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群眾漸漸散去了，沒有人注意到，遠在對面的天橋上，一道白色的身影黯然注視著天橋下的這一幕，最後黯然離去。
江藍羽和許遲夏眼神複雜地看著兩人，沒有作聲。
倏然，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驚醒了怔愣中的幾人。
是明俊希的手機。
看著手機螢幕上的“末雪”兩個字，他慢慢鬆開了明曉悠，她仍未從那場車禍中完全清醒，呆愣著盯著他。
猶豫片刻，他摁下通話鍵：“喂。”
不知道電話那頭的蘇末雪說了什麼，明俊希握著手機的手驀地收緊。
“……我明白了。”
少頃，他低聲說道。
目光掠過明曉悠的臉時微微閃爍了下，就匆匆避開，明俊希的眸光最後定格在江藍羽身上，“飛機要起飛了，所以我……”
“你要走？”
江藍羽和許遲夏不敢置信地望著他。
“可是曉悠她……”許遲夏看一眼明曉悠，不知是不是還未完全回過神，她低垂著頭盯著地面，不言不語。
深深看她一眼，明俊希黯然垂眸，“阿澤會照顧好她的。”
扯出一抹笑容，他看似從容，吐出的話卻帶著輕微的顫音：“藍羽，許遲夏，好好照顧她，這樣子去參加訂婚宴……實在有些狼狽。”
“你……”江藍羽話到嘴邊，又很快打住。
“我要趕七點的飛機，先走了。”
說完這些，明俊希迅速轉身，往前走了幾步，他略微踉蹌地站住，側首瞥嚮明曉悠所在的方向，無聲吐出兩個字。
“再見。”
他沒有看到，原本呆滯地站在原地的明曉悠，忽然間淚流滿面，用手死死捂住了脣，低低嗚咽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知道，他的那一聲再見，代表著可能以後都不會再輕易見到他了。
再見，再見，亦或是……
再也不見。
凡爾賽宮式的吊燈華麗奪目，在銀質刀叉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與流動著的燭光相映成輝，從入口通往會場中央的小路兩側擺滿了用香檳玫瑰做成的花束，綵帶和氣球點綴其間。會場中央，搭建了一方小小的
臨時舞臺，舞臺最前面是鮮花點綴的一道拱門，兩名長相精緻的小花童一人提著一個花籃站在拱門兩側……
整個會場佈置得華美璀璨，如夢似幻。穿著華麗時尚的來賓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各自談論著什麼，偶爾爆發出一陣陣笑聲，好不熱鬧。
管家低頭看了看手錶，時針和分針正好指在夜晚七點整的地方。
Party七點半正式開始，現在已經到七點了，按理說早就應該到的明曉悠他們還遲遲沒有影。
抬頭，穿著白色西裝的季澤正好回來了。
“少爺，你不是去接明小姐他們了麼？”一見季澤進來，管家立即上前一步，微微頷首。
季澤眸光一沉，搖搖頭，“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走了，所以和她……錯過了。”
最後幾個字輕得宛若囈語。
管家並沒有聽見，只是發現少爺的表情忽然變得很黯然，滿眸憂傷。
再看去，季澤依舊保持著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大概是看錯了吧。少爺很快就要和明小姐訂婚了，怎麼可能會出現那種奇怪的表情。
如是安慰自己，管家默默低下頭不再說話。
話音剛落下，會場門口突然爆發出一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季澤側首望去，穿著湖藍色禮服的明曉悠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會場，江藍羽和許遲夏緊跟其後。
“曉悠。”幾步來到明曉悠面前，季澤的眸光在她的禮服上一掃而過，微微一笑，“怎麼不穿前些日子訂做的那件禮服。”
她的禮服和他的白色西裝是配套訂做的，她現在穿著的，卻是一件湖藍色曳地長裙。
明曉悠的睫毛顫了顫，瞳眸中有一抹慌亂一閃而過，不自然地笑笑：“我們來的時候路上正好發生了車禍，所以把禮服給弄髒了。”
她原先的那件白色禮服上沾滿了血跡，根本不能再穿，江藍羽當機立斷和許遲夏去路邊的服裝店裡重新挑了一件，這才讓她能夠安然到來。
臉上的妝容十分精緻，她的眼睛卻有些紅紅的，輕微的浮腫，季澤只當做沒有看見，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曉悠，我送你的緞帶呢？”
聽他這麼
一說，明曉悠才記起來，她試禮服時因為怕弄丟了就把緞帶綁在了手腕上，後來……
看著空空如也的手腕，明曉悠心中一緊。
她出發前都還在，中途換禮服時也沒看見，這麼看來，緞帶只有可能是留在了發生車禍的地方！
“我……我放在家裡了！”心虛地低下頭，明曉悠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實在說不出口，緞帶很有可能是被她弄丟了。
褐色眼眸中沒有波瀾，他只是靜靜地凝視著他，許久才開口：“這樣啊。”
明明沒有任何責難的意思，明曉悠卻內疚得幾乎抬不起頭來。
默默在心裡說著對不起，明曉悠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支吾著應道，“是、是啊。”
彷彿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季澤伸出左手，忽地問她：“曉悠，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明曉悠盯著他左手小指上那枚簡單的銀白色尾戒，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她經常看到他戴這一枚尾戒，她當時只是以為是件普通的戒指，不過聽季澤現在的語氣，似乎意義重大。
讓明曉悠奇怪的是，她總覺得那枚尾戒無比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
“曉悠，你喜歡我麼？”他只是看著她，輕聲問道。
沒有想過他會忽然提出這個問題，她錯愕地望著他，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他一動不動凝著她，等著她的迴應。
“少爺，時間快到了。”眼看時間就要到七點半了，一旁的管家焦急的提醒著。
季澤充耳未聞，近乎執著地盯著明曉悠。
“我……”喉嚨忽然變得無比干澀，明曉悠竟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喜歡你，曉悠。”他忽地如是說道。
明曉悠驀地瞪大雙眼，囁嚅著望著他。“季……”
不等她說完，他快速打斷她，“可也只是我喜歡你。”
“曉悠，你曾送過讓我至今都難忘的‘黑夜彩虹’。那麼，接下來……我也送你一件禮物。”
她迷惑地看著他。
他低下頭，慢慢將左手的尾戒取下，輕放入她的掌心。
“這是……”她疑惑地望著他，不明所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