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關於動物園的不得不提的往事,帶人再次回憶起曾經那隻凶猛的巨蟒。殺人巨蟒和母系氏族中的女媧究竟有何聯絡?被蟒蛇纏死的教授與動物管理員之間的往事,怎樣被重新提起?巨蟒殺人一案,真假難辨,給後人留下諸多懸念。而執著往事的人,是否又能夠在巨蟒的祕密之中得到解脫?
“姜氏為中華民族最古老的姓之一,炎帝就是姓‘姜’。據《說解字》所載,炎帝生於姜水,故以為姓。而姬姓始於黃帝,《史記》有記載,黃帝本姓公孫,名叫軒轅,但因‘長居姬水’,改為姬姓。所以啦,《封神榜》講的就是炎帝和皇帝的後裔滅了子姓的故事。子姓就是殷商帝王家族的‘好’氏,子原先寫作‘好’,讀‘子’,而‘女’是表示原先是母系氏族。所以實際上《封神榜》是反映父系氏族替代母系氏族的故事……”聽萱姐講了這麼一通,小靜只覺得頭大,明明是帶自己出來遊後海的,突然就開始講神話故事。可是自己又不好打斷她,“是你要我週末帶你出來玩的啊,那我說什麼就得好好聽哦,不然下次不帶你出來玩了。”萱姐有言在先。
可是,小靜還是忍不住弱弱地問了一句:“你說的這些跟今天出來玩有什麼關係嗎……”剛說完,小靜背脊一涼:萱姐正以一種冷峻的眼光盯著她。半晌,萱姐緩緩地說:“當然……沒關係了……”小靜低下頭默默地想:“要不要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是蟒蛇啊……”
“啊?”小靜抬起頭,看著萱姐,“蟒蛇?”
“是的,古代的神話,蛇是有很重要地位的哦。”
“你是說伊甸園的蛇嗎?”小靜問道。
“笨,那是《聖經》裡面的,我說的當然是中國神話啊。”小靜露出無奈的表情,“哦,好嘛。”
萱姐沒有理她,繼續說著:“知道女媧吧,女媧就是蛇身人首的神。在女媧造人的傳說中,女媧透過泥而不需要男性就可以把人造出來,一方面說明了當時人認為男性在生育方面沒有什麼作用,光憑女性就可以生產下一代;另一方面也說明了當時女性的地位很高,因為整個故事裡根本沒有出現男性,女性的輝煌可見一斑……”小靜的頭又大了。
“還有伏羲,伏羲既是女媧的兄長又是她的丈夫,漢代的石刻畫像、牆畫、石畫中,常有人首蛇身的伏羲和女媧的畫像。這些畫像裡的伏羲和女媧,腰身以上通作人形,穿袍子,戴冠帽,腰身以下則是蛇軀,兩條尾巴緊緊地、親密地纏繞著。其實,在這裡把女媧畫成蛇是不正確的,事實上,只有伏羲是蛇……”
“哦?只有伏羲是蛇?”小靜來了精神,這種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到,之前她印象中似乎伏羲和女媧都是蛇身。
“是的,”萱姐看了她一眼,繼續說,“結合現實生活中蛇吞食蛙的自然現象,我們也可以想到當媧女被蛇男所吞食,她就徹底變成蛇女,也就是男權代替了女權。也許在漢代前很久,女媧的形態其實是娃女,等男性掌權,就造出另一個代表男性的伏羲來控制了女媧,男性有針對性地也走上了神壇。這就是父系氏族取代母系氏族的象徵性的故事。”不愧是歷史學專業的,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講解啊,小靜心中湧起了對萱姐猶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的崇拜。
“那麼,伏羲就是父系氏族的代表人物囉?”小靜接著問道。“嗯,可以這麼說。據說伏羲的主要功績之一便是制定嫁娶,倡導男聘女嫁的婚俗禮儀,使血緣婚改為族外婚,結束了長期以來子女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原始群婚狀態。這就是父系神祇對於母系神祇權利的篡奪。”
“唔……”小靜低頭想著什麼,好像哪裡不對。“對了,這跟今天出來玩有什麼關係嗎?”
