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永遠是悲傷的代名詞,龍幫不是沒有死亡,可是沒有一次像這般慘烈的。小刀終於明白了黑道的真諦,想要在黑道中生存,戰是適者生存的惟一道理。
夜,黑黑的,彷彿永遠不會有光亮。黑道就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一旦被捲入這個黑洞,那就無法再出來了。
孟海的陣亡令戰場上的氣氛頓時跌入了冰點,悲傷在龍幫的陣營裡面迅速蔓延,很快地,戰場上便傳來一片嚶嚶地哭泣聲。
小刀提著火焰刀緩緩站起身來,拳頭捏的咯咯作響,他抬起頭來,仰望佇立在高架橋上的阿明。阿明就像鬼魅一樣站在距離地面十數米高的地方,和夜色融為一體。
其實,此時的阿明可是有苦說不出,他的背心火燎火燎地疼痛,有溫熱的鮮血溢位來,浸染了他的後背。剛才那一擊雖然他全力躲了開去,但畢竟距離太近,強勁的刀氣還是劃傷了他的後背。那巨刀的力量何等巨大,阿明捱了這一刀子,也是有些不好消受。
阿明方才之所以站立在高處,並沒有向小刀等人發動攻擊,是因為他在調理自己的內息,反覆運功三次之後,阿明方才感覺悲傷的疼痛感消減了一些,但是必須回去上藥處理傷口,否則的話,被刀氣入體,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阿明不由得在心裡暗罵了一句:“媽-的!”
阿明低頭看了看高架橋下面的小刀等人,雖然他很有信心將這幾個年輕後生的腦袋全都割下來,但是他可不願意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畢竟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最重要的事情。
阿明牙齒咬得嘣嘣響,“算你幾個傢伙好運,下次再遇上我,你們可就沒命活著回去了!”
阿明又放眼看了看街道上,到處都躺著龍幫人馬的屍體,這次的狼牙戰隊可算是又打了一個漂亮仗,回去少不了會受到張帥的嘉獎。想到這裡,阿明的臉上又浮現出了笑容,他將手指慢慢放到嘴邊,準備鳴金收兵。
這個時候,小刀緩緩收回仇恨的目光,以他現在的功力還不足以攀爬到那麼高的地方。小刀驀然回過身去,徑直朝一輛摩托車衝了上去。
那輛摩托車上的騎手和攻擊手正在享受著殺人的快感,驀然看見小刀迎面衝來,兩人大叫道:“你他-媽簡直是找死!”說話間,油門一踩,摩托車如同離弦的箭矢一般,飛快地向小刀射了過來。
小刀疾奔幾步,驀地一聲狂吼,藉著衝力騰身飛躍而起,一腳踹飛了駕駛著摩托車的騎手,然後順勢一刀結果了後面那名攻擊手的性命。摩托車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小刀在地上打了滾,減小了下墜之勢,繼而又飛快地爬將起來,扶起了那輛摩托車。然後,小刀飛身跨坐在摩托車上,一轟油門,摩托車嗖地躥了出去。
勁風呼呼刮過臉頰,小刀將摩托車的馬力轟到最大,沿著公路向高架橋上衝去。砰!砰!小刀一連撞翻了兩輛摩托車,也讓大圈幫的人馬嚐到了被鋼刺穿心的滋味。
轟!轟!轟!
小刀騎著摩托車呼嘯著朝阿明衝了過去。
“等等我!”光平呼喊著從地上爬起來,小刀已經去得遠了。
光平咬咬牙,抬頭看了看這根佈滿了裂痕的水泥墩子,他很快做出一個決定,他要從這裡爬上去!
光平小的時候,可是爬樹的能手,一棵二十多米高的大樹,他像猴子一樣,噌噌噌地就爬上樹頂,只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這傢伙甚至還能在懸空的樹幹上走平衡木,或者是抓著樹枝盪鞦韆,凡是光平爬過的大樹,上面的鳥窩都被他給掏了個乾乾淨淨,那時候年長的人們都叫光平為“頑猴”。
小時候,光平特別崇拜孫悟空,一心想著長大了也能有個筋斗雲,筋斗雲上還插著一面旌旗,上書“齊天大聖”四個字,到處劫富濟貧,行俠仗義。
光平用嘴咬住火焰刀,一把扯下自己的上衣,這小子的身板也是倍兒結實,從小就幹農活,後來加入龍幫以後,又跟著社團裡面的高手學習武藝,身體素質是非常過硬的。
光平往掌心裡吐了口唾沫,雙手搓了一搓,後退幾步,然後加速奔跑,來到水泥墩子下面,嗖地一下就躥上了柱子,柱子上全是裂縫,光平用手指頭摳著這些裂縫,噌噌噌地往上爬。這傢伙就跟爬牆超人一樣,二十多米高的水泥柱子,眼看就要爬到頂了。
唐東在下面忍不住說道:“你小心一點!”
這個時候,小刀已經騎著摩托車衝上了高架橋。
阿明只聽橋頭處傳來隆隆聲響,扭頭一看,只見小刀騎著摩托車,手握火焰刀,就像是古時候騎馬奔騰的勇士,朝他呼嘯著衝了過來。
阿明啐道:“他媽-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
阿明本來想著就這樣收兵算了,節省點力氣,反正小刀那幾個後生小子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小角色,但是令阿明沒有想到的是,這幾個後生小子一點也不識趣,竟然送上門來找死,這使得阿明在勃然大怒的同時,也有些驚詫莫名,“龍幫培養出來的到底是些什麼人?怎麼從上到下,從老到少,一個個都是這樣不怕死呢!”
