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楚逸寒押著凡王出現時,霄月愣了一下,此時的凡王雙腿健全,霄月突然想到蠱祭時玉昕揹著的東西。該不會就是那條腿吧。
霄月想去問紫懺在哪。可是身力一下子不支,她暈迷過去了。
當她再次醒來時,四周熟悉的環境讓她知道,這裡是鳳棲宮,空空蕩蕩的大殿上,霄月坐在地上,來來去去幾經折騰,白墨給的藥效果怎麼也散不去。
楚逸寒登基了,金婉兒封了後。
原來金婉兒竟然是毓家十多年前被盜的小姐。是被盜還是被皇后故意掉包,已經沒有人知道了。反正左相十多年後重新與女兒團聚,一切皆大歡喜。
但是此時的霄月卻是冷宮裡的罪妃,這些是偶爾來送飯的宮人告訴霄月的。這裡除了她沒有任何人。好在一月份的燕京已經開始回暖,且霄月體內的藥效沒有散,她也不至於病死。
此時,她就這樣坐在院子的門檻上,身上還是那件染了甘連翹,染了不知誰的血的衣衫。
疲憊的頭靠在門框上,長長的發竟絲滑的像上好的綢緞一樣,沒有任何的凌亂感,夾著院裡發了芽的枯枝,遠遠的看,竟似一幅畫一樣,詭異卻又不缺美感。
風輕輕的撫在她的臉上,霄月腦子一片空白,就這樣坐著。這一切結束了,她的目地達到了,只是結局,她怎麼也沒有猜到。
想到嶽子菁,霄月整個心都難過的不能自己。
接下來楚逸寒會做什麼?霄月不知道,但她知道,楚逸寒不會放過自己的。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三天。
出乎霄月的意料,第一個來看她的人是金婉兒。
毓婉兒是一個人來的,看到坐在門框邊的霄月,她愣了下,明明身著華麗的服飾,明明一臉精緻的妝容,但是面對霄月,她就是有種被壓制的感覺。
毓婉兒有點後悔過來了,但是想了下,如今自己是皇后,而霄月不過是個罪妃,還是個醜八怪,她怕什麼?
吞了口口水,走到霄月的身邊。
“醜八怪,沒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毓婉兒得意的笑,這一天的陽光極好,霄月原本被晒的暖暖的有些睡意,這會毓婉兒正好將那陽光擋了去,她才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臉時,霄月愣了下。
和嶽子菁真像。
易姍和毓家的關係,已經不是霄月所關心的事了,也懶的去想。這毓婉兒替嶽子菁在青樓呆了十多年,或者說,如果不是她們換了,子菁應該還是會在宮裡長大吧。不過,她真的能活到十七歲嗎?霄月不知道。
被無視的毓婉子心裡掬了把火,想到新仇舊恨,一伸手,還沒落到霄月的臉上,就被霄月緊緊的抓著了。
也不知是那藥的原因還是什麼,即使這三天霄月滴水未入,顆米未沾,卻沒有一點不適感。
再一用力,毓婉兒已經狼狽的倒在了地上,並跌在臺階之下,霄月還坐大那,此時已經是睥睨著她了。
“有事?”
簡單的兩個字,聽不出任何情緒。毓婉兒倒是愣了,她總以為霄月多少該有些情緒的,這會聽這兩個字,一股寒意從後背直竄頭頂,這霄月真是個怪物。
“你!”
毓婉兒氣歸氣,一下子倒也不知道能說什麼。
“你就不想知道嶽子菁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次毓婉兒倒是有備而來的。霄月愣了下,機械的轉過頭,看著毓婉兒。
毓婉兒得意一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對霄月,她倒也沒有什麼太大的仇,說實話,她還是感激過她的,畢竟當時入太子府,都是她的功勞。
想了下道:“你知道皇上當年為什麼找本宮嗎?”
霄月愣了下,她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想不到答案。
毓婉兒繼續說:“你應該知道,皇上有一種怪病吧,聽聞叫雙極蠱,在太子府擄走嶽子菁的人是甘連翹,而她就被甘連翹關在蕪院裡。你很奇怪為什麼本宮為什麼知道吧,因為本宮一直都好奇一件事,甘連翹為什麼那麼討厭本宮。直到嶽子菁入府後,她有一次來找本宮。本宮才知道,原來她一直以為本宮是皇上的妹妹!至於為什麼找本宮還有另外一個原因,皇上體內有蠱毒,這毒無解,唯一的辦法是引蠱,必須與直系親人交。合,運氣好,蠱蟲才會被轉移出去。夠變態吧,先後子女稀薄,同齡的女孩都太小,所以甘連翹就讓皇上在我成年那年找到了我。
不過讓她意外的是,本宮不是皇上的妹妹。不過還好,本宮不是皇上的親妹妹,不然就算當了皇后,也沒命坐。你不要這樣看著本宮。本宮告訴你,從嶽子菁入太子府開始,皇上就已經有所查覺了,你以為皇上為什麼要將她收在太子宛!你以為皇上為什麼對她那麼好?還不是因為她能幫皇上解毒?只是後來皇上為什麼遲遲沒有對她下手,本宮也不知道原因。反正甘連翹急了,她派人擄了嶽子菁,關在了蕪院,並偽裝成刺客帶走的她。皇上四處找她,本宮想,皇上應該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不然怎麼會不動她呢?
