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另一種方式
那日之後,雖然很想見他,可是東方不敗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是那樣無可挑剔,對待自己全心全意,雖然這種真心也許並不是自己想要的那樣,對待日月神教更是鞠躬盡瘁,可是結果呢,不但遭人誣陷,自己卻二話不說就將他關了起來,他會怎麼想?會不會失望透頂?會不會覺得自己根本就不配得到他的忠心?更讓他覺得無奈的是,下毒的事情,查來查去卻始終沒有絲毫頭緒,他這般年輕在神教中卻有如此的地位讓人嫉妒在所難免,可是這兩件事加起來又似乎沒那麼簡單,只是那人太過狡猾,竟然能做得如此天衣無縫,如果楊漣真的遇上這樣一個敵人,那麼對他來說真是太可怕了······
楊漣躺在自己的**,養了幾天,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他實在沒有想到,原來教主竟然喜歡他示弱,他雖然神志模糊,可是教主抱住他的那一刻,他卻能完全體會他那時的心情,他都練成《葵花寶典》了怎麼還是那麼強勢啊?書上不是說他羨慕女人,想為人妻嗎?怎麼到了自己身上就成了母愛氾濫了?難不成自己真的沒有楊蓮亭那魅力?書上的楊蓮亭可是十足一個虯髯大漢,太man了!難道這樣的男人才能讓教主臣服?這也太恐怖了!算了算了,他也不需要教主臣服,既然他要強,那自己示弱便示弱好了,反正又不掉塊皮,少塊肉,反倒是自己的不示弱不知道已經被教主折騰得掉了多少皮,少了多少肉了,倒黴呀,怎麼沒早發現教主這心理?不然自己用得著遭那麼大罪嗎?要不,自己也留副大鬍子試試?楊漣當即便否定了這樣的想法,還是算了吧,想想就覺得惡寒,既然教主喜歡充當保護者,那自己享受一下教主的呵護又如何?一直以來,他雖然留在他身邊,可是心理上對教主的印象卻始終是《笑傲江湖》裡那個求愛不得,對楊蓮亭低聲下氣,委屈討好,雖然得不到絲毫回報,卻至死都無怨無悔地形象,這樣的他,無疑是讓他心疼的,所以他總想著盡己所能讓他得到溫暖,派遣他的孤獨,給他最多的包容與疼愛,卻忽略了他要強的一面,他可以那樣委屈自己對待楊蓮亭,是因為他愛那人,像自己這種小人物,想看到教主的脆弱,真是異想天開,也許以後換一種相處的方式,對大家都好吧。
想著想著,那人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楊漣張張嘴,那人不等他說話,已經自顧自地背對著他坐在了床邊,眼見他的目光並沒有停留在自己身上,楊漣索性就安安生生地躺著,等著教主先說話。
“你怎樣了?”
楊漣笑了笑,“屬下不是很好。”
他立刻轉過身來,擔憂地看著他:“怎麼了?哪裡不好?”
楊漣眨眨亮晶晶的眼睛:“教主神功蓋世,屬下胸口還疼。”
東方不敗猶豫了一瞬,將人攬進懷裡,左手覆在他胸前,楊漣只覺得一種溫暖的感覺從他手心一直蔓延到心裡,楊漣抓住他的手,“教主,內力對我沒用的,我又不會武功。”
東方不敗氣惱地看著他:“你活該,讓你學武你不用心,就知道敷衍,現在好了?”
楊漣有些委屈地道:“教主,只要你不打我,你看我什麼時候受過傷?就算我學好了武功,教主一巴掌忽過來,就是一百個楊漣也擋不住啊。”
“你若是不氣我,我打你作甚?”東方不敗立刻反駁道。
楊漣崩潰地道:“天,我敢氣你嗎?教主說一,我不敢說二,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你還說我氣你!”
東方不敗臉紅了一瞬,瞪了他一眼:“你這不叫還口叫什麼!”
