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在夫子那裡唸書的時候，最懊惱的事情便是上學讀書的事情了。而這回兒又臨近考試，那些整天不學無術不愛思考的按皮之人便很懊惱了。那位莫小少爺便是其中的一位。毫無疑問，所謂地叫那個小瑾蕭去幫忙，完全是因為擔心修學的分數太低了考出來的結果太過丟臉了害怕孃親和爹爹會罵自己，所以迫不得已地才讓人‘幫忙’。
夫子是一個上了年紀的爺爺，雖然平時眼睛斌不是怎麼好使，但是發現眼前這幫小孩子搞出什麼小動作的話，那也是相當嚴格苛刻的。他是當地有名望的老師，所以不容許自己的學生裡有雜碎，如果發現作弊什麼的，肯定要將那個人進行退學處分。
所以儘管也有那麼兩三個特別調皮搗蛋的，但是卻從來不靠作弊來應付，而且大多數學生的成績也都很好。只是那個紈絝的莫小少爺算是夫子的頭痛病，他不屑於學習，只顧在當地的孩子們中間做孩子王。夫子如果不是看在這個小少爺的孃親給自己很多銀子又說了一大堆拜託之類的話，自己早就將他逐出學堂了。所以這位小少爺能夠在血糖一直待到現在，那也算是一個奇蹟吧！
一張張紙擺放在每一個人前面的桌上，筆墨紙硯都候著了。學生們一個個都看著閉了閉眼睛的拿著摺扇擁有著花白鬍須的先生，然後附近的一棵樹葉之間上的晨露就在這個時候落在下面的荷塘裡，然後蕩起了一層漣漪。然後夫子抬頭看了一眼，便摸了摸鬍鬚笑吟吟地說道：“就以晨露為意象作一首詩吧，你們學習也沒多久，讓你們見識那些太嚴肅的考題，恐怕你們也不太懂！”
“是，夫子
！”學生陸陸續續地答應著。然後默默地研磨開始認真書寫起來。
穿著一襲白色長衣外面搭著一件青衫……這是這個學堂裡慣有的衣服樣式，並且都是著裝統一的。一眼看上去，心底也是舒服的。白瑾蕭感覺身後一陣疼的時候，才發現什麼東西再戳著他，然後聽見身後的人悄悄滴說：“說好的哦，你一定要幫我！”
他不好說話，只是點點頭，便寫起試卷來。
而他在試卷上的署名是……莫北邵！不是他自己的名字！
看到學生們一個個用心在寫，夫子也甚感滿意，於是坐在一邊的椅子上。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閉上眼睛來。但是即使如此……看起來學生還是那麼認真。來這裡求學的人大多是循規蹈矩的人，雖然課餘時間可以頑皮一下下，可是誰也不會趁夫子睡覺的時候來玩自己前途的。誰都想自己長大能夠當上大官。誰都想要掙很多很多銀子。或者做人上人。所以學習考試是必須要經歷的。
人，活一生終究只是為名利而活，但是誰又不是受名利拖累呢？這邊是人啊！普通的人啊！一出生便沒有什麼好生世的人註定要受很多苦，特別是不知變通的人。
那日放學後，自己就被那幫人追了上來……
“嘿嘿。瑾蕭，別急著走嘛，跟我們一起玩吧！”
“不用了，我還要回家！我要回家，因為有很多事情要做！”
“這樣啊，那就算了啊！嘿嘿。我們幾個鬥蛐蛐了，再見咯！”
“嗯！再見！”
看到那個紈絝少爺意得志滿地離開，白瑾蕭握了握拳頭……
再見！希望哪一天我們再也不見了！
那次的考試成績很快下來了。而最後一名的人是……白瑾蕭。而被大家暗地裡被稱為‘學堂第一白痴’的莫北邵卻出奇地考得很好，而且幾乎快要第一名了。好吧！離第一名也是一分之差。就算是夫子也難以置信，可惜這裡的學生是不可能抄襲的。一定是眼前這個小子腦袋突然變聰明瞭，他也許很有潛能，只是自己還沒有發現？哈哈哈
！看樣子是自己小瞧了。倒是班級裡一直很認可的那個學生。怎麼分數如此低下？難道……這小子每天都只是作秀的，可是以前幾次都考得很好啊!
