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樹開始時睡得很不安穩,一直都被夢靨困住,怎麼也醒不過來。後來,她似乎聽到那一聲聲低沉性感的呼喚“桑桑,桑桑……”,鼻尖還隱隱約約有薄荷的清香,她在這聲音和清香中沉沉睡去,再無噩夢。
隔天上班之後,桑樹和文天朗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似乎昨天下午抵死纏綿只不過是彼此的一場春夢。
除了早上上班時見過一面,文天朗一個上午都不在辦公室,似乎很忙。
桑樹的工作也不輕鬆,等到中午下班的時候,整個人都坐得腰痠背痛脖子疼了。
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就見文天朗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桑助理”,他冷冷地開了口,“關於‘喬桑’這次裝修中出現問題給文氏造成的損失,他們已經給付了賠償,之前答應過你的事,我會履行承諾的。回頭你跟齊助理交接一下手頭的工作,明天就不用來了。”
什麼什麼?她沒有聽錯吧?她這是要自由了咩?
“文總你的意思是……”桑樹有些不相信地問,她好怕自己是幻聽了。
文天朗已經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聞言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意思是你可以不用在文氏工作了,以後我們也橋歸橋路歸路。”
桑樹狠狠地掐了自己一大把,疼得齜牙咧嘴,才確定她真的不是幻聽。文天朗說,要放過她了。
太好了太好了!她興奮得在原地打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來表達自己此時此刻激動的心情。
文天朗見她這樣,原本沒有表情的臉霎時變得陰沉沉的了。這個女人,果然是一刻也不想在他身邊多待麼?
桑樹卻對文天朗的臉色毫無察覺,她一高興就容易犯二,三兩步跑到文天朗身邊,給他來了個大大的擁抱,邊搖晃邊說:“文天朗,你說的是真的對嗎?我自由了是嗎?啊啊啊!我簡直要高興死了!嗯嘛!”
文天朗的身體瞬間一僵,這女人,她知道她在幹什麼嗎?
桑樹感覺到文天朗的異樣,也是一愣,隨後才意識到自己究竟幹了什麼:她竟然親了文天朗!
“那個,文,文總對不起呀!我只是太高興了!對不起對不起!”桑樹立馬鬆開文天朗,跑到一米開外,連連跟文天朗道歉。
文天朗這一會兒的心情就讓她弄得起起伏伏的,他為自己這麼容易受這個女人影響而惱火,當下冷冷地吐出了一個“滾”字。
桑樹趕緊抓起自己的包包,一溜煙出了辦公室。
外面的天好藍,陽光好燦爛,小風好愜意。啊啊啊!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這麼高興的事,該跟誰分享呢?
她拿出電話,撥了一串號碼。
“喂!宛月呀!”桑樹的聲音說不出的雀躍。
“桑桑啊?什麼事啊?”那邊的古宛月卻是有氣無力的。
“宛月你怎麼啦?怎麼這麼沒精打采的?出什麼事了嗎?”桑樹聽古宛月說話的語氣,頓時將自己的高興事忘到了腦後,有些焦急地問。
“我……算了,見面說吧。你在哪兒?”古宛月欲言又止,最後問道。
“我剛出文氏。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說話間她已經招到了一輛計程車,上車之後報上地名,車子緩緩啟動離去。
後面的高樓上,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文天朗倏然而立。看著在自己突出的煙霧中消失的計程車,他的眸底一片暗沉。
桑桑,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要離開我麼?
車子不一會兒就到了地方,桑樹付完錢一下車就看到了坐在窗邊位置,一臉愁苦的好友了。
“怎麼了這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桑樹坐下後皺眉問道。
“哎!”古宛月又是一聲嘆息,這才說了她這樣的原因。
原來‘喬桑’因為賠償了文氏的損失,現在自身內部面臨著許多困難,最大的就是資金短缺,所以上午開會做出了一項決定——裁員減薪。
那些不想繼續留在‘喬桑’的員工可以提出辭職,願意留下的就要與公司同甘共苦,一起渡過這個難關。
“我肯定是留下來啦,雖然工資會減少還會加更多的班,但我相信公司一定能挺過來的。就是有些平時要好的同事離開了,心裡有些不捨。喬總現在面對一封封遞上來的辭職信,也焦頭爛額的。哎!”古宛月說到最後,忍不住又嘆息了一聲。
“哦,這樣啊。”桑樹聽完,頓時像霜打了的茄子,蔫了。
剛才在來的路上她還在想呢,現在她自由了,就可以回‘喬桑’幫忙,跟‘喬桑’共進退了,可是現在的情況讓她有點措手不及。
‘喬桑’裁員減薪,她即使回去每個月也開不了多少錢。其實,即使不給她開工資她也願意,只是現在她手上的所有積蓄都已經給了喬宇,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擔子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肩上,她必須要掙錢才行。她回‘喬桑’,總不能讓喬宇每月給她多開吧?
