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輕輕地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瞧見櫃子上放著的外賣,她好像已經吃了,亂七八糟地甩在一旁,他就伸手去碰了碰她,見她沒有醒來的意思,便將項鍊從包裡拿了出來放在她的枕邊,然後把義大利麵擱在櫃子上就走了出去。
車車迷迷糊糊地聽著腳步聲逐漸遠去之後,這才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立刻翻過身去瞧,而是穩了幾秒後,神情恍恍惚惚地從**坐了起來,眼中帶著一半失望和一半厭煩之色,看了看窗外,想再去瞄瞄那根項鍊的屍體在哪兒?她的手指就觸碰到明哲擱在枕頭上的那串項鍊,那涼涼的觸感頓時讓她心中一震,隨即垂下眼眸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臟像突然漏跳幾拍似的,半眯著雙眼。
真的是那串項鍊啊!
是他找回來的嗎?
車車心頭一熱,眼角眉梢處閃過一絲笑意,心裡頭對明哲的那絲厭煩之情也瞬間消散了。
她拿著項鍊,慢慢地挪動身子從**走了下來,悄悄地靠近房門往外看去,就瞧見還沒走遠的明哲,也不知在幹什麼,像個木樁一樣豎立在大廳中央,一股淡漠疏離的氣息,令他彷彿遙不可及似的。
車車偏了偏腦袋,嘴脣微張想喊他,可是……
她不知該跟他說什麼,就稍稍猶豫了一下,小聲嘟囔道:“謝謝你。”
明哲的目光微不可見地閃爍了一下。
“謝謝你,幫我把項鍊找了回來。”
明哲沒有回話,也沒有回頭,只是聽到她嗓音中夾雜著一股濃濃的喜悅之情,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像徹底鬆了一口氣般,伸手做了一個懶腰回到電腦前繼續進入內部系統,接收助理宋雯姵傳來的檔案,看著上面的資訊。
車車見他似是不願跟自己說上兩三句話一樣,就很自覺地隱遁,回到**吃他擱下的義大利麵條。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牆上的時鐘轉了一圈又一圈之後,明哲關上電腦正準備回房休息時,車車的房間沒有來由地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響來。
好似什麼重物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發出“咚”地一聲,並且還夾雜帶著一股急促沉重的呼吸。
明哲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之色,朝著車車房間走了過去,在伸手開啟房門的那一瞬間,他猛然駐足,瞧見車車躺在地上,呼吸時緊時慢劇烈乾咳,滿頭大汗虛弱不堪,促使渾身肌肉像**般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面板還泛起一塊塊紅色類似蕁麻疹的紅點,讓人看了背心發麻,十分恐怖。
明哲臉上的表情頓時凝固住了,像石頭一樣僵硬,心臟怦怦怦地快要跳出嗓子眼兒。
他趕緊大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將她從地面抱了起來放在**,詢問著她,嗓音裡都透出一股急迫,“林車車,你不舒服嗎?臉色這麼差?你到底怎麼了?快回答我!”
“我好難受……”車車悲催的一邊流汗,一邊說著話。不過她說話好像很費力似的,那短短的四個字就讓她呼吸短促,還不停地咳嗽。
明哲皺著眉頭,見她的臉色從蒼白變得通紅,搞得就跟才借屍還魂的人一樣,便小心翼翼地把手貼到她的臉頰上,這才發現她體溫有點過高,好像發燒了?
他的心中彷彿被什麼東西給撞了一下,有些擔憂起來,臉上的神色也變的越來越疑重了。
他想啊,她到底是發燒了,還是染上了流感呢?這段時間天氣很糟糕,總是陰晴不定的,家裡的被子又太薄,是她剛才睡覺時著了涼嗎?
可是那她臉上的小紅點又怎麼解釋呢?
天啊,明哲都快想破頭皮了,卻依舊找不到病因來下藥!