楊漣鬱悶,“是,是,我該死,那我閉嘴好了。”
東方不敗看著他委屈的表情,這幾天的鬱悶的心緒一掃而空,設想過無數尷尬的情狀,卻無一種是如現在一般讓他放鬆和舒心,雖然說不上為什麼,但他卻覺得今晚的楊漣格外的不同,不知是不是此刻兩人靠得太近的緣故,他感到今晚的他無比的真實,沒有一絲一毫的偽裝,若是從前自己問他如何,他一定會一本正經地說一句,“多謝教主關心,屬下很好”,現在竟會說出自己不好的話來,甚至還在埋怨自己打傷他,更可惡的是,他竟然還會和他吵架!以前他不總說什麼“屬下該死,請教主責罰”一類的話嗎?可是,不知為何,他卻覺得心情格外地好,甚至這麼多年來,從未這樣放鬆過。
見教主沉默,楊漣有些尷尬地問:“教主來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和我說?”雖然感覺他需要自己這樣,但畢竟以這種口氣和教主說話,那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楊漣心中還是有些忐忑的。
東方不敗連忙回過神來,想起今天來原本打算和他說的話,臉色又有些怏怏,但是轉念一想,還是給他個選擇的機會好。於是正色道:“我今晚來,確是有話要跟你說,江湖上都說,你還是離開日月神教比較好,如今看來也許是說對了,如果你要走,我不會攔你。”
楊漣想了想,“離開日月神教啊,那我能幹什麼呢?可以做個商人,腰纏萬貫,到時候再捐個官,享一輩子清福,也可以做個大夫,找個地方開個醫館,然後娶房媳婦,生幾個孩子,逍遙一輩子,這對我來說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呢,教主你能為屬下這般著想,屬下心裡真的很感動呢!”
東方不敗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規劃未來的認真表情,他肯那麼跟自己說話不是表示已經不怪他了嗎?他難道還是要離開嗎?
楊漣看了眼教主的神情,在心中暗笑,教主大人,見於你壞得除了我誰都難以忍受的爛脾氣,您今晚還是不要睡覺了,當下認真地道:“教主,讓屬下好好想想吧。”
“好······那你考慮吧。”說著便放開他,起身向外走去。
楊漣看著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有些心疼,卻什麼也沒說,教主啊,我也不能一直這麼慣著你,偶爾讓你嘗一下患得患失的感覺,也能讓你明白,你要的到底是什麼。
楊漣猜得沒錯,教主大人一晚上都輾轉反側,想著他到底會不會真的離開,就這樣一夜到亮,苦不堪言。
第二天大早,便急匆匆地召來落月,卻又不便直接問,只是神色如常地道:“楊漣怎麼樣了?”
落月老實地答道:“回教主,楊總管下山了。”
東方不敗愣住了,他就這麼走了嗎?就是走,難道連一句告別的話也不說嗎?不是還傷著嗎?為什麼還趕這麼急?難道還是怕自己反悔不放他嗎?
落月看著突然間竟會變得如此傷感的教主,只覺得一頭霧水,楊總管又不是不回來了,不過這麼多年,她卻是第一次在教主臉上看到如此脆弱的神情,為什麼總是感覺教主對楊總管是不同的,可是如何不同,她又無論如何都不明白,不過主子之間的事情,她這種小丫頭還是少參合的好······
楊漣從山下回來,那東西果然已經不能再修補了,回來的時候正看見教主表情呆滯地一口一口往嘴裡送著白米飯,楊漣在心裡笑了笑,真是乖,一年多了,總算養成習慣了,不管怎麼樣,不能不吃飯!
“教主怎麼光吃飯?也要多吃菜,身體才會好。”一邊說一邊往他面前的碟子裡夾他平時愛吃的菜。
東方不敗吃驚地看著自己一上午想得撕心裂肺的人,“你怎麼回來了?”
楊漣故作奇怪地道:“屬下去辦完事,當然回來啊,不然要去哪?”
楊漣退開一步,十分正經地說道:“屬下想過了,多謝教主為屬下著想,但是屬下覺得還是留在教主身邊比較好,首先如果屬下出去做生意的話,能不能掙錢是一回事,而且屬下手無縛雞之力,萬一出門遇到強盜怎麼辦?那不是錢沒賺到,小命先沒了?太不划算。就算屬下賺了很多錢,又捐了個官做,但是屬下沒有經驗,若是得罪了大人物,說不定不知道就被人咔嚓了,也不划算。如果屬下當大夫的話,萬一一不小心把人治死了,別人要屬下償命,那屬下豈不是死得冤枉?再說,我出去娶妻的話,萬一遇人不淑,老婆揹著我搞七捻三,然後夥同別人謀財害命,那我到了閻王殿裡也是個冤死鬼,而且如果加入其它門派的話,如果是所謂正派少林武當,屬下六根不淨,自然是不用考慮了,華山派的話,嶽不群那個偽君子,遇到屬下這種真君子,說不定一個小心眼,屬下就死在男人的嫉妒心之下了,嵩山派地話,左冷禪那個野心家,說不定會派屬下再回日月神教做臥底,那麼屬下不是立馬就成炮灰了?