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小有猜很曖昧
江晴從酒店跑了出來,難以抑制淚水淹沒面龐。她情願沒有父親,也不想要一個抵毀母親、死不悔改的父親!
“晴晴!”夏鈞追出來,看到她蹲在花壇的另一面流淚不止,心疼不已。夏鈞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慢慢走過去,遞給她一張紙巾。
江晴吸吸鼻子,拿紙擦拭眼淚,仰臉望著他。“我心裡不好受……”
夏鈞蹲在她身邊,抬手摸摸她的頭。“不用忍著,不好受就哭出來,哭完就好了。”
“他對我媽不好……可他偏偏是生我的人……”江晴難過的靠進他胸前。“夏鈞……為什麼我會遇到這麼多難過的事?為什麼我不能像小時候那樣開心……我覺得好累……”
夏鈞抱著她,輕輕嘆息。“對不起……是我不好……”
江晴趴在他懷裡放肆宣洩出心中的委屈,淚水浸溼了他的胸膛,卻也慢慢融解了隔離開兩人的冰層。
江晴回來之後,大病一場,高燒不退被送去醫院。江嵐十分清楚女兒生病的原因是什麼,因此,喬傑當真來下跪求她,她也沒有原諒他。
江晴住院的幾天,夏鈞分秒不離她身邊,即使在她意識模糊的時候,他也緊握著她的手不願離開。
江嵐看著不忍心,同樣不忍心的還有夏正行夫婦。她們母子倆經歷了太多傷心,都早已身心疲倦,需要有人來替她們分擔心,替她們撐起責任,擋風遮雨。
“江嵐,我能跟你談談嗎?”
江嵐點點頭,跟著夏正行走出去。
兩個人來到醫院的走廊盡頭,夏正行看著江嵐憔悴的面容,嘆氣道:“你也別太擔心了,晴晴只是發燒,不會有事的。”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江嵐搖頭,一言難盡。
“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不太合適,不過……江嵐,我能不能請求你答應夏鈞和晴晴的婚事?”
江嵐十分意外的看著他。
“晴晴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她和夏鈞的事,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夏鈞糊塗,做了對不起她的事,不只你們不能原諒他,就是我也不能原諒。”
“老夏,你別這麼說,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夏鈞的條件,我們晴晴高攀不上,他們分開也是對的。”
“江嵐,你說這些都是氣話。”
“我不應該生氣嗎?我要是早知道他會那麼對晴晴,根本就不會讓他們走的那麼近!我信任夏鈞,信任你們,可是因為他,我的女兒丟了六年!這六年她吃了多少苦?還有孩子……”江嵐紅了眼眶,說不下去。
夏正行滿臉愧色。“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和晴晴,所以才想補救。夏鈞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對晴晴是真心的,讓他們倆在一起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江嵐默不作聲。
“你一個人辛苦這麼多年,最明白一個女人獨自生活的苦楚,你也想讓晴晴將來跟你一樣嗎?我不敢保證太多,但至少夏鈞不會讓她受苦,外面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人,你真的放心把晴晴交給他們嗎?”
“知根知底有什麼用,夏鈞和晴晴從小一起長大,還不是一樣……”
話說到這兒,夏正行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錯的人是他們,實在是沒有立場去要求什麼,可是……
“你跟我說這事兒,是夏鈞自己的意思麼?”
江嵐突然鬆了口,夏正行又看到一線希望。“當然是他的意思。他不希望我們插手,也不知道我跟你說這件事……他說就是等一輩子,也要等到晴晴答應嫁給他,我是不忍心看這兩個孩子白白蹉跎了時光,這才……”
“你跟我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晴晴不願意,我就是答應你也沒用。”
“你說的話,晴晴會聽的。”
“萬一我錯了呢?”
“……”將來的事,他沒辦法拿出事實來給她保證,他現在能夠拿出的,只有他的誠意。“江嵐,請你再相信他、相信我們一次。夏鈞要是敢對晴晴有一點不好,我就打斷他的腿!”
