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發現自己把問題想的簡單了。
當他看到西裝男給自己買單的時候，他意識到這次警察找上自己跟霸王餐沒半毛錢關係。
跟他們離開酒店後，姜北被徑直帶到最近的一個派出所。
他是生平第一次進局子，既緊張又侷促不安。
姜北獨自一人坐在審訊室裡，望著四周潔白的牆壁和上方的監控攝像頭，心中滿是疑惑。
我到底犯了什麼事？
這兩年自己過的簡單又枯燥，就是家裡和公司兩點一線的生活，業餘時間要麼加班要麼在家裡補覺，一向是個準紀守法的好公民，雖然公交車上沒給老人讓過座，也沒扶老太太過馬路，但這些都不算事兒吧？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姜北正想著，大門響處，剛才的西裝男走了進來，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對面，兩人中間只隔了張桌子。
兩人在互相打量對方。
西裝男首先開口：“對不起，姜北先生，我貿然把你帶到這裡實在抱歉，但這也是出於安全和能獲得你信任的考慮，希望你不要見怪。”
對方的態度既和氣又有禮貌，讓姜北一開始就大有好感。
“沒關係，但是，我……我犯了什麼事兒嗎？”
西裝男搖頭微笑道：“沒有，姜北先生，你沒有犯任何事兒，我把你請到這裡只是想請你幫個忙。”
“幫忙？我？”
“不錯。在說正事之前，我先做自我介紹，我叫墨非，隸屬國安局第七司，請多關照。”說著，他遞過一張巴掌大的黑色證件。
姜北心中驚駭，“國安局！他們找我幹什麼？我難道威脅到國家安全了？這也太瞧得起我了吧！”
他懵懵懂懂的接過證件，隨便翻看了一眼，其實看了也是白看，這種證件他以前哪見過，就算是假的也看不出來。
姜北歸還給他證件，問道：“我一個平頭百姓能幫你什麼忙？”
“不，姜北先生，不要小瞧自己，這個忙目前除了你別人很難幫上。”
“什麼忙？”
“我想請你幫我找一個人。”
“找誰？”
“就是她。”說著墨非向姜北出示了一張照片。
姜北定睛一看，頓時大吃一驚，脫口而出道：“蘇菲！”
“哦？你管她叫蘇菲？那好吧，我們就稱她蘇菲。那麼，姜北先生，你認識這位蘇菲小姐嗎？”
“認……認識。”
“那麼你對她瞭解多少呢？”
瞭解多少？這個問題姜北自己也說不清楚，他總覺得她身上像是罩著一層迷霧，看不清，摸不透，既迷人又神祕。她對自己瞭解很多，而自己對她卻一無所知。
“我和她剛認識幾天，對她……還不是很瞭解。”
“哦，這樣啊，那麼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呢？”
姜北和蘇菲相識的過程實在是詭異，說出來很少有人能信，他猶豫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如實說了，但他只說和她相識的過程，其他的一概沒提。
墨非認真聽著，消瘦的身材坐的筆直，眼神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一般。
姜北說完，墨菲點頭道：“不錯，姜北先生，你很誠實，我點我很喜
歡。”
姜北大感意外，問道：“你相信我說的這些？”
“相信。”
“這麼說你知道她為什麼跟我軟體中設計的人物一模一樣？”
墨非搖頭，“我不知道。”
“那你還……”
墨非打斷道：“我只是能從你說話的語氣和眼神判斷你是否在說謊，這對我來說非常簡單。”
姜北默然，墨非所說的能力他以前倒是聽說過，雖然將信將疑，倒也不覺得奇怪。
墨非繼續問道：“姜北先生，你現在一定很迷惑吧？”
姜北點頭。
“你想知道蘇菲到底是什麼人嗎？”
姜北再次點頭。
“她是不是邀請你做一個所謂的實驗？”
姜北吃了一驚，說道：“是啊。”
“她是不是答應實驗後給你豐厚的報酬？三十萬？五十萬？還是一百萬？”
姜北額頭已經漸漸冒了汗，驚疑的說：“五十萬？”
墨非笑著問：“她是不是說要在你額頭上開一孔，然後你就能獲得非凡的能力？”
姜北臉色蒼白如紙，內心驚駭的無以復加，他嘴脣哆嗦的道：“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墨非笑而不答，他翻開自己帶來的檔案袋，取出一個檔案念道：“嚴君希，男，27歲，一年前失蹤，後被發現肢體殘骸，經DNA驗證確認是本人無疑……”
他拿起另一個檔案，念道：“蘇良峰，男，25歲，9個月前莫名失蹤數日，後被發現，其精神受到極大創傷，目前正在精神病院接受隔離治療……”
“鄭東，男，26歲，半年前失蹤，後屍體被發現，內臟和腦漿殘缺不全，經法醫鑑定，死者生前疑遭長時間虐待……”
墨非讀了幾個檔案之後，索性將檔案袋推到姜北面前，說：“這裡還有很多，你自己看吧。”