在距離阿明還有不到十米的時候,小刀忽然騰身而起,站在了摩托車的座位上,然後他足尖一點,整個人凌空一個後空翻,穩穩地落在了地上,姿勢優美的可以和優秀的體操運動員相媲美。
慣性使得摩托車筆直地衝了出去,阿明冷哼一聲,身形一閃,整個人已經來到了摩托車的車把上面,但見他身形再次一閃,整個人從摩托車上躍了下來。
摩托車衝將出去,砰地撞出護欄,呼嘯著飛了出去。轟!摩托車從十多米的高架橋上掉落在廝殺的人群裡,轟隆一聲爆炸開來,一顆火球升騰而起。慘叫聲中,頓時有數人倒了下去。
小刀在落地之後,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停止,如同一頭奔跑的犀牛,快速衝了上去。
阿明身形移動的雖然很快,但是卻被小刀搶得了先機。就聽砰地一聲,小刀迎面撞上了身在半空的阿明。小刀被重重地彈了回去,在地上翻滾了數圈。而阿明也好受不到哪裡去,他在半空無法借力,等於硬生生地承受了小刀這一次猛烈地衝撞。阿明凌空倒飛出去,砰地一聲撞在高架橋的防護欄上,將鋼鐵做成的防護欄撞出了一個“凹”形。
小刀用火焰刀支撐著地面,喘息著爬將起來,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撞在了一堵堅硬厚實的牆壁上,眼前金星亂舞,渾身骨頭就跟散了架似的。
而此時的阿明也不好受,剛剛小刀正好迎面撞上了他的胸口,要不是他習慣性地用真氣護住心脈的話,恐怕胸骨都要被小刀給生生撞斷。剛才那一擊,彷彿是一塊千斤巨石,猛地砸落在阿明的胸口,撞得阿明咳嗽連連。
阿明心中暗罵:“媽-的,這小子的蠻力怎麼這麼強橫?”
此時,光平已經攀爬到了高架橋的橋身下面,他緩緩探出頭去,只見阿明就在他身前不遠處。光平雙眼一寒,兩團憤怒的火焰從眼睛裡噴射出來。
阿明的注意力此刻已經完全被小刀給吸引,絲毫沒有料到光平居然沿著水泥墩子爬到了他的身後。
小刀發現了光平,他的面上沒有絲毫的變化。為了更大的吸引阿明的注意力,小刀做出了一個侮辱性的手勢,他豎起大拇指對著阿明,然後手腕一翻,大拇指頓時朝向地面,這個手勢代表的意思是極度的蔑視。但凡看過《精武門》的人都應該知道這個手勢,那個時候,日本忍者蔑視陳真為東亞病夫。
阿明果然被小刀的這個手勢給激怒了,他的眼中再無他物,只有小刀一人。他拼命地催動內勁,狂怒道:“不恥小兒,今天我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有句俗語說得好,“士可殺,不可辱!”對於習武之人來說,戰敗身亡都是光榮的,但是絕對不能收到半點侮辱。
小刀也是一個聰明人,這個手勢果然讓阿明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從而為光平的偷襲創造了有利的條件。但是小刀這樣做也是極其危險的,他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來和阿明進行一場豪賭。
阿明緩緩舉起手臂,烏黑的指甲上寒氣流轉,絲絲真氣如同白色的瑩絲,纏繞著指甲不斷飛舞,阿明的眼睛裡殺機畢現。
就在這個時候,光平攀著橋面,身影一閃,嗖地一聲站在了防護欄上面,然後他舉起火焰刀,朝著阿明的後腦狠狠劈去。火焰刀幻化出一道熊熊火焰,如同光平心中燃燒的怒火。
身經百戰的阿明只覺身後勁風襲來,當下心知不妙。這傢伙反應極快,拼盡全身力氣,仗著那古怪身法歪斜著向前躥出一步。
唰!一縷鮮血飛濺而起,伴隨著鮮血同時飛起的還有一條長長的手臂。
火焰刀貼著阿明的臉頰斬落下去,砍掉了阿明的右邊肩膀,阿明發出啊地一聲慘叫,叫聲尖銳刺耳,響徹天際。
光平和小刀在心裡同時叫了一聲,“可惜了!”
這是擊殺阿明的絕好時機,但卻仍然被阿明僥倖躲過了一劫,不過令人振奮的是,阿明也為此丟掉了一條手臂。
阿明踉蹌著向前躥了幾步,伸出左手連點幾處穴道,止住了血勢。他回過頭來,臉色煞白地看了看光平和小刀,用一種極其怨毒的聲音說道:“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說話間,阿明將左手指放進嘴巴里,吹了個響亮的口哨,示意狼牙戰隊迅速撤退。然後阿明幾個起落來到高架橋邊上,縱身躍了下去,正好落在了一輛摩托車的後座上,“開車!”他對那名騎手說道。
那名騎手看見斷臂的阿明,當下做聲不得,哪裡還敢怠慢,趕緊一踩油門,摩托車嗖地射了出去,消失在了燈火輝煌的街頭。
看著狼牙戰隊遠去的數個黑點,小刀和光平乏力的躺倒在寬闊的橋面上,只有夜風靜靜地吹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