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市的氣溫依舊很低,上午的陽光無法穿透厚厚的雲層,海邊的大霧始終沒有散去。
一陣馬達的轟鳴聲打破了星河廣場的寧靜,一聲緊急的剎車,一輛哈雷摩托停在蓋德和姜北身邊,車上下來一人,正是瑠輝。
“蓋德,目前按計劃還算順利,西面的高速和國道都已經坍塌,D市土質疏鬆,一切看起來就像是自然事故;東面的各條主幹道上發生了幾起油罐車爆炸和嚴重的交通事故,看起來都像是意外,目前D市已經被封鎖了,外面的人進不來。”瑠輝說道。
“很好,墨非呢?”蓋德問。
“他和幾輛武警車進了D市,目前正往這邊來,應該很快就到了。”
蓋德掏出對講機,說道:“悠鬥,你那邊先撤退吧,剩下的事交給我了。”
接著,他轉身對瑠輝說:“你帶著姜北到下面先暫避一下,他我就交給你了。如果事情有變,你帶著他先走,不用管我。”
“蓋德,你交代的那件事我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你想用的話……”
蓋德點點頭,“我知道了,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那個,到時候看情況吧。走吧。”
“你小心。”
說罷,瑠輝帶著姜北從南面跳下了星河廣場。
星河廣場南面的靠海處,下面是一面防潮壩,高3米,站在壩上,整個D市都被後面的高牆擋住,廣場上的一切更是看不到了。
壩邊的木樁上拴著一艘快艇,那是留給姜北和瑠輝逃生用的。
瑠輝找個背風的地方,一屁股坐下,背靠高牆,閉目養神。
姜北滿臉不解,“我們在這幹什麼?”
“等。”瑠輝依舊閉著眼。
“等什麼?”姜北問。
瑠輝伸手向上指指,“墨非馬上到了,等上面的結果。”
與此同時,幾輛警車在濃霧中衝進星河廣場,在距離蓋德50米處停下,眾多武警跳下車,荷槍實彈,呈扇形將蓋德包圍。
一個警員靠在車門後,用擴音器高喊:“前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蓋德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苦笑,他高聲回道:“墨非,你在裡面嗎?出來說話。”
沒人迴應蓋德,依舊只是那個警員高喊:“我們的忍耐是有限的,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姜北躲在壩下,忍不住問:“對方來了多少人?”
“大概50多人吧。”瑠輝回道。
姜北不免擔心,“那蓋德一個人在上面沒問題嗎?”
瑠輝笑道:“當然沒問題。”
“可是對方……”
“你放心吧,如果彈藥充足,蓋德一個人的戰鬥力可以抵得上一個連,是野戰加強連哦。”
這個時節,北方的風又冷又硬,呼嘯的海風颳過,吹在人的臉上,有如無數細小的刀片劃過,一陣陣生疼。
太陽終於穿過了濃厚的雲層,陽光灑下,氣溫漸漸回升,但海邊的濃霧在這大風和陽光下卻始終沒有散去。
蓋德緩緩脫掉了風衣,裡面的緊身衣上掛滿了彈夾,他緩緩從兩股外側拔起兩把沙漠之鷹,嘆道:“沒辦法,這次要壞規矩了。”
說著,他抬手朝天開了一槍。
在這寂靜的海邊星河廣場上,這一聲槍響格外的刺耳。
彷彿被刺激到般,包圍廣場的眾武警齊齊開火,一時間槍聲大作,而蓋德卻早已縱身一閃,消失在了濃霧中。
藉著霧氣的掩護,在交織的火力網
形成前蓋德已經欺身衝進了人群,抬手一槍,將迎面一警員爆頭,槍法精準,下手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周圍眾警員大驚,因為蓋德在人群中,眾人投鼠忌器,怕誤傷到自己人,一時間竟然沒有人開槍。
蓋德趁眾人猶豫的片刻,雙手張開平舉,手中沙漠之鷹轟然開火,連連點射,周圍又有數人中槍倒地,全是額頭中彈,當場斃命。
蓋德雙手一磕,兩隻彈夾應聲落地,同時新的彈夾已經上到槍中。
眾武警見片刻間就傷了這麼多弟兄,一時間血往上湧,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頓時舉槍向蓋德瘋狂掃射。
就在眾人抬槍的一瞬間,蓋德一個鐵板橋仰面倒在地上,同時雙手連扣扳機,兩隻沙漠之鷹中的十四發子彈一頓連射打空,全部打中停在旁邊的兩輛警車的油箱上。
“轟!”的一聲巨響,兩輛警車同時爆炸,衝擊的氣浪將警車旁的警員全部掀翻。
而在爆炸的同時,蓋德已經就地滾到圈外,他翻身站起,兩隻手槍已經重新上彈,抬手便射,頓時又有幾個警員中槍倒地。
姜北和瑠輝躲在壩下,只聽得上面槍聲不斷,其密集程度就像上百人持槍對射一樣。
姜北聽的臉上變色,問道:“我們真不用上去看看?”
