼個漂亮媳婦,瞧人家這閨女長的,人家是人,咱也是人,人家這人是怎麼長的來!她嘿嘿地就笑了,到時我一定跟你回去一趟!
咱也為自己想象出來的情景所感動,遂擁緊她,我會好好疼你的。
她又吻咱一下,我相信!
我們一起做飯的時候,就拆不開似的那麼觸一下,親一下,還真是幸福甜蜜。待吃起飯來,她就移到咱的懷裡了,她讓咱喂喂她。咱以為她是讓咱用筷子喂來著,卻不想還是用嘴,跟我們老家喂孩子似的。咱餵了一不餵了,快吃,天快黑了,你還有三四里路呢!
她撒嬌地,真不想回去了!
咱說,那怎麼行?哎,人家問你在哪裡吃的飯你怎麼說?
她說,就說在你這裡呀,我是跟你光明正大地談朋友,沒必要那麼偷著摸著,你不願意?
咱說,我無所謂呀,我主要怕對你影響不好。
她說,有什麼影響不好的?她們還不是整天跟男朋友泡成塊兒,一塊兒吃飯、一塊睡覺的,那個小王把東西都搬到她男朋友宿舍裡了呢!
我想這是城市女孩子的做派定了。
吃了飯,我們又蝸牛粘纏地纏磨了一會兒,咱才將她送走了。好在雨停了。我們在荒原的小路上攬著親著,真是看草草青,看水水綠。她問我,那次咱們一起去給張連長推磨的時候,你是不是開始有點喜歡我?
咱說,有點兒,哎,那時候你怎麼想到要給張連長磨麥子呢?
她說,當時不是想跟人家搞好關係嘛,巴結人家嘛,讓人家關照咱嘛!
咱說,現在不巴結了?
她說,巴結也沒用,這人純是個原則幹部,對誰都一樣!咱說,這就對了。
她說,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賤吶?咱說,哪能呢,這是可以理解的!她說,我是說今天下午。
咱說,今天下午你怎麼賤了?她說,好像人家趕嚓著你似的!咱說,也多虧你趕嚓著,要等著我主動趕嚓你,恐怕這一輩子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