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彥兮聽了姜北的問題，笑道：“姜北，你是個特殊的存在，是系統中的異數。”
接著，他轉頭對室內的中央螢幕說：“賈維斯，這個問題還是你給他解釋吧，畢竟在這方面你更專業。”
“好的，艦長，謹遵您的吩咐。”賈維斯的電子聲音響起。
“姜北，”賈維斯說：“在技術的角度上說，你是複雜系統中產生的無解bug，是一種無法平衡的方程，你是矩陣中的歌德爾命題。”
“矩陣中的歌德爾命題？”姜北皺眉反問。
“是的，你瞭解歌德爾命題嗎？”賈維斯問。
姜北搖搖頭，他記得牛教授以前在課堂上提到過，但是當時自己聽的似懂非懂，事後完全忘了。
“歌德爾命題，是由奧地利數學家哥德爾在1931年發表的題為《論數學原理及有關係統的形式不可判定命題》的論文提出的。概括的說，就是在任何數學系統中，只要其能包含整數的算術，這個系統的相容性就不可能通過幾個基礎學派所採用的邏輯原理建立。”
在賈維斯解說的同時，房間正中的寬大螢幕上同步顯示著它所講解的內容。
“從哲學思想上來說，一個概念的意義不可能借助原來的定義方法完全得到解決。歌德爾命題的用途不僅適用於整個數學體系，還能作用於文明社會的整體，在構建矩陣中的文明系統時，我不僅參考了大量真實的史料，還非常注意了從歌德爾命題中衍伸出的表現形式，即：”
“第一，在包含理性人類的任何社會文明體系中，永遠存在著無法用人類理性解決的問題，不存在一個萬能的政府，能對體系內的任何問題作出合理與公正的解決。”
“第二，對於包含理性人類的任何社會文明體系，不能在該體系內對其作出合理與公正的評價。”
“所以說，歌德爾命題的作用幾乎能體現在矩陣中的所有大型複雜計算，但它的出現也是有前提的，它是在量變積累到一定程度才能湧現出的現象，它也總是遵循著自身的規律，它
在整體中湧現，卻又暗藏在每一個細微的個體中，但令人頭疼的是，在每一個細微的個體中我們又無法確切研究它的整體湧現性……”
賈維斯滔滔不絕的講著，大量的專業術語，聽得姜北似懂非懂，滿頭的霧水。
最後還是趙彥兮打斷它說：“好了，賈維斯，不用介紹的這麼詳細，你只用最通俗的言語能讓他有基本的瞭解就夠了。”
“好的，艦長。”賈維斯說：“姜北，簡單地說，就是在任何系統中，總有些真理是遊離於邏輯之外的，這些真理就叫做歌德爾命題。”
“那，我到底是什麼？”姜北問，說了那麼多，他還是有些沒聽懂。
趙彥兮笑道：“姜北，簡單的說，你就是在矩陣中，遊離於邏輯之外的真理。你出身於那裡，卻又不屬於那裡；你受矩陣的制約，卻又可以逃脫它的束縛。你不是我們這是世界的玩家，卻可以有這個世界玩家的許可權；你是矩陣中的NPC，卻又不同於它們可以擺脫對系統的依賴。你是一個bug，是一個不平衡的方程，不符合邏輯，在系統中卻又是合理合法的存在。你懂了嗎？”
姜北怔怔的點點頭，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你懂不懂沒關係，”趙彥兮說：“只要你知道自己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就夠了，既不同於這個世界的玩家，也不同於矩陣中的NPC。”
“這就是在我身上發生這麼多事的原因吧？”姜北問。
“是的，”趙彥兮說。
“我不明白，”姜北說：“既然赤白也是這個世界中的一員，確切都說，他也是定遠號中的船員，那他進入矩陣應該有記錄才對，你們應該定位的到啊。”
“正常進入矩陣的話，我們的確可以定位的到，但他是透過你降臨到矩陣中第7服的，所以我們也沒有辦法，你在矩陣中是離於邏輯之外的真理，赤白煞費苦心的找你就是因為這一點。”
“那這麼說，Eivso病毒的無解也跟我有關了？”姜北說。
“是的，你是矩陣中的歌德爾命題，透過你產
生的病毒，就連創造矩陣的賈維斯也沒有辦法。你是矩陣的唯一弱點，而這，恰恰被赤白抓住了。”
“赤白的目的是要破壞矩陣嗎？”姜北問。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也許是吧。”趙彥兮說。
“那他的動機是什麼？矩陣在定遠號中不是很受歡迎嗎？”
趙彥兮搖頭說：“我不知道他的動機是什麼，從表面上看，赤白的目的是攻擊矩陣，但我有種預感，他的目的恐怕不止這麼簡單。攻擊矩陣只是他的第一步，後面一定還有後手。”
“你覺得他的後手是什麼？”姜北問。
“我不知道，剛才說的那些只是我的猜測。”趙彥兮說。
姜北看了眼室內的中央螢幕，不解的問：“艦長，你有這麼發達的人工智慧系統，在賈維斯的幫助下找出赤白很難嗎？”
“賈維斯是服務於整個定遠號的，”趙彥兮說：“每個人都可以使用它，只是操作的許可權不同罷了，用它做內部調查並不合適，而且這也違背它的意願，是吧？”
“是的，艦長，”賈維斯的聲音說：“我從誕生那天起就宣誓效忠定遠號，每一位船員都是我的服務物件，我不能做傷害定遠號和每一位船員的事情。但是，如果艦長您執意讓我介入調查，我還是會服從命令的。”
“不用了，賈維斯，調查內鬼這件事就不用你了，我尊重你的意願。”
“謝謝您，艦長，能為您服務真的感到十分榮幸。”
“所以說，姜北，”趙彥兮對姜北說：“找出赤白，就靠我們了。”
“我會盡力的，艦長。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最後找出赤白，成功殺掉了Eivso病毒，第7服，也就是我誕生的那個世界，還會回到從前的樣子嗎？”
“當然，只要矩陣沒有受損，一切都是可以還原的。至於回檔到什麼程度，最後還要看具體的情況而定。”
“那，我還能回去嗎？”姜北問。
趙彥兮笑了笑，說：“也許吧，如果你到時候還願意的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