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埋在咱的頸窩裡嘟噥著，就是、就是咱一下摟住她，還說沒人烽她仍在嘟噥，就是、就是！我說，燒窯的賣瓦罐兒——沒瓷（詞）兒呀，除了說就是別的不會說呀！
她說，就是嘛，跟你說個話還非要佔個上風不可，一定要說過人家，壓過人家，就不知道讓著人家！
咱說，以後讓，讓！
她開始吻咱的脖子，吻咱的耳朵，還咬。算了.你連我是什麼人都不知道，還來這個！
她溼漉漉的臉上泛起一陣潮紅，你是什麼人呀？反革命？狗崽子？
我說，差不多吧。
她說，管你是什麼人呢，只要不是壞人就行！說著又勾住了咱的脖子。
我們移到了那張堆滿了雜物且早已淋溼了的小床邊，咱坐在床沿上，她站在咱兩腿間，就那麼頂著縷縷的漏雨在擁抱、親吻。她那個嬌小豐腴、既清涼又溫熱的身子整個地偎在咱的懷裡.可真是**得咱夠嗆呀。這時咱才驀地意識到，這就不單單是以小自居撒撒嬌了，這就要認真對待了，一道閃電亮過，咱稍稍推開她，不了好嗎？
她幽幽地，你瞧不起我是不是？
咱說，我要是瞧不起你天打五雷……轟隆隆一聲滾地雷在不遠處炸響，她趕忙將咱的嘴捂住了，還敢說瞎話？
我說，這怎麼是瞎話？是真的！
她說，那你還說我驕嬌二氣、又饞又懶！
咱說，這是兩回事兒，其實即使你又饞又懶也還是比我強得多。再說打那次咱們一塊兒推磨之後，你也進步了不少。
她笑笑，簡直是加人團組織哩，還進步了不少！咱說，你以為是什麼呢？該不算是鑽玉米地吧？
她即狠狠地吻咱一下，人家都跟你這樣了，還不算是？
咱說，先別急著作結論，等以後你對我真正瞭解了再說好嗎？
她笑笑，你這人是跟別人不大一樣不假，還沒等談呢就先想到了別的。
……直到這年的春節之前農場放假的時候，我才將咱的真實身份告訴給周瑩。噢，我一直沒說她叫什麼吧？她就叫周瑩。周瑩當時還不相信，說，你就編吧，編故事吧！
我說，不信你問問還鄉團就知道了。她就說，等我回來再說吧！
這年的春節我沒回家。沒回去的原因有三，一是連裡有這麼個要求，一個排留一個人；二是這裡頭有點小實惠，即每留一天可發兩塊錢，還甭繳伙食費；三，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我想利用這段時間將以後的打算安排一下，落落實。，
我給家裡寄了十塊錢，寫了封信，告訴家裡我大概正月初十左右回去之後就留下了，另一個男排留的是姓趙的小子；沒要求女排留，人家也就沒留。
連裡的幹部及那些開汽車、開拖拉機的軍工也走了一些，全連總共留了不到十個人。張連長沒走，他老婆又帶著孩子來了。張連長此前跟我拉過老鄉，咱那次跟周瑩給他推磨不久，有一次他在院子裡遇見我即問我老家是哪裡的，我告訴給他之後，他又問我是哪個公社的，之後他說，咱倆相隔還不到五十里地哩，熊娘們兒毛病不少，還不吃機器磨的麵粉，讓你受累了。我就將跟周瑩分析的那個機器磨的麵粉可能帶點柴油味兒的事情跟他說，他就說也可能，完了又說這一茬兒知青裡邊還就是你幹活紮實幹啥像啥沒有驕嬌二氣那一套。
那是我第一次在外邊兒過春節，年三十晚上聽見遠處近處的鞭炮聲倒是想了一會兒家，但物質生活還是不錯，年前連裡專門兒採辦了年貨，宰了一頭豬，還用高粱去場部的五七酒廠換了酒，有吃的、有喝的、有玩兒的，也就滿足了。
過了年，我找連長將家裡的情況及來這裡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向他彙報了。他吃了一驚，說還有這事？怪不得看著你跟他們不一樣呢，你打譜以後怎麼辦呢？
我說，當然不能再在這裡幹了。