不過她是運氣不好,那天殿下的毒發作了,你猜怎麼著,甘夫人竟然把嶽子菁送到了皇上的房裡,還給皇上下了藥!皇上的蠱就在那時解了,皇上的毒一解,甘夫人便又將嶽子菁帶走了。
不過兩天的時間,人竟然就被她折騰死了。”
霄月愣在那,楚逸寒接近子菁只是因為她能幫他解蠱?
空洞的大眼裡蓄滿了淚水,她還以為楚逸寒至少是喜歡子菁的。可是事情好像並不是這樣的!如果他喜歡子菁,為什麼會讓甘連翹再將她帶走,還在他的眼皮底下把她折磨成那個樣子。
這一刻,霄月知道,楚逸寒真的不是她的楚逸寒,他是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魔鬼!更是殺死嶽子菁的凶手!
想到嶽子菁直到最後一刻還想保護他的樣子,霄月恨不得撕了楚逸寒!
他簡直就不是人!
霄月倒抽一口氣,邊上的毓婉兒看著她這樣,本以為自己會很開心,但是在看到霄月眼中的殺意時,下意識的就縮了下腦袋。
“冤有頭債有主,這事不關我的事。我先走了。”
說罷,毓婉兒逃也似的離開了,哪裡有一點母儀天下的氣魄。
霄月恨楚逸寒,這一刻是真的恨。
但是恨有什麼用?殺了他?霄月不知道,她偏著頭,斜靠在門柱上,淚在陽光的照耀下,十分的清晰。
就在她不知要怎麼辦的時候,突然又闖進來了兩個黑衣人。
他們一左右的架起霄月就往後宮的後山走去。
燕京後宮的盡頭是一座山,山是靠著東邊,下邊則是一條非常寬的大河。霄月被那兩個人帶到後山的時候想掙扎,很快就驚動了宮人。
楚逸寒也首當其中。他帶著侍衛一路跟著那兩個人,很快就到了懸崖邊。
當看到懸崖邊的玉昕時,霄月心中一寒。知道這次是玩完了。
不過楚逸寒在這,正好將所有的事都說清楚。
“放開她!”
玉昕沒有親自去抓霄月,不是不想去,而是她受了很重的傷,這時,她虛弱的站在那裡,有些害怕的朝著邊上看,似在擔心什麼。
“楚逸寒?哈哈,這個醜女人一直不就只是你的棋子嗎?怎麼,還捨不得弄死她?”
楚逸寒陰沉著一張俊臉,冷冷的看著玉昕。
霄月原本以為看到楚逸寒,她會撲上去殺了他,但是真看到,卻沒想到自己竟異常的平靜。
“楚逸寒,你愛過子菁嗎?”
霄月知道,這是她唯一想知道的事,如果他愛過,那麼她就原諒他,因為她知道,嶽子菁的死,是她自願的。
楚逸寒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看著霄月。
此時霄月長長的發覆蓋在她的小臉上,誰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好久,她哭了。
為什麼,霄月說不上來,只是心裡難受。一種極其無奈的難受。這些事,誰也怪不了誰。誰都沒有錯,錯就錯在,所有人都愛錯了人,所有人都做錯了事。
“把她推下去!”
玉昕似是感覺到了四周的異常,突然命令道。
就在這時,兩人將押著的霄月往著懸崖邊走。
霄月突然回過頭,看著玉昕問:“紫懺呢?他還活著嗎?”
不等霄月聽到答案,押著她的兩個人伸手就將她往山崖下推去。
霄月知道,自己死定了,她認命的閉上了眼睛,這次她唯一對不起的人就只剩楚晨熠和紫懺了。
“喂,死女人!老子還沒死!”
突然一股力道將掉下去的霄月拉了一把。
霄月驚喜的一抬頭,就見崖頂傳來一陣打鬥聲,不過那已經不要緊了。
因為此時抓著她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存在。
“晨熠。”
才撥出他的名字,霄月已經泣不成聲。
楚晨熠擰著眉頭,死死的拉著霄月的衣服,終於拉到了她的手。
“不要死!”
短短的三個字,霄月哭了。再也壓抑不住的哭了,像個撒嬌的孩子,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肩背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