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曲折,峰迴路轉,上了一個坡道,拐過一個近乎直角的彎道,臨江城便出現我的視線裡:一座古色古香的小城,並沒有現代的高樓大廈,五丈高的城牆不規則的圍住低矮的建築群。和所有古代的城牆一樣,臨江城的城牆每隔五米便有一個箭努塔,高聳的城門樓上面自然是瞭望塔。
今日,城門樓下熱鬧異常,進城的人和出城的人分為左右二道,持槍佩刀的官兵正在嚴密的檢查進城之人。甘寧凝目觀望,發現一個官兵頭目正在呵斥一個盤腿坐在城門口的男人。男人揹著一個遠行人常備的木箱子,箱子上橫放著一把琴和一把油傘;他頭戴書生巾,腰跨一把細劍。男人藍色的外衣補滿了補丁,卻十分乾淨。
“外鄉人,你馬上離開這裡,要不是看你是書生打扮,本官早已經當做細作,就地正法了!格老子……”,官兵頭目手指著書生,暴躁的罵道。
泰山崩於眼前,臥姿巋然不動,書生彷彿是二豆塞耳,不聽雷聲,一葉障目,不見永珍,還是坐在原處。
正當官軍頭目指使手下將書生拉走,轎子旁邊的阿四突然說道:“少爺,屬下看那個書生好像是潁川的郭嘉郭大爺!”。
“什麼?是奉孝兄?”,甘寧渾身一陣。這個名字印象及其深刻啊,他的腦海裡不由得浮現清瘦俊朗的身形,一雙清澈深邃洞察世事的眼睛……
“停轎!”,甘寧厲聲喝道。勻速前行的轎子才停穩,甘寧掀開轎簾,大步流星走到城門口。那些官兵看到甘寧突然現身,一個個呆立在原處不知所措。行人中不時發出一陣驚呼聲,那些懷春的少女臉色緋紅的注視著甘寧。滿足,還有點驕傲……
甘寧走到書生的背後,雙手作揖彎身輕聲說道:“奉孝兄,你來臨江城也給兄弟打聲招呼啊!”。
“呵呵,興霸,我以為你不在臨江城了!”,郭嘉緩緩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聲音輕柔,充滿了男性的磁性魅力。
這個時侯,那些官兵可慌亂了,一個個“撲通”跪在地上,也不顧盔甲擠割著身體,頭點像小雞啄食般。原因無他,一是他們剛才對書生十分粗暴,二是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錦帆賊”對人如此禮貌客氣,
官兵頭目看到甘寧和郭嘉都不理會自己,想象由於黴運可能導致的腿短胳膊折,便抬起手左右開弓掌自己的臉:“大人,檢查進城之人是上面安排的……這位大爺是外地口音,又沒有通關碟,所以卑職才……”。來回幾下,官兵頭目的嘴角流出鮮血。
“嗯!今天老子路遇故人,心情好,就不追究此事了!你們散去吧!”,甘寧一邊伸手幫助郭嘉卸下木箱子,一邊沉聲說道。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官兵頭目如逢大敕,帶領手下去執勤站崗了。
“哈哈,做人能做到你這種地步,夫復何求啊!”,郭嘉當胸捶了我一下,朗笑說道。
“奉孝兄,莫取笑我!我們進城吧……”,面對郭嘉,甘寧可是發自肺腑的恭敬啊。
說笑間,甘寧和郭嘉走上八抬大轎,在眾人的注目禮下,悠哉的進入臨江城。
在轎子裡,郭嘉說了一句“為了趕路,我幾天幾夜都沒有休息好”後,便在軟榻上閉目睡去。
郭嘉,這個名字如雷貫耳啊!無論穿越前還是穿越後。穿越前,李相跟隨的黑社會老大就十分推崇三國時代的郭嘉,用他的話說:曹操因為失去郭嘉這個謀士,事業江河日下;在郭嘉離世的同一年,劉備得到郭嘉一樣重量級的謀士——諸葛亮,從此事業興旺發達起來!
穿越後,就是因為郭嘉,甘寧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被甘太公痛打一次,把碗口粗的木棒都打斷了,甘寧永遠不會忘記甘太公拿著折斷的木棒氣喘如牛的喝罵著自己的情形。
那是四年前,在甘寧一次招搖過市時,二人相遇了。當時,在鬧市區,道路二邊的攤位都被甘寧和隨從撞翻,食品水果布匹散落四地。其他人唯恐躲避不及,只有郭嘉站立街中心和甘寧對峙著。甘寧當時覺得這個氣質脫凡超俗的書生怎麼敢擋住自己一行人的衝撞呢?而郭嘉更覺得奇怪,一個身穿綵衣渾身綴滿響鈴頭插鷙尾的少年怎麼如此猖狂呢?