江嵐默不作聲。好一會兒,才說:“我試試吧。”
江晴醒來的時候,看到母親關切的面容,微微扯出一抹笑。江嵐摸摸她的額頭,見不再發熱,順勢撫上她的臉頰,疼愛的深嘆。
江晴的目光向另一側瞥去,病房裡沒有其他人。
“夏鈞剛走。”江嵐說:“早上你燒退了,我勸他回去休息的……他在這兒陪了三天,一步也沒離開過。”其實,看著女兒眼神中似有若無的依賴,江嵐就該知道,她仍然對夏鈞有感情。
江晴側起身,想要喝水,江嵐幫她把杯子拿過來。江晴喝完又躺了回去,退燒之後,她感覺好很多,就是身子有些乏。
“你感覺怎麼樣?”
“沒事,不用擔心我。”
“我能不擔心嗎?半夜突然發高燒,要不是夏鈞抱你來醫院,媽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就是發燒嘛,又不是大病……”
“你都燒的意識不清了,還不是大事?”
是嗎?她只知道自己似乎睡了很久……“媽,喬先生來找過你嗎?”
一提起喬傑,江嵐沉下臉來。“讓我給趕走了。我女兒都病成這樣了,他卻只想著他的女兒,憑什麼咱們就一定要救她?不救!下跪也不救!”
“他沒有再來嗎?”
“你夏叔叔會處理,不會讓他來打擾你的,你好好休息就是了,別的事不要管了。”
“哦……”
江嵐盛了碗粥喂她吃下,見她氣色好了很多,這才坐下休息。江晴拉著母親的手,像小時候一樣掰弄她的手指,只是,以前可以被完全裹住的小手,已經跟母親差不多大。
“晴晴,我問你件事,你要說實話。”
“什麼事?”
“你還喜歡夏鈞嗎?”
江晴鬆開了母親的手,慢慢交握在一起。“媽,你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上次我問你,孩子的父親是不是他,你說不是,但是夏鈞不是這麼說的。你夏叔叔告訴我,夏鈞親口對他承認了。”
“那件事都過去了……”
“以前的事是過去了,但是將來呢?你這麼年輕,人生才剛剛開始,剩下的時間怎麼打算,將來……”
“媽,我不想談這個。”
“不想談也要談啊。”江嵐輕嘆。“這次喬傑出現鬧出的亂子,媽明顯感到力不從心。晴晴,媽老了,保護不了你了,你得找到屬於你的歸宿,媽不能陪你一輩子。”
“我們不談這個好不好?我不用別人保護,我可以保護你,我想永遠陪著你……”
“傻孩子,你怎麼就是想不明白呢?媽能陪你多久,未來漫長著呢,將來我要是不在了,就剩下你自己,生病的時候連個照顧你的人都沒有。”江嵐說到傷心的地方,眼睛泛起淚光。“媽有你,所以沒感到孤單,可是你有什麼?媽看不到你成家,看不到你有孩子,怎麼能安心的走?”
“媽!你還年輕,不要再說這些話了!”
江嵐微微笑了笑。“好,我們不說這個,說點別的……你上次答應我去相親,就是也有成家的想法,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夏鈞?”
“他跟你說了什麼?”
“他沒說,你夏叔叔說了。”
“……”
“錯,他雖然是錯了,但我看他也是很努力的在補救。不說遠的,就說這幾天,他守著你一分鐘都沒閤眼,這些是騙不了人的。你不願意再給他一次機會嗎?”
她不是不知道夏鈞對她好,但是,不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兩個人就可以在一起,她試過……“媽,怎麼你也來勸我……”
“媽希望你有人照顧,希望你幸福。”
“跟他在一起,我就一定會幸福嗎?”
“你們在一起會不會幸福,媽不知道,但是,你不試,就一定不會幸福。”江嵐語重心長的說道:“媽呢,有過體會,堅持原則不是不對,只是有的時候,對別人寬容,也是對自己寬容。假如這個人值得你相信,為什麼不再給他一個機會呢?”
江晴思索著母親的話,很久,很久都沒有說話。
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她和夏鈞應不應該在一起……這些,她心裡都沒有答案。
——假如這個人值得你相信,為什麼不再給他一個機會呢?
她要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