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朝霧如紗,放眼望去一片金紅。
煙波飄渺,無際無垠,碧海微波滿目琳琅。
長帆起,那斗大的篆體“林”字,似圖騰,彰顯百年商號的霸氣。
心情澎湃如友兒,立於船頭,旌旗般迎風展臂,閉眼享受來襲海風。
能親登這樣的古代巨輪,是路友兒前生想都不敢想的事,今日卻實現了。
“女人,來吃午飯。”少年還未變聲,聲線尖銳。
友兒回頭望去,一襲白色錦衣的少年,昂首挺胸,氣質沉穩,剛剛燃起的好心情,又急劇下降,因為她想起了昨晚……
偌大的房間,只有一張床,雖然床大得出奇。
少年斜眼看她,“女人,過來些。”
“……”友兒無語,被孩子命令實在是不習慣,但是此刻她只能忍,只盼利用他順利到揚州。
少年以為她害羞,勾脣一笑,“和我有什麼不好意思,以後我們也會夜夜如此。”那姿態,彷彿老夫老妻。
“……”友兒覺得自己額頭與後背一身汗,她現在已在反思,利用這少年出逃是對是錯。
林清然看著躊躇的友兒,心裡滿是歡喜,覺得女人便該如此,矜持自重、嬌羞如花,點點頭,很是滿意。其實他並不是對她一見鍾情,因為他也不懂何為喜歡、何為愛,只是聽母親常念起,早成家、早立業。
自己已為家主,應該算是已立業,那麼……就差成家。這個女人,十五歲,摸樣周正,況且救過自己一命,應該能得到母親喜歡,於是心中更為滿意。
他爬過去,一把拉她上床,強迫她躺在自己懷裡。
“……”友兒渾身已經暴汗,此刻除了強烈譴責自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還對少年有了內疚之心,可以看出,他為了報恩真的在很努力的接受她。咬了下脣,自己不能如此無恥,逃走也要光明正大,這樣利用他人,玩弄他人感情的事,她路友兒做不到!
想到這,便從少年懷中掙扎起身。“小弟弟,救你真是舉手之勞,你不能用自己未來的人生開玩笑,夫妻,是要相愛的,你我這樣素不相識,你連我的身份都不知就如此草率的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這樣不對。”
笑意盈盈的少年,此刻慢慢沉下心來,面若凝霜。她的那句“小弟弟”刺痛了他,他平生最痛恨人針對他的年紀。忘不掉九歲那年父親去世,他接手家族產業時遇到的困境,那些族親們就是咬定了他年幼無法支撐場面,企圖瓜分了他林家。
少年眯眼,強大氣場由幼小的身子散發出來,“女人,是不是嫌我年幼,滿足不了你,便後悔了?再過一年,不對,半年,我一定可以。”
“……”友兒面色通紅,知道他誤會她了,“真的不是,年紀只是一方面,你還是孩子,此時不應該考慮什麼婚嫁,也不應該為了報恩就草率決定自己一生,你要等到長大,找到真正相愛之人,才能喜結良緣啊。”
“你還是嫌棄我年紀?”
“……”路友兒無奈地蹲坐在**,雙手抱膝,把頭深深埋在雙膝間,低頭沉思……這孩子怎麼如此執拗。
林清然背靠著牆,支起單膝,坐於床的一角,慢慢平息自己的怒氣,“那你下午之時並無反對,為何晚上便如此?”
路友兒看見他的面色,知道他有些動氣,心中急了。“實話和你說了吧,我需要離開此地,但苦無方法,所以你說要帶我去揚州,我便同意了,本想到了揚州便甩開你。但是現在想想,為了自己目的欺騙你,我真是不忍,所以……”
“藉口。”壓制怒氣失敗,林清然更為憤怒,難道年紀小是他的錯?為何人人都要抓住他的年紀說事?
友兒無奈,深深嘆了口氣,“那怎樣才能讓你相信我?只要你說,我便去做。”
林清然總算是心情緩和一些,暗想著自己是男人,有哄女人的義務,雖然他對此不解為何男人要哄女人,不過既然人人都如此說,他便會如此做。
他逼著自己勾起笑容,儘量讓面部表情表達出“寬容”的意味,而後坐到友兒身邊,右手攬上她的肩頭,左手生澀輕撫她的面頰。“我知道自己暫時不能滿足你,只要你跟我到林家,金山銀海,錦衣玉食,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只要等我一年,為夫一定能滿足你。”
“……”路友兒無語,這孩子也算是早熟的神童了,難道神童的思維與正常人不一樣?雖然自己在現代也被稱為神童,但卻也沒如此極端啊。
一把周開他攬在自己肩頭的小手,友兒怒了,“小小年紀,怎麼如此固執?況且我有武功,我現在便走,你能攔住我嗎?”
聽到她如此說,林清然神色恢復正常,那沉穩氣質直比身經百戰的成年人,“找你很簡單,報官。”
“……”
“把你的畫像貼滿大街小巷,提供資訊者賞金一百,捉到活人者賞金一萬。”林清然面無表情的挑了下眉。在他的眼裡,錢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友兒傻了,如果她的畫像貼滿大街小巷,那師姐們也會發現她的行蹤。
“當然,也有種好方法,我絕不會去找你。”他繼續道。
“什麼?”友兒忙問。
林清然稚嫩的小臉突然泛起詭異的笑容,“殺了我,我便不會抓你。”
“……”友兒有種想哭的**,這個小孩怎麼如此難纏。
“不過……”林清然坐回之前的位置,“掌櫃和小二都看見你拿著行李來我這裡,怕是也會報官,我可是他們的老主顧。那是……你的畫像也會貼滿大街小巷。”
路友兒哀嚎一聲,撲倒在**,雖然自己二十三歲,不過……她輸了。
林清然粉脣一勾,躺在她身邊,將她的頭搬到自己懷裡,強迫她枕在他瘦小的肩胛骨上,很是滿足,女人,這樣才乖。
“女人,你不吃午飯了?”少年尖銳的聲音驟起,打斷了路友兒的思路。
友兒如同打蔫的茄子,垂頭喪氣地走過去,“知道了,來了。”
接下來的任務便是好好想想如何擺脫這個少年,林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