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了年五更在小笤屋裡的那點小經歷,這個春節咱就沒覺得有失落之感,甚至還有點小充實。春節之後輪到她在飼養組值班的時候,我就去陪她;我值班的時候,她再來陪我,很有點形影不離的那麼點意思。春節那種和和美美的氣氛,也確實容易談個愛什麼的不假。
老魚頭春節過後,稍微勤快了些,輪到我們值班的時候,他往往要說,你們回去吧,一共還有十來頭克郎豬,我一個人就行了。我們說,你有這個心就行了,還能真讓你一個人幹啊!
老魚頭看看我倆,就說,那你們看著門兒點,我到村裡晒太陽去!說著提溜著馬紮子跟村裡的老頭扎堆兒蹲牆跟兒去了。小笤說,這個老魚頭經過這個春節變化不小,不怎麼懶了,也不嘎咕了,估計是魯同志教育的結果。
我說,人就怕敬呢,魯同志一跟他一塊兒過年,喝酒的時候還跟他平起平坐什麼的,他就土地老爺戴蒜臼子——駕不住硫璃纂了。
小笤說,咱來了,他走了,是給咱提供方便也說不定呢!咱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提供什麼方便?
小笤臉上紅一下,說、說話呀!
咱說,操,他在這裡,咱還不是照樣兒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小笤嗔怪地,你就裝憨兒吧!
咱一下意識到什麼,就說,他能知道什麼!小笤說,這老傢伙耳聰目明,什麼也瞞不過他的眼睛。老魚頭為了過年攢了不少木炭,都是平時我們熬豬食的時候他撥出來的。這會兒我們將木炭在他那個小火爐裡一點,喂完了豬,我們就圍著火爐子烤著火說話。望著那火紅的炭火,我不知怎麼想起了那個日出江花紅似火劉志國,就笑了。
小笤說,你又犯什麼神經啊?
我說,想起了那個日出江花紅似火,那回咱兩個還看見他跟劉乃春在柿子樹底下胡囉囉兒來著,你忘了?
小笤就說,那是哪年的事兒t,這是咱知道、咱看見了,要是你不知道呢?要找一個不熟悉、不瞭解的,一旦結了婚那就更麻煩,以後別再提這件事兒好吧?
我說,你大姐還怪能原諒人哩!
小笤說,也說不上原諒不原諒,有一次我看見劉志國還在我大姐跟前哭了呢,哭得跟劉備似的;那麼個大男人,說哭就哭了,他兩個現在也快結婚了,我娘正跟我那些姐姐們給她趕製嫁妝呢!
我說,抓得還怪緊哩!
小笤說,結了婚倆人好一塊兒走呀,不結婚倆人出去算幹什麼的?
我說,你大姐那麼漂亮的個姑娘,找這麼個人有點可惜了的,當然他也是個好同、同志了。
小笤說,她再漂亮還不是個保姆!再說她從小就在外邊闖蕩,也不可能再安心待在家裡,跟著劉志國出去還能當個正式工人什麼的。
我說,劉志國那幾年的工齡找回來了?
小笤說,找回來了,還是魯同志給幫的忙。我說,漂亮姑娘都讓外邊兒的些脫產的給弄走了。小笤就說,弄啊弄的,難聽!火爐裡的炭火通紅,我們的四隻手捱得很近地在那上邊兒扎售徽著烤著,就將手指映得跟透亮似的,挺好看。--會兒,我說,估計我大哥跟你三姐也快結婚了,我娘也在攢布票呢!小笤說,怪不得過年你連個新衣服也沒撈著穿呢!咱說,小子家無所謂呀是吧?
小笤像無意似的捏著咱的手,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吧小三?咱說,當然是因為青梅竹這個馬了,咱倆從小就一直互相喜歡著不是?
小笤說,你就這麼肯定?就不會有點變化什麼的?咱說,變是你變,我是不會變!
小笤說,那是很難說呀,那回從鶯鶯崮上玩家家回來,你就好長時間不理我,別以為我心裡沒數!
咱說,還記仇呢,我那不是小嘛,不懂嘛!小笤笑笑,你現在懂了?懂什麼了?
咱就將她的手反攥住了。她手心裡汗津津的,手背上卻有點皴,咱輕輕地在上面撫摸一下,她就說我的手很粗是吧?
咱說,哪裡粗?我看一點也不粗。小笤說,我說的是面板粗。
咱說,幹活的手哪有不粗的!一會兒咱將手伸到她的衣袖裡,說這裡卻是怪細哩!
她聳一下肩膀,你算了,弄得人家怪須癢的。咱將手抽出來,那你為啥喜歡我呢?
她又捏著咱的手說,你還好唄。情綿軟唄,忠厚老實唄,好衣服都讓你大哥穿了也不嫌好道歹,也挺能幹,將來還要成人事什麼的!完了又幽幽地,你說我好?