姜北心中疑惑，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讓自己看這個，但還是照做了。
一張張檔案讀過去，姜北看的觸目驚心，上面圖文並茂的記錄了多個被害人，從圖片上看，有些人下場極其悽慘。
姜北看了片刻，合上檔案，只覺得胃部一陣**，他強忍住胸腹的翻湧，問道：“這些……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些跟你沒有關係，但是卻跟蘇菲有關。”
姜北心裡“咯噔”一下，問道：“跟蘇菲有關？”
“這些被害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就是在出事前都跟蘇菲有過接觸，就像……”墨非直視著姜北的雙眼，說：“……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墨非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姜北心裡的震撼卻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
姜北迴想著與她相識以來的種種，一時心亂如麻，難道她之前說的都是謊話？難道她接近我就是為了害我？
“她……她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姜北先生，你聽說過‘哈娜託斯’這個組織嗎？”
姜北搖頭。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哈娜託斯’是一個極端的邪教組織，從事很多令人髮指的反人類活動，而他們的資金來源則跟這些被害人有著直接關係。你剛才看的那些檔案
中，不乏家財萬貫的人，但他們死後財產卻下落不明，現在你知道她為什麼做這個了嗎？”
“那她為什麼找上我呢，我一窮二白，無利可圖啊？”
“姜北先生，並不是錢多才有利可圖，有些東西要比金錢還貴重。”
“你是指……”
“一個人掌握的資訊，擁有的技能，在特殊的條件下都會產生非凡的價值。或者，在黑市上，有些特殊血型的臟器也是價值不菲的。”
姜北聽到這話激靈靈打個冷顫，一股寒意從後背直衝頭頂，難道……難道她看上了我的某種東西，或是我身上的臟器？想起剛才看到檔案中的一些血腥圖片，他只覺得胃中翻江倒海險些嘔吐出來。
墨非見他臉色蒼白，安慰道：“你也不用擔心，這些也只是我的猜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哈娜託斯’這個組織是非常危險的，你要敬而遠之。”
姜北平復下情緒，問道：“那你需要我做什麼？”
“蘇菲是‘哈娜託斯’中的重要成員，我希望你能協助我找到她。”
“但我並不知道怎麼能找到她。”
“這不要緊，她會主動來找你的。我們會在你身上裝上定位裝置，當你到達他們的據點後便給我們發訊息，我們就會在第一時間趕到，如果能捕獲蘇菲，將是對‘哈娜託斯’的重大打擊。”
姜北心中猶豫，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這麼危險的事自己幹嘛非要摻和進去？
墨非好像看破了他的心事，說：“當然，姜北先生，對於我的請求你也可以拒絕，但我要提醒你的是，你覺得單憑你自己，能擺脫掉他們的糾纏嗎？”
姜北想想，覺得他說的在理，便問道：“我如果答應幫你，事後他們找我報復怎麼辦？”
“這點你可以放心，事後我們會給你安排新的身份，保證他們找不到你。”
“你保證？”
“當然，我保證。”
姜北心中躊躇，思來想去不知該如何決斷。
墨非見他猶豫不決，繼續說道：“姜北先生，你要知道，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宿命，每個人的一生都像是上帝事先寫好的指令碼，註定要面臨各種各樣的選擇。你現在就面臨這樣的選擇，我幾乎能看到你這次選擇之後的人生軌跡。要麼，恢復你以往的平靜生活；要麼，你的人生指令碼將就此終結。”
就在這委決不下的時候，姜北突然想起了沈詩晨。如果一切真如墨非所說，是否就意味著自己和她將不能再見面了呢？
一想起她，姜北只覺得一陣酸苦，世事弄人，不外如此吧。
姜北沉默半晌，艱難的開口道：“好，我答應幫你找她。”
墨非笑道：“恭喜你，姜北先生，這才是正確的選擇。你要知道，你不僅是在幫我，更是在幫你自己，我能在此時找到你，是我的幸運，更是你的。”
姜北情緒低落，想到去日本的機會又一次泡湯了，內心有如吃了黃連般悽苦無比。
難道自己註定與她無緣了？錯過了那一刻便錯過了一生？
如果人生真有指令碼，那她還在自己的命名空間裡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