他畢竟不是專業的醫護人員,也不瞭解車車這種情況到底是感冒還是她自身有什麼遺傳性的毛病?剛才還好好的,現在如抽風了一樣,便趕緊將她從**抱了起來,朝著樓下走去。
可是這兒是郊區,離醫院需要一段很長的路程,算起來起碼要花上半個多鐘頭,明哲見車車這麼難受不知道她能不能撐下去,就只能將她帶到一家小型診所。
哪知,住在這一帶的居民今天就跟崩盤了似的,集體食物中毒,一窩蜂跑來門診住院,導致這家小型門診的醫生和護士非常的忙碌,並且沒有病床了!
明哲將車車安頓在椅子上,仔細觀察著她的舉動,見她這會兒好像沒有剛才那麼痛苦了,只是稀裡糊塗地伸手一個勁兒地抓著身上的紅點,令那些紅點越抓越大,密集成了一大塊腫得像胎記一樣,並且她越抓就越癢,越癢就越要抓,最後越抓就越多了。
“別在撓了,”有密集綜合症的明哲,一看到她手臂上的紅點,頭皮就一陣陣發麻,稍微猶豫了一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你這樣很容易抓破面板,讓指甲裡的毒素進入血液裡……”
明哲本來還想說點什麼,可是車車喘著粗氣的話語聲,讓他把湧到喉頭的話給嚥了回去。
她對他說:“可是我全身都好癢,癢得我心慌難受……我問你,你今天跟我注射的那隻藥,確實是破抗而不是毒藥嗎?還是你在我吃的東西里面放了什麼東西?”
明哲感到好無語,沒想到自己在她心目中是這麼一個心懷歹毒的人?
他眉頭隱皺,眼中閃過一絲憂鬱和失望的神色,像一瞬間被什麼東西給附體了似的,竟然情不自禁地伸手撫開她那被汗水黏在額頭上的頭髮,小聲地說了一句:“忍一忍吧,醫生很快就會來了。”
“……?”他是在關心她嗎?可是殺手不都是冷血動物來著?就算溫柔,那都是披著偽裝的皮囊,順水推舟把自己變成了一隻受過高等教育的無害小白兔啊!
車車在心中幽幽地嘆了一口氣,有點搞不懂明哲是真的關心自己,還是當著很多人的面不敢暴露出凶殘的一面在作秀呢?就抬起頭,眯縫著眼怔怔地望著他。
明哲略感尷尬,避開她的目光移向一邊去,臉色卻變的嚴肅了起來,來掩飾他心中的那一抹慌張。
車車垂下頭,臉上明顯露出了跟剛才完全不同的表情,賊兮兮的,像在打什麼壞主意一樣,這讓轉過目光來看著她的明哲情何以堪?
他目光深邃的看著她,心想,這隻胖兔兒想玩陰的嗎?不過這實在是個昏招,她什麼時候能不再腹黑呢?
“林車車。”
“嗯?”車車頓時心慌意亂,斜著小眼兒望著他。
他陰綽綽地賞她一句:“別想著跟我玩花樣兒,你就算從這兒逃走了,我想要抓你回來,簡直就是不費一點力氣。不過到時候,我不知道會不會有殺你的想法。”
車車冷汗不止,臉上的表情因他這話而凝固了,滿目瘡痍地注視著他眼睛,從吃驚到石化,眼睛都瞪大了,覺得他的話天理難容啊!她搞不懂,他是怎麼知道自己腦中在想些什麼的呢?
她垂下腦袋,又變得悶悶不樂起來,伸手抓著胳膊上的紅點。
大概過了兩分鐘,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就從一間房內走了出來,簡單地詢問了一下離他最近的明哲過後,他這才放下手中的藥水,檢查著車車身上的小紅點,最後拋給明哲一個黑色幽默:“你太太是食物過敏,可能是吃了什麼東西造成的。再加上最近氣候的關係,她上呼吸道感染才會這樣,輸兩天液吃點藥就會好了,你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