咱說,這還用說嗎,當然好了。小笤說,怎麼個好法?
咱說,當然是心好了,也怪能幹,長得也挺好看。小笤說,哪裡好看?
咱就跟那年玩的那個家家似的指指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胸脯,這裡、這裡、還有這裡!
小笤說,你就壞吧!
咱說,摸都摸了,看看還不行啊?她羞紅著臉,人家今天沒戴呢!咱說,那麼好的東西不捨得戴是吧?
小笤說,我大姐說穿棉襖的時候甭戴,從外邊又看不出來!咱說,是看不大出來不假,哎,你說那地方青了,我看看是哪個地方?
小笤說,你算了,又想勾引我!
咱說,操,我比你還小,那怎麼算勾引!
小笤說,你人小鬼可不小哩,你也從來沒把我當成你姐。咱撒嬌似的晃著她的手,看看嘛,看看好接受教訓嘛!她就說,小子家還怪會纏磨人呢!可還是將衣釦解開了。咱蹲過去看了看,她那白細的胸乳上方確實有點青,咱輕輕地撫摸一下,還疼嗎?小笤說,這會兒不咋的了。咱就將嘴按到那兒了。她的身子僵直了一會兒,隨即將咱的頭抱住了,還像哄孩子入睡似的晃悠著,三晃兩晃,咱就銜著了一件東西。她嘴裡啊啊著,胳膊卻越發將咱摟緊了。咱的臉緊貼著她的胸乳,像一下沉入了水底,透不過氣來。咱始終是在那裡蹲著的,待移開臉想喘口氣的時候身子晃了一下,她說不得勁兒是吧?就將咱拉起來了。我們向老魚頭的炕頭移過去。
屋裡黝黑(一入冬就將窗子堵死了),炕頭溫熱,我們坐在炕上依著牆繼續著火爐邊的故事。小笤偎在咱的胸膛上說,按說咱倆從小就待成塊兒,也天天見面,待也該待煩了,可就不煩,這兩天一會兒見不著你還想得慌,你說這是怎麼了?
咱俯在她的耳朵上說,這兩天我也這樣,這就是戀、戀愛了吧?
小笤轉一下身子,將頭仰放在咱的膝蓋上,也貼著咱的耳朵,你愛我吧?
咱在她耳朵上說,那當然了,這還用說嗎?小笤又貼著咱的耳朵,別說那當然了,說愛!咱說了愛,她又強調一下,要大人那樣地愛,正兒八經地愛,不能跟玩家家似的。
咱說,正兒八經的,不玩家家。
小笤就說,那你親我吧,只有戀愛的人這樣,才不是胡囉囉兒。
一男一女一遞一句地在耳朵根兒說私房語,特別容易煽這個情,黝黑也給了我們膽量。她摟著咱的脖子將臉湊上來,倆人的嘴就粘到了一起。
一切都是那麼自然而然,熟門熟路似的。我們熱烈地親吻著,觸控著。她的**小巧玲瓏,盈盈可握。一會兒咱又將嘴移到那上面並銜定一件東西了。她鴿子叫似的喘著,身子也不由自主地晃動著。不知什麼時候,她已順其自然地躺倒了,咱就又像在鶯鶯崮上那次似的俯到了她身上,下身則摞到了她柔軟的小腹上,就那麼隔著衣物……那頭巴克夏不知為何哼哼了幾聲,咱就坐起來了。小笤也坐起來緊張地,怎麼了?
咱說,豬叫呢,會不會是老魚頭回來了?小笤說,他吃兩頓飯,不會回來得這麼早。一會兒,咱說,我特別討厭你跟劉復員演兩口子!
小笤柔順地偎在咱的肩膀上,怎麼一下子想到了這個?咱說,說想就想起來了唄。
小笤說,你以為我願意演哪,魯同志就那麼安排的我咋辦?不就是個小節目嗎?
咱說,這個老魚頭,一天掃三十多遍地,可他這床被子卻跟油褡子似的!
小笤擰咱一下,說是你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怎麼回事兒?你那個老毛病是不是又要犯啊?我就知道,一讓你佔點便宜你就拿喬兒!
咱囁嚅著,這不是拿不拿喬兒的事兒,你聞聞他炕上這味,小笤抽搭一下鼻子,笑笑說是,嗯,是不大好聞不假,等天我們就從炕上下來了。
小笤坐在火爐那裡係扣子、整頭髮酐時候,咱走出門去,就發現那頭巴克夏正跟那邊的一頭小母豬矽在牆頭上哼哼唧唧、卿卿我這個我。巴克夏在流涎水,小母豬貝將嘴它的脖子底下嗅它、舔它,咱的心裡就生出了怪噁心的那麼種小感覺。一塊坷垃扔過去,它二位咴的一聲就在豬圈墾不知什麼時候天已變得灰濛濛的,還有些瑣細的雪花飄來,不陰不陽、冷冷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