他尋思了一會兒說，如果你沒有更好的去處，我就建議你還在這裡於，其實跟你差不多情況的還有幾個，只不過他們都是團裡領導的些親戚，像團長的外甥了，政委的侄女了，就都在團部於，工作還不孬；他那個老家也是窮得叮噹響，那些孩子大老遠地投奔你來了，你咋辦？留在這裡幹就是了，這又不是當兵，當兵還有走後門的呢，也不是在這裡吃閒飯，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以為這些知青就在這裡於長了？長不了，一旦下來個什麼政策，說走就走了；就是沒有統一的政策，隨便一個城裡人都比咱路子多，正式調不走，走後門兒也走了；今年走不了，明年也走了，早早晚晚的事兒；這麼大的個農場也不在乎你一個人，多一個人少一個人的無所謂呀！
咱當然挺感激。我說，你的心意我領了，可你能給我擔待，那些知青們早晚也會知道，咱還不知道那個真賈明是怎麼回事兒，萬一他又來了，那就會給你帶來些不利索，也弄得我自己挺尷尬。
他說，有什麼不利索的？你又不是我的親戚，而且還是生產骨幹，萬一上邊兒追查下來，我說起話來會更超脫，其實也沒人追查，他閒得！你自己可能覺得有點尷尬倒也不假。
我遂將我的那個計劃跟他說了。他一聽，馬上就說，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這樣吧，這兩天那個洪水清肯定過來拜年，到時我跟他說說，讓他以後關照一下。
我說，他已經知道這事兒了！
連長就笑了，行啊小牟，是姓牟吧？牟什麼來著？
氣我說，牟葛彰！
連長說，好你個牟葛彰，敢情是你早就安排好了呀！我這裡給你操著心，你那裡給我打埋伏，還怕給我帶來不利索呢，說得好聽！
我說，我確實是那麼想的，我現在的心情真是不知該怎麼感謝您才好，剛過了年，我給您磕個頭吧！咱說著就要下跪，他一下將咱拉住了，自家兄弟還來這個！
第二天，洪水清還真過來拜年了。連長招待他的時候讓我去作陪。拉起呱來，我就知道這個洪水清還真不是地道的漁民或農民，也是有歷史問題並受了衝擊的某個業務部門的小頭頭兒。所謂惺惺惜惺惺，他對咱的情況就非常同情，特別對我爹背那一節特別感興趣，說大幹世界無奇不有，這事兒若是琢磨一下呢就能理解，若是上綱上線呢那就是問題，像俄就是十三歲的時候隨著人家入了個三青團，十三歲知道個球啊！他經常來找張連長拉呱，主要是過去長期在組織裡生活慣了，一下成了黑人心裡沒底，總怕社會主義不要他了，找張連長拉咕拉咕，也有個爭取領導做點貢獻的意思（怪不得主動賣公糧呢！）；當然張連長這人也司交，他要1天咱有問題整咱一下子也沒治，哎，他非但沒整，還對咱挺理解；這與心地有關，與環境也有關，在這大荒原裡，首要的是生存問題，階級鬥爭什麼的就成次要的了。你強調那個以糧為綱是對的張連長，為著這個俄敬你一杯，來，於：
第二個意思是這幾年你一直對俄挺關照，俄經常找你給俄換酒喝，你也不嫌麻煩，俄得好好感謝你，你們五七酒廠的酒還真不孬。度數夠，起碼有六十五度以上，來，再敬你一杯，幹，嗯；這第三杯是**摔死在溫都爾罕，乃黨之大幸、國之大幸，為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壞傢伙幹，嗯……老傢伙醉了。不過我將他送到家他還沒忘囑咐我，探完家回來就搬過來住，俄這人就怕寂寞，有個人做伴兒多好啊！
正月初九，知青們就都回來了，周瑩當然也回來了。但見了面，她只李氣地跟咱打了打招呼，我告訴她明天我要回家了，她也沒作任何的表示或暗示，咱就尋思沒戲了。好在咱對那個所謂的暴雨之中的鑽玉米地一開始就不是很當真，此後也不是很投入，也就沒覺得太受打擊。倒是還鄉團對咱一如既往，他還給咱帶來個好訊息，說那個真賈明已經走後門兒當兵去了，你也就司以安安心心地繼續在這裡乾沒必要再作別的打算了。
咱尋思我牟葛彰還是該叫牟葛彰，不能永遠當賈明；另外，即使連長不說那番話，我對自己對他們也始終有一個正確的認識.我那時就認為，他們來這兒是鍛鍊的，而我是來謀生的；他們早早晚晚得走，而我可能要永遠在這裡，那還跟他們泡什麼？我跟他說，算了，我還是到二道沿兒落戶去吧，我在那裡安個小家，你沒事兒的時候過去玩玩兒什麼的不好嗎？別忘了，咱們是拜把子兄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