夫子神色凝重地將試卷遞到了白瑾蕭的手裡。然後神色嚴肅地說：“放學後不許回家，我已經跟你家人打好招呼了，今晚住我那邊！”
“夫子……”聽到夫子那麼一說，白瑾蕭驚訝地看了看眼前的老人。
“覺得我在開玩笑麼？白瑾蕭？”
“不是，夫子，我照做就是了！”
……
夫子該不會已經發現那件事情了吧！所以才讓自己留下？看到身後的那個人離開的時候看自己的神情也是蠻緊張的，而且不知道暗地裡對著自己使了多少眼神。他，也在害怕吧！
天色微涼，夜色深沉。白瑾蕭跟著夫子坐在學堂後面的一座涼亭裡，然後一陣清風吹來，夫子樂呵呵地說：“清風徐來，水波不興麼？”
“說的極是，老師！”
“是麼？那麼你告訴我真相吧！說，這次考試是不是你故意考那麼低的，怎麼上交空白卷給我，瑾蕭，你這可是第一次！”
月色微微地探出腦袋來，然後照在少年瘦削蒼白上的面容，嘴脣毫無血色，一雙手在膝蓋處握了握……
“我知道你們都還小，可是我知道這種題目對你而言是很簡單的。瑾蕭，近日以來，你家裡可出了什麼事情！”
“沒有，我的養母養父都對我很好！”
“那老夫可以拜託你一件事情麼？”夫子突然目光炯炯地神情嚴肅地盯著眼前的人看。“有什麼事情就先告訴老夫，老夫如果有能力一定幫你解決，好讓你安心讀書去！”
“不用了，夫子，我沒事情！”
……
男孩子低下了頭，額前的頭髮微微滴擋住了他那張稚嫩的臉蛋，然後彼此相坐著不再說話……
“那你起碼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
“是，夫子請講！”
“不要交白卷！”
“好的！”
……
那日之後，從夫子那裡得到了三四本書，不過只是夫子讓他回去認真看看。他的腦子是屬於聰明行列的，起碼對於這些學術類的知識接受程度比一般孩子看，所以那時候的夫子是對他抱有很大希望的。
只是那個莫小少爺卻又再次攔住了自己回去的路……
“你昨天沒有跟夫子說什麼吧！”
“我什麼都沒說，你也注意到了，這幾天夫子也好像這件事情沒有發生一樣！”
“是啊！那麼我就暫時放過你了。不過我聽到了一條關於你有趣的訊息哦！”
“什麼訊息？”
“你一直住在你的養父母家，你應該沒有見過你的親生孃親吧！你難道不想知道你的孃親是誰！？”
感覺眼前的人並不是懷有著什麼好意的。但是白瑾蕭當時年紀太小，即使有那種腦子，力氣也比不過。而這個紈絝少爺居然說自己生母的事情？自己的孃親到底是誰？誰又是自己的娘子呢。他才六歲，只知道自己的養母說自己的孃親身染重病死去便把自己託付給他們！可是……這個無知的白痴少爺居然知道自己的孃親是誰？
這怎麼可能？
他在想自己到了十歲，也就是還有四年，自己便立刻養父母家，打算獨自闖蕩去。
這樣的做法看似很瀟灑，但是一切都要靠自己。因為養父母家經濟狀況也不是很好，老實說，還有一個小弟弟，他覺得再那麼下去只是連累。去學堂讀書的初衷最初也只是認得字能夠在以後的日子站穩腳奠定基礎而已。
他六歲的時候沒有像其他孩子那般有單純的想法，腦袋裡權勢凝重的怪思想
。夫子雖然經常被他的題目問倒，可是卻也樂在其中，只是覺得這個小孩子很聰明，便也無所謂那些麻煩了。老實說，這樣很像小老頭。心理年齡恐怕超過十八歲了吧！
“對不起，莫少爺，我孃親早在生下我的時候就死去了，因為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
“我可是聽說了一些傳聞咯！”
“什麼傳聞？”
“你其實……是青樓女子的孩子吧！真沒想到一個青樓女子養的雜種居然還可以在夫子面前裝清高。”
“我沒有！”
怎麼回事，自己的肩膀居然劇烈地顫抖起來了。
“那你在害怕什麼啊。不是在顫抖麼？”
“我……不是的！我的孃親早已經死掉了，我的孃親不是青樓女子，我也不是雜種！”
六歲的白瑾蕭第一次用自己的身體撞開眼前的人，然後飛快地跑回家……
他第一次那麼害怕……
雖然他不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可是偶爾也聽那些學生愛看夫子的玩笑，說夫子有時候在學生自習時間打瞌睡是因為去青樓裡看上姑娘了。這些話都是從十幾歲的大哥哥姐姐輩的學生那邊聽來的。後來有一次自己好奇地問……
“什麼是青樓啊！”
“就是有很多女孩子的地方啊。只是這些女孩子都是風塵女子，沒日沒夜都會換新郎的女子！啊！不行，這種事情不能對你這個孩子說吧！”
……
對，他當然知道青樓是什麼地方，隨便看看書也就知道了。
風花雪月，雪月風花……
這樣的場所怎麼會有自己的孃親，一定是開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