‘喬桑’是回不去了,看來她得重新找工作了。
“對了桑桑,你找我有什麼事啊?”古宛月訴完苦,這才想起來是桑樹先給她打的電話。
“哦,沒事了,就想問問公司現在怎麼樣了。”桑樹本來是要跟她分享自己重獲自由的事,可眼下卻不太適合說了。
兩人點了些東西,吃完就分開了。
桑樹走在迴文氏的路上,思考著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重新去找工作的話,可能也並不是那麼容易,而且即便是找到了,工資待遇怎麼樣也說不定。現在他們一家一個月的各項支出很大,主要是兩個寶貝上的幼兒園比較貴。
在她認識的人裡面,簡書行是絕對可以幫助她的,可是他對她的心思讓她不想欠他什麼。而文天朗是她千方百計想要逃離的危險人物,她自然不能再留在文氏。
哎!好煩!桑樹突然覺得藍天不可愛了,太陽太火辣了,連迎面出來的風都不再涼快,而是熱烘烘的了!
回到文氏,跟齊航交接完工作,她簡單地把自己的東西裝進紙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工作了不多長時間的地方,抱著紙箱出了門。
走廊上,早有聽到她要離開的訊息後等在那裡的幸災樂禍的“同事們”,見她真的抱著自己的東西出來了,她們簡直高興得要放鞭炮慶祝了。
她走了,她們就有更多的機會去抱文天朗的大腿了。
桑樹毫不理會她們的冷嘲熱諷,只是跟齊航和簫天馳告了個別,就坐電梯下去了。
走到大堂的時候,門口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文天朗,他正在跟一箇中年男人交代著什麼,一臉嚴肅。身後的人也都緊緊地跟隨著、聆聽著。而大堂周圍的人,無論男女,目光都聚集到了他的身上。
這個男人,無論走到哪裡都是最耀眼的明星。
桑樹看著越走越近的他,腦海裡不可控制地閃現出過往的畫面:初時他對她的敵意,後來他對她的設計,幾次三番的抵死纏綿,車禍時他奮不顧身的相救,他認真地說“我們在一起吧”,他喊她“桑桑”時她劇烈的心跳……
她突然有些懷念這段日子了,或許,她以後也會懷念這個人吧。
既然要走了,也應該好好地跟他告個別吧。這樣想著,桑樹帶著微笑,迎著那群人走上前去。
可是,她的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臉上。文天朗領著那群人,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去了,眼神絲毫沒在她身上停留。
周圍響起了嘲笑聲,桑樹從來沒有這麼尷尬過,倉惶地跑了出去。
她沒看到,走進電梯的文天朗,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電梯門關上。
周圍的人也都感覺到了來自這位年輕總裁身上的寒意,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也聽聞過關於他和那位桑助理的傳言,不過從剛才的情形來看,似乎是那位千方百計地想要抓住他們年輕有為又帥氣的總裁啊。也對,那些女人不都是那樣嗎?
只可惜,他們完全猜錯了這兩人的情況。比如此刻,文天朗的一臉冰霜並非是對剛才離開的女人毫無感情和留戀,而是在惱她怎麼可以走得那麼瀟灑那麼毫不留戀。在他看來,她剛剛的微笑是在告訴他:哈哈,我終於還是拜託你了!
再次站在文氏的高樓下,桑樹突然覺得自己無處可去了。剛才的小插曲是讓她有些不舒服,不過她很快就不得不考慮接下來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就在她漫無目的往前走的時候,突然一個男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頭一看,這個男人好像在哪裡見過,但她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你要幹什麼?”桑樹戒備地看著他問。
“桑小姐,我沒別的意思,這是我的名片。我看你好像辭職了,可否請你到我們公司來工作?”男人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桑樹,真誠地說。
桑樹騰出一隻手接過來一看,原來是軒轅國際的總裁助理葉濤。
這個軒轅國際是c市新近幾年崛起的一家在文化餐飲市場很有影響力的公司。他們的拍賣行經常拍出天價藏品,他們的飯店也經常是一位難求。這個公司的話,應該還不錯吧?
“謝謝葉助理,請讓我考慮考慮吧。”桑樹收好名片,謹慎地說道。這年頭,誰知道這是真是假呢?
“也好,桑小姐要去的話拿著名片到公司直接找我就行。再見!”葉濤說完轉身走了。呼!終於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務了。
桑樹看著走遠的背影,很是糾結,去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