“這個問題你已經問過了。”
“哦……”好像是問過了,似乎說是沒關係。
小靜回過神來,發現她跟著萱姐已經走到了動物園的門口。
“古書裡也有人變成蛇的故事。漢代東方朔的《東方太中集》裡面有記載,陳摶老祖善變化,能化為螣蛇,”似乎感覺哪裡不對勁,然而萱姐徑直朝蛇館走去,“想不想親眼看看變成蛇的人?”“變成……蛇的……人?”小靜糊里糊塗地跟著萱姐進了蛇館。
到了蛇館,小靜看到一位年紀略大的飼養員正在玻璃窗裡給蛇餵食。萱姐就站在玻璃窗前看著。大約過了十多分鐘,旁邊突然多站了一個人,仔細一看是剛才的飼養員。
飼養員和萱姐似乎之前見過面,她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問萱姐:“您上次和我討論關於母系氏族時候的疑問,現在已經解決了嗎?”萱姐點了點頭,“是的,我回去查了些資料,現在已經大概理清了。母系氏族只能說是從馬克思的哲學理論裡面推出的一個可能的情況,實際上並不存在。”
“按照馬克思的理論,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遠古時候人們的生產活動以採集為主,於是婦女處於生產關係的上級,此時人們處於只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氏族階段;後來人們的生產活動擴大,在捕獵等活動之中男性的作用更大,於是從母系氏族過渡到父系氏族,這種觀點完全是從馬克思的唯物主義哲學理論推匯出來的,僅僅是存在性,而無必要性。要說採集的話,男性和女性的差別到底有多大呢?所以僅僅由這麼一條理論就推出這個結論是不妥的。”
飼養員的表情似乎有點沮喪,許久,像是心裡有什麼終於放下了,她緩緩地說道:“看來,以前做的那些,結果還是沒意義啊。”萱姐沒有說什麼,朝飼養員點頭道別,然後轉身朝館門口走去。小靜急忙追上去,可是她還是不太明白剛才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剛才你說的那些,那母系氏族就不存在嗎?你認識那個飼養員嗎?”
“不,母系氏族都是有證可循的。《公羊傳》說:‘聖人皆無父,感天而生’。《史記?殷本紀》說:‘三人行路,見玄鳥墮其卵,簡狄取吞之,因孕生契。’此為殷商先祖。《史記?周本紀》說,周始祖后稷名棄,其母出野,‘見巨人跡,心忻然說,欲踐之,踐之而身動如孕者,居期而生子’,這些都是關於母系氏族的描述。”
“那,那個飼養員呢。為什麼會和她討論這個?”
“20世紀80年代西單有發現巨蟒的傳言,其實並沒有發現活的巨蟒,而是發現了被巨蟒纏死的人的屍骨,死者是p大社會學院的教授。”小靜似乎聽說過,但不知道細節。“死者發現在動物園的蛇館裡,可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那條巨蟒,因為根據死者身上的痕跡來看,這條巨蟒至少該有七八十米,但是現實中是找不到這麼大的巨蟒的。”萱姐頓了頓,小靜搶著回答道,“所以剛才的飼養員就是嫌疑人?”“是的,事實上,當天晚上就是他在蛇館值班,所以有犯罪嫌疑,然而卻不知道動機和手法。”小靜想起了萱姐的話,“變成蛇的人”。“那這些……”“都是她告訴我的啊,上次來,看到他在翻看母系氏族的研究報告,一感興趣就聊了很多。”小靜看萱姐沒有繼續講的意思,忙用好奇的眼光看著萱姐。似乎不太舒服,萱姐接著開始講,“動機的話,大概就是因為那個教授大男子主義不支援母系氏族的說法吧。或許兩人關係不一般什麼的吧……”
“什麼啊,這麼敷衍……那你剛才說母系氏族不存在……”“胡說的啊,為了解除附體的蟒蛇。”
“唔,”動機是有了,可是手法,小靜想了想,問道,“那個……那犯罪手法……”“我怎麼知道呢,我又不是偵探。”萱姐注意力顯然不在這上面“可是不是有人變成蛇了呢?”“笨,這個也信,那是我胡謅的,陳摶老祖可是宋朝人哦。”“啊……”這下小靜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哎,那個冰糖葫蘆不錯。”萱姐朝一小販走去……
畢竟,世界上難道真的會有七八十米長的蟒蛇?讀者,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