衡山派的話,兩個能說上話的都是勢同水火,屬下站了哪一邊都會得罪另外一個,到最後肯定下場好不了,泰山派的話,屬下武功那麼差,而且泰山派的掌門肯定沒有教主這般的胸襟氣度,如果屬下還敢把耍劍練成跳舞,屬下這種廢柴肯定就真給當柴燒了,再說恆山派,人家不要我是其次,就算真要,屬下一個大男人跟群尼姑混在一起,實在是對不起列祖列宗,其他門派屬下也不必說了,自以為名門正派,屬下過去了,別說每月五兩銀子,說不定想吃肉還要到山溝裡自己打去,而且那些正派掌門都是些七八十歲的老頭子,屬下要是去了,與其說是去出人頭地還不如是給自己找了個爺爺伺候,哪有教主這般年輕有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胸襟寬廣······所以說,屬下認為還是留在教主身邊比較好,教主天下第一,作為天下第一高手身邊的人,屬下沾了教主的光,立馬就能名揚天下,教主哪天高興了,再賞屬下點銀子,屬下立馬就發財致富了,男人嘛,活在世上就為了名利二字,屬下跟在教主身邊,毫不費力就能名利雙收,這等好事,屬下豈能不做?再說了,有教主保護屬下,小偷不敢偷我的,強盜不敢搶我的,屬下做事高枕無憂,這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而且,跟著教主,無論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屬下都能夠得到全方位的磨練,這對屬下成為神教的高素質人才是大有益處的,綜合以上原因,屬下相信,跟隨教主是最明智的選擇,在教主這株參天大樹的庇佑下,屬下這棵小草一定能夠茁壯成長。”
東方不敗表情抽搐,一屋子下人,捂著肚子拼命忍笑,楊漣摸摸鼻子,尷尬地道:“想笑就笑嘛,憋出人命了我可擔不起。”
“楊漣,你今天吃錯藥了嗎?”東方不敗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他。
身為罪魁禍首的人卻還是一本正經,無比嚴肅地道:“教主,屬下說的全是真心話!不羅嗦了,我伺候教主用飯吧。”
“得了吧,滾回去歇著,臉白得跟鬼一樣。”他罵他一句,眼角卻帶了明顯的笑意。
楊漣湊到他身邊,討好地笑道:“多謝教主體恤,屬下這就去!”
這次的事情過後,楊漣在神教的名聲更好了,大家除了對他的喜愛之外,還多了一種敬佩,畢竟一個極會賺錢,又大公無私的總管實在是太難得了,每天那麼多金銀過手,卻能秉持心性,不為自己謀取一絲一毫的利益,不過總管的工錢仍是沒有漲,只是一應物什全部都是教主親自賞賜,這可比漲工錢要實在多了,教主賞賜的,那還能次得了?
楊漣翻著畫冊的殘骸,忍不住哀嘆,每月五兩,一年六十兩,整整十年,自己才能湊夠錢,再做一個,別人不要,自己留著看也是好的,蒼天啊,我可不可以申請漲工資啊······
不過第二日楊漣就發現那東西不見了,雖然知道必是教主拿去了,卻還是忍不住嚷嚷起來,鬧得人盡皆知。
趕著侍衛們滿院子地幫他找,東方不敗鬱悶地看著抱著雙臂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裡的楊漣,忍不住道:“楊漣,你又發什麼瘋?”
楊漣俊眉一挑,故作認真地說:“教主,我那招賊了。”
東方不敗的臉立馬就黑了,冷聲道:“你給我進來。”
楊漣頓了頓,跟著教主進了房間,教主拿出完完整整和以前一模一樣的精緻的水晶香木畫冊:“你在找這個?”
楊漣搖搖頭:“不是,我找的那個,是殘的,封面有裂痕,畫頁是碎掉的。”
聞言,知道他是故意的,東方不敗的臉更黑了:“本座讓人重做的,你滿意了吧?”
楊漣笑了笑,躬身道:“如此,多謝教主了。”他說著伸手去接。
東方不敗將東西背到身後,皺眉道:“送出去的東西,豈有收回之理?”
“本來對教主就沒什麼用,教主又不喜歡,我自己留著還有用些。”
“你要我的畫像有什麼用?”他鬱悶地道。
楊漣動動嘴脣,笑著吐出一個惡毒的字眼:“辟邪。”
東方不敗強忍著拍死他的衝動吼道:“楊漣,你給我滾!”
好了,日子又恢復了平靜,大家似乎都已經發現了在教主跟前生活的規律,那就是楊總管只要一倒黴,如果神教沒有什麼其他的大事,大家就會有一段極為安靜和平的日子,在這段日子裡,教主會很少發脾氣,甚至會很寬容,雖然這段日子長短不定,但是對於常年在教主身邊,高度的神經緊張之下,是極為可貴的,所以大家都分外珍惜起這樣的日子來,連園子裡的廚子都想著法兒地給楊總管加菜補身體,身體好了,下回教主再爆發,那也能扛得住不是?要是哪一天楊總管倒下了,那對他們來說可就是末日降臨了,這舒心的日子過得多了,再回到從前,誰能受得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一口氣說這麼多話,小漣同學的肺活量應該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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