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儀式結束,薛楓麟被送進了太女居住的院落,沐雅月還在沐冰薇這裡等待最後的聽教不省心的童養夫們。
沐冰薇堅持了一天,身體早已虛弱不堪,就算是上了妝,也無法掩飾自己的病容,現今也不再堅持,半倚著軟墊,看著一身喜服的沐雅月,笑著說:“雅月,今天是你的大喜的日子,心情一定很複雜吧?想當年,我可是既忐忑又激動呢,畢竟以後的人生道路有了相伴的人,怎麼想都覺得甜蜜呢。”
這是實話,當初,沐冰薇確實是用這種心態來迎接姜清合加入到她的生活中,哪個時候,她還比較單純,以為她有了相知相守的人,她是那麼的期待與珍惜,誰想到,這卻成了她一生的悲哀,一輩子的痛。
“是嗎?母皇,沒想到你與父後的感情這麼好?”沐雅月忍不住看向了一旁悠閒的姜清合不省心的童養夫們。
姜清合不為所動,淡漠的一笑,“皇又在說過去的事了,孩子們都不喜歡聽的,況且這些老掉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呢。”
“呃……”沐雅月一愣,姜清合的回答讓她不知所措起來,原以為母皇與父後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可是看父後的反應,好像不是這樣的。
沐冰薇微微一笑,姜清合的反應好像早就在她的預料之中,反而笑著對沐雅月說:“雅月,我作為西涼國的女皇,我要告訴你的是,你要與你的額駙相敬如賓,一起守護好西涼國與沐氏一族。我作為母親,我要告訴你的是,你要珍惜你現在擁有的,你有了伴侶,不僅僅是有了一個依靠,同樣的,你也要成為他的依靠,信任是雙方的,支援也是相互的,作為一個女人,我要告訴你的是,愛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麼美好,願望也不一定會因為你的期望,你的付出就順利實現,現實的生活中有很多的不如意,你要試著去接受,而不是去抱怨,去憎恨,要知道感情這個東西,那是要交心的,更是要靠一個‘緣’字,這不是我們自己能控制的,我們能做的就是要做最壞的準備,卻也要往最好的方向去做,不管結果如何,只要自己不後悔就好了。”
“母皇,你放心吧,你說的話,我都記在心裡了。”沐雅月誠懇的說道,雖然有些話她不是很明白,也感覺與現在的氣氛有些不搭,但是她看得出母皇說的很真誠。
姜清合微微一笑,“這就對了,雅月,這可是你母皇多年的心得,你真的應該好好謝謝你母皇,若是你按照你母皇說的去做,你可是會少走很多的彎路呢。”
沐雅月見姜清合也肯定了沐冰薇的說法,剛要拜謝,沐冰薇卻說道:“雅月是我的女兒,更是以後的西涼國女皇,我自然是要盡我最大的能力來幫助她。”
“就像是為你找了薛楓麟,這不僅讓你在政權上獲得了薛家強有力的支援,更是給你人生路上選擇了一個溫和容易相處的人,雅月,你母皇對你可是費盡心機啊……”姜清合一直看著沐雅月,淡淡的訴說著。
“雅月知道,雅月一定會好好努力,雅月不會讓母皇與父後失望的。”不知道為什麼,沐雅月感覺越來越不對勁,說話也有些語無倫次。
沐冰薇自然看出來沐雅月的不自然,隨即說道:“天色不早了,雅月也忙了一天了,皇后啊,你還有什麼要叮囑的嗎?”