瑠輝笑道:“放心,蓋德能應付,我們上去只會給他添亂。”
又過了片刻,槍聲平息,姜北實在忍不住,爬上高牆,重新來到廣場上。
只見星河廣場上一片狼藉,屍骸遍地,不遠處燃燒著幾輛警車,而蓋德正背對著他站在廣場正中,一頭金髮隨風飛揚,雙手持槍,滿身血汙,有如從地獄返回人間的羅剎一般。
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姜北只覺得胃部翻湧,“哇”的一口吐了出來。
蓋德回頭,對姜北和剛爬上來的瑠輝說道:“你們先別上來,危險還沒有解除。”
“墨非還沒有出現?”瑠輝問。
“他一定就在附近,我能感受到他強大的元念。”蓋德說。
姜北擦淨了嘴角,見蓋德神態如常,心中大是不解,他臉色蒼白的問道:“你剛殺了這麼多人,怎麼還能這樣從容?”
蓋德淡淡的道:“我眼中看到的與你根本不同,等你開眼之後就明白了。”
此時,濃霧中突然傳來幾聲清脆的鼓掌聲,緩緩踱出一人,此人身材消瘦,西裝革履,看起來文質彬彬,來人正是墨非。
墨非在蓋德十步外停下腳步,笑讚道:“黃金獅子,最強愚者,果然名不虛傳!但你殺戮太重,不會得善終。”
蓋德收起槍,冷笑道:“讓他們喪命的罪魁禍首不是我,而是你。”
“哦?這話怎麼說?”墨非反問。
“一早便出來哪會有這些事,而你偏偏每次都先找些炮灰無辜送死,殺戮重的人是你,你會得善終嗎?”
墨非哈哈笑道:“我的結局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每個人的命運都是註定的,我的也不例外,老天在我出生時便已經規劃好了我一生的指令碼,我只需接受命運就夠了,其他的只管盡人事而已。不像你們,自不量力,螳臂當車,最後不過是一場鬧劇而已。”
蓋德哂笑道:“你那陳腐的說教我早就聽膩了,解藥帶了嗎?”
墨非從懷中掏出一個密封針筒,拋給蓋德,“拿去吧,你是第一個從我這裡得到解藥的人。”
蓋德轉身將針筒交給瑠輝,說:“拿著它,帶著姜北先
走,不論發生什麼都別回來。”
“那你呢?”瑠輝問。
“我拖住他一段時間,然後再跟你們匯合。如果我有什麼意外,你帶著姜北去找雲七海,他是除我之外唯一知道神廟密碼的人。”
“可是……”
“沒有可是,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帶著姜北快走!”
瑠輝知道蓋德心意已決,當下也不廢話,拉起姜北便走。
“姜北先生!”墨非突然喊道。
姜北停下腳步,聞言回頭。
“姜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但是這次,你站錯隊了。”墨非高聲說道。
姜北沒有回話,轉頭隨著瑠輝走了。
兩人再次跳下廣場,來到壩上,解開快艇的繩索,上船發動引擎出了海。
快艇的速度頗快,轉眼間已經駛離了海岸,姜北迴頭望去,濃霧中星河廣場上的兩人已經幾不可見。
快艇劈波斬浪,迎面吹來了強勁的潮溼海風,姜北縮了縮脖子,覺得全身更冷了。
濃霧的海上,四周一片朦朧,可見度極低,姜北在快艇之上有如置身夢境中一般。
墨非那自負的微笑,蓋德那決絕的背影,在姜北的腦中反覆出現,始終揮之不去。
一切事情來的太快,快的姜北都沒有時間思考,他想到瑠輝懷中的針筒,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
解藥就這麼到手了?蘇菲就這麼有救了?
這一切都來的太順利,反倒讓姜北心裡覺得不踏實。
在離開星河廣場的時候,姜北迴頭瞥了蓋德一眼,不知道為什麼,濃霧中他那挺拔的背影,讓姜北感到的只有無盡的悲傷。
不知不覺間,姜北的身體正發生著微妙的變化,連他本人都沒有意識到。
他摸了下眉心,突然覺得那裡好疼。
“停船!”姜北說道。
瑠輝一愣,“什麼?”
“停船,我要回去。”姜北說。
“回去?你瘋了?為什麼要回去?”
姜北搖頭說:“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什麼地方不對,但又說不出來。我有一種預感,如果不回去,蓋德會死在那。”
“預感?”
“是的,這種感覺說不清楚,但很強烈。”
瑠輝熄了引擎,轉頭打量姜北,越看錶情越是嚴肅。
姜北被他看的發毛,問道:“怎麼了?我有什麼問題嗎?”
瑠輝問道:“你現在身體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感覺?”
“什麼特殊的感覺?”姜北反問。
“你是否覺得身體發熱,嘴脣發乾,眉心生疼,而且有一股氣流般的東西在全身無規律的湧動?”
姜北一愣,說:“照你這麼說,還真有點,怎麼了?”
瑠輝瞪大了眼,當場傻了。
“喂,你到底怎麼了?”姜北被他弄懵了。
瑠輝一屁股坐在船座上,“怎麼了?你剛才的那些感覺都是開眼的前兆,而且從剛才開始,我就在你身上感覺到了無比強大的元念,甚至超過了蓋德,毫無徵兆,就好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樣。”
姜北被他弄的更懵了,攤手道:“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瑠輝彷彿突然回過神來似的,快速的發動引擎,調轉船身向回開去。
“你幹什麼?”姜北問。
“當然是回去。”瑠輝頭也不回的說。
“這麼說你相信我說的了?”
“元念強大時的預感往往都很靈驗,也許你說的對,我們不回去,蓋德可能真的會有危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