當時郭嘉也是初到此處,正在鬧市區逛遊,順便趁人多揩油,吃美女的豆腐。忽然,前面一陣慌亂人頭攢動,一些人高聲呼喊著“錦帆賊來了……”,此時,不論攤主還是顧客都是收拾好重要的財物,迅速躲到一邊,神色一點都不慌亂,反而像看大戲一般。這種情形,讓郭嘉感到很好奇,就是因為這份好奇,他沒來得及躲讓,才和甘寧迎面對上了。
在數十人的包圍下,郭嘉心生退卻之意,可是男人可憐的虛榮心令他無法退卻,只有像個木樁站在原地。
正當手下準備一哄而上群毆郭嘉時,甘寧大手一揮,而後手指著郭嘉說道:“書生,今天老子心情好,老子給你一次機會,要不你拿佩劍刺我,要不你就從我的褲襠鑽過去!否則,別怪我我欺負你!”。說完話,甘寧就為自己的忽發奇想“哈哈”大笑起來。隨後,他不顧郭嘉的臉色青紅皁白的變化,雙手挎腰紮了一個馬步,死死的盯著十步開外的郭嘉,就像惡狼盯著綿羊。
郭嘉暗歎一聲:好奇心害死貓啊!嘴角冷冷一笑,便俯下身子從甘寧的褲襠平靜穿過。這個舉動令所有人瞠目結舌,包括甘寧,他沒有想到這位書生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做出如此選擇。平時,雖然他不喜讀書,但是他從來都不輕視真正的讀書人。
當郭嘉穿過的他的褲襠,從容的站起來就要離去時,甘寧轉過身子輕笑說道:“書生,你別走!”。郭嘉轉過身子,神色坦然的注視著甘寧。隨後,甘寧做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舉動,他居然也俯下身體從郭嘉的**爬過。而後,甘寧對郭嘉說道:“書生,我們交個朋友如何?”。
只是當甘寧把郭嘉帶給甘太公認識時,郭嘉說出自己的籍貫和姓名後,甘太公皺著眉宇詢問道:“奉孝可是一歲識字三歲作詩五歲譜曲的潁川郭嘉?”。郭嘉連忙說“不敢當,正是在下!”。
隨後郭嘉說起自己遊歷名勝古蹟的目的,到臨江城居然看到一些墓碑的碑字型美輪美奐,便心生結識寫字之人的心願,所以才在臨江城停留。沒想到卻由此結識甘寧,出乎意料的找到寫字之人。
當甘太公聽到甘寧和郭嘉相識的經過,便怒不可遏的首次執行家法,棒打甘寧。事後,甘寧安然無恙,甘太公卻累的不輕,足足休息三天才歇息過來。此後,甘太公和郭嘉這一老一少真是食則同席寢則同與啊,形影不離,二人把酒臨風,暢談古今,吹簫撫琴,好不快意!
在郭嘉百般央求下,甘太公終於將郭嘉收為弟子,成為甘寧的大哥!當郭嘉哭泣著離去後,甘太公對甘寧說:“奉孝果然是不世奇才啊,不愧號稱姜子牙轉世啊……興霸,人最難能可貴的是什麼?不是勇冠三軍成為萬人敵,也不是琴棋書畫有所大成,而是能預料未來,從而把握未來!‘腹內藏經書,胸中隱甲兵’,此子前途無量啊!”。
甘太公如此推崇的人,甘寧雖然懵懂,卻也深記於心。這是甘寧優質的人品:不以武學超群自以為然,不以武學的優劣去判斷是非。就如手無縛雞之力的甘太公,沒有任何事物和人可以代替在他心目中的位置,說穿了就是盲從,絕對的無條件的盲從。雖然他聽不懂甘太公和郭嘉之間的交流,但是他從來沒見過甘太公如此安逸愜意放鬆,年過六旬的甘太公居然說出:與君交往,朝聞道,夕死亦……
四年前,郭嘉臨行前說過:無論如何,五年之內一定再來臨江城。擅長占卜的郭嘉預算出甘太公的陽壽不過五年,預算出甘寧五年之內必有大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