“皇都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我自然沒有什麼好補充的了,再說我也不是那麼沒眼色的人,我看雅月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見她的太子夫了。”姜清合帶著一臉的笑意。
“父後……”沐雅月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今天她根本就沒有時間與薛楓麟說話,但是遠遠地看著他,冷淡的模樣,簡直就是與薛楓麒一模一樣,讓她都恍如是與薛楓麒成親的感覺,所以她對這樁婚事是越來越期待了。
姜清合忽然轉向沐冰薇,開心的說:“皇,看這樣子,我們沐氏家族很快就有繼承人了呢。”
“啊……這,這……”沐雅月想到要給薛楓麟生孩子,還真是嚇了一跳。
沐冰薇笑著說:“皇后,你也太心急了,孩子們都還小,他們又剛剛成親,也要培養培養感情再說啊……”
“我卻不這麼認為。”姜清合打斷了沐冰薇的話,“雖說雅月與薛楓麟在以前的時候走的不是太近,可是他們畢竟是相識的,又知道彼此的性格,根本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來培養什麼感情,早些有了後代,也能更加穩固自己的地位不是嗎?”
沐雅月聽到姜清合這麼說,覺得有些道理,不自覺的點點頭。
沐冰薇笑了笑,“皇后想的固然很好,只是,我這個**子卻不爭氣,看這樣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若是雅月在剛剛繼承大統的時候有了身孕,這豈不是更不利嗎?”
“對,母皇說的很對。”沐雅月終於下定了決心,什麼事都不如她坐穩西涼國女皇來得重要,隨即對姜清合說:“父後,我覺得母皇更有道理一些,我們還是按照母皇說的去做吧?”
姜清合忽的站起身,面色陰沉的說:“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還問我的意見做什麼?”說完就往宮殿外走。
“父後……”這個時候沐雅月才知道她得罪了姜清合,頓時緊張起來。
姜清合走到了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轉過身看向沐冰薇,笑著說:“剛才皇說過,有些事是無法順心如意的,既然這樣,還是早些學會什麼是絕望,這樣才能活下去。”說完瀟灑的離去。
“母……母皇,父後這是什麼意思?我是不是又說錯什麼了?”沐雅月害怕的詢問道。
沐冰薇微笑著說:“雅月,別忘了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你是太女,你更是以後的女皇,你在享受這份天底下最尊貴的榮耀與無上的權力的同時,你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那就是孤獨,還有無法言語的悲傷,因為這個位子帶給你的不是朋友,不是人間真情,更多的是對你虎視眈眈的人,這些人有大臣,有侍從,更有你的親人,甚至說你以後的子女也有可能給你致命一擊,這就是身處皇家的無奈,作為一個帝王,自然是體會的更加深刻。”
“母皇,皇位真的有那麼可怕嗎?”沐雅月有些猶豫,也有些不敢相信。
沐冰薇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語的說道:“就是因為這麼可怕,所以她才會躲避不及,呵呵,依照她的年紀,就能看的這麼清楚還真是不容易啊。”
“誰?母皇在說誰?”沐雅月一下子緊張起來,“母皇,你是說沐靈兒嗎?你真的打算把皇位傳給沐靈兒嗎?”
沐冰薇拍拍沐雅月的肩膀,“雅月,你就放心吧,靈兒對皇位沒興趣,你大可不必把她當做仇敵來對待,再說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你還不相信自己能繼承皇位嗎?難道說現在就要我傳位給你嗎?”
“不,不,雅月不敢不省心的童養夫們。”沐雅月忙恭敬地站好。
沐冰薇笑笑說:“我是無所謂,這個位子早晚也是你的,只是你別忘了,你若是以誠相待,靈兒就是幫助你的人。”
沐雅月點點頭,“母皇,雅月記住了。”
沐冰薇嘆了一口氣,知道沐雅月並沒有聽進去,其實她還有一句話沒有告訴沐雅月,沐靈兒才是唯一能幫她永遠穩固江山的人,只可惜沐雅月沒有這個度量能容下沐靈兒,更沒有這份見識能看到沐靈兒的重要性,所以註定了沐雅月以後的曲折道路。
沐雅月心事重重的往自己的院落走去,原本歡喜的心情,現在早已消失殆盡,特別是看到喜慶的洞房只有一對紅燭在燃燒,更是一愣,大吼道:“人呢?我的太子夫在那裡?”
侍從們害怕的說:“太子夫……太子夫在偏房……”
“偏房?!”沐雅月忽然間想起了薛楓麟曾經的話,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該死的,他竟然給她來真的!
沐雅月氣勢洶洶的來到偏房,讓她意外的是偏房門大開,而薛楓麟就坐在書案旁看書,好像是在等待她的到來。
沐雅月指著薛楓麟,怒聲問道:“你你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旁服侍的康泰,早已經被自家主子擅自搬來偏房的舉動嚇得膽戰心驚,現在又看到太女被薛楓麟氣的渾身發顫,更是讓他差點暈過去,偷偷地看向薛楓麟,還是很鎮定的模樣,這讓他不得不佩服起來,原來他家儒雅的二少爺也有剛強的一面。
薛楓麟放下手中的書,平靜的說:“我告訴過你,我與你只是名義上的夫妻,難道說你忘了?”
“哼,我才沒有忘記。”沐雅月說什麼也不會承認,她當初根本就不相信薛楓麟真的會做到,太子夫帶來的榮耀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抗拒的。
“那麼,你是在責怪我擅自選擇偏房居住?”薛楓麟的眼神依舊平淡無波。
“對,你憑什麼住在這裡?你只不過是我名分上的男人,你這種人還不如下人來的有用,你就應該住到下人房去!”沐雅月惱羞成怒的大吼著。
薛楓麟看向沐雅月,淡漠地說:“我是無所謂,只是,你確信要我這麼做?”只要不與沐雅月共處一室,他住到那裡都可以,只是想到這種事若是傳到了父親與沐靈兒哪裡,怕他們會為他擔心,所以這才不得不為自己爭取最好的環境。
“這……”沐雅月想到薛一華,若是讓他知道他的兒子住在下人房,那麼她可是有理也說不清了,她更是吃不了兜著走了。
薛楓麟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偏房就是我的住處,請太女回正房安寢吧。”
面對薛楓麟的逐客令,更是讓沐雅月感到不爽,“你……你這是什麼態度?別忘了我是你的妻子,我更是西涼國的太女……”
“所以,該有的禮數,我都不會缺少。”薛楓麟打斷了沐雅月的話。
“誰說的?你看看你現在穿的是什麼衣服?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你這一身白衣算什麼?難道說皇宮沒有給你準備新衣嗎?”薛楓麟的白色衣衫在沐雅月的眼裡感到格外的礙眼。
“入宮儀式都已經結束了,我何必還要繼續假裝下去?”薛楓麟覺得沐雅月責難莫名其妙。
“啪!”沐雅月狠狠地給了薛楓麟一巴掌,氣憤的說:“假裝是嗎?好,你就給我永遠的假裝下去!”說完轉身而去。
康泰顧不上害怕,忙來到薛楓麟的身邊,擔心地問:“二少爺,你怎麼樣?要不要小的找太醫過來?”真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很文雅的太女也會動手打人。
薛楓麟搖搖頭,“不用了,讓大家知道我這個太子夫不受寵,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況且我若是這點小事都承受不了,那麼我還進宮有什麼用?”
“可是,二少爺,你的臉腫了……”唉,太女這是用了多大的力道啊?面對這麼溫潤的人,太女怎麼能下去手呢?
薛楓麟早已感覺到這半邊臉火辣辣的疼痛,隨即吩咐道:“康泰,給我取一些冰過來。”只有這樣,才能迅速消腫,否則他明天就不用見人了。
康泰只得遵從,好在皇宮裡從不缺少冰塊,只是看著薛楓麟用冰敷臉,還是忍不住嘆氣,“少爺何時受過這種苦?若是讓老爺知道了,一定會很擔心……”
“既然知道,那麼你就應該明白在我父親面前什麼是該說的,什麼是不該說的。”薛楓麟明白皇宮的殘酷生活剛開始,而今後的道路更是他一個人去走。
“是,二少爺。”康泰忙答應著,他覺得眼前的二少爺竟然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難道說這是他的錯覺?
忽然薛楓麟輕鬆地笑了,“雖然捱了一巴掌,但是能換來自己的房間,這也是不錯的交換呢。”對於這樣的結果,薛楓麟比較滿意,對於這樣的新婚之夜,薛楓麟更是欣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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