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白骨神巫已應著嘯聲疾飛過去,還真是一隻瞎貓了,好吧,於異也只好跟上去,飛出數里,突地一個閃電,把雨幕一劈兩半,天地盡現。
天光之中,於異看到一幕奇景。
數里之外,一個小島,沙灘上面,盤著一隻巨大的烏龜,那烏龜大得啊,直接就是一條小船了,龜背高隆漆黑,彷彿一座黑石山,**半縮在龜殼裡,看不出大小,但兩隻綠油油的眼珠子,卻足有大海碗大小,俗話說龜目如豆,烏龜王八的眼晴都不大,這龜眼晴能有大海碗大小,你就能想象這烏龜腦袋有多大,更能想象這身子有多大。
烏龜大不稀奇,至少在於異眼裡不稀奇,之所以說是一幕奇景,奇在這烏龜的尾巴上,這烏龜有一根超長的大尾巴,高高豎在屁股後面,恰如廟後立了一杆大幡,龜尾尖端,一個大大的肉球,足有小腳盆大小,肉球上生著尺許長的肉刺,就象個大號的仙人球。
本來尾巴長也不稀奇,甚至長尾巴上生個大肉球同樣不稀奇,說不定是個瘤子呢,稀奇的,是那肉球在放雷,具體的說,就是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猛然打在烏龜的肉球上,然後肉球發出劇烈的閃光,就象個小太陽一樣,耀得人眼難開,然後肉球上就射出一道閃電,打向百丈開外的水面。
閃電打在烏龜肉球上,然後烏龜肉球又把閃電打出去,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就彷彿烏龜的肉球是一面鏡子,把打上來的天光反射出去一樣,說起來這個道理似乎很平常,可現場拿眼去看,那是極為震撼的,那一刻,將整個天宇劃開的閃電,彷彿就和烏龜連在了一起似的,又好象是烏龜尾巴的肉球發出了一道閃電,劃開了整個天宇,驚心動魄,反倒是肉球上真正打出的那一道閃電,不那麼眩目驚心,一般人可能注意不到。
就算是於異,看了這幅情景,眼晴也瞪得圓了一半:“老天,這就是那什麼雷龜了,居然真的能借閃電放電打雷,天地之間,還真是無奇不有啊。”
他當然也看見了,百丈開外,也就是雷龜放雷打的那個方向,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彼此間相隔三四十丈左右,正是白針神巫和白銀神巫,兩巫各以罡氣罩體,到不顯狼狽,所以也認得出來,而雷龜放雷要打的,則是白銀神巫,同時間,則響起白骨神巫的尖叫:“小五子當心。”
想閃電是何等速度,真要靠白骨神巫來提醒,那是不可能躲得過的,在雷龜尾巴微微一點,閃雷發出之時,不僅是白銀神巫,就是白針神巫也同時往兩邊急射,顯然兩人都不知道雷龜到底要放雷打哪一個,所以兩個都躲,總之有閃錯,沒放過,所以雷龜那看似驚天眩地的一雷,就打在了湖面上,轟的一聲,把湖水打得濺起十數丈高。
“這威力不錯啊。”於異嘖嘖稱奇:“比化閃的那個閃雷捶可是強得多了,那閃雷捶還號稱鬥神宮異寶呢,還真不如一條龜尾。”不過他也能想得明白,雷龜這一閃雷,威力之所以如此之大,主要還是靠引的天雷,僅是那肉球,也許能發雷,但威力應該不可能有這麼大,果然,下一刻就印證了他的想法。
白針白銀躲開閃雷,同時扭頭看向白骨神巫,白針神巫叫道:“十七,你怎麼來了。”語氣中帶著責怪:“你是七星玄玉門掌教,七星玄玉門興衰,都系在你身上,豈可輕身涉險?糊塗。”
“大師姐。”白骨神巫看著她,一臉激動,眼中甚至含了淚光,相比於昨夜的倔犟,今日的她,顯然已再難抑制心中的**。
“行了行了。”白銀神巫道:“十七來都來了,還說什麼?到是運氣不錯,居然碰到了雷龜,也合該我七星玄玉門興盛,十七,你到東面去,我三姐妹聯手,今日無論如何不能讓它溜了。”
她這麼一說,再看到白骨神巫真情流露,白針神巫也撐不住了,她對白骨神巫的倔犟不聽話,確實有些惱,但所謂恨之切,只因為愛之深,她的本心裡,是真正關心白骨神巫的,搖了搖頭,道:“那十七你就堵在東面,稍稍隔遠一點,不可大意,須引得這孽畜把閃雷放空了,才可下手。”
“我知道了。”白骨神巫點頭,一臉乖巧的樣子,讓白針神巫又記起了初進門時的那個小師妹,不犯倔時,還真是好乖好乖啊,眼中情不自禁就流露出一抹溫情。
白骨神巫往東頭一閃,師姐妹三個呈三角之形,把雷龜圍在了中間,雷龜眼見對方又來了幫手,逃無可逃,眼中凶光大放,尾巴一顫,白光一炸,又一道閃電從肉球發出,射向白骨神巫,這孽畜也有心機,居然想著欺白骨神巫是新來的,要給她個下馬威呢。
白骨神巫有白針神巫提醒,而且她自己也知道雷龜的厲害的,時時留著心呢,她也不知道雷龜這一雷一定是打向自己,但不管打向誰,先躲一下是沒錯的,而雷龜有一個致命的缺陷,發雷時,尾巴要微微顫動,同時先有白光外射,如果事先不知道的,自然難以提防,因為閃雷速度太快啊,真到閃雷打出時,無論如何都是躲不開的,但七星玄玉門與雷龜打了千年交道,還死了不少弟子,可就摸到了雷龜發雷的這個規律,一見龜尾輕顫白光打閃,三不管就閃,雷龜發的閃雷威力再大,打不著也是白搭,這也就是為什麼雷龜威力雖大,白針神巫幾個卻敢主動來捉它的原因,因為根本不怕它,怕的,是澤中的蜃天蛤。
雷龜這一雷依舊打空,東面是島,矮林叢生,這一雷掃過去,打倒十餘株矮樹,於異看見,卻在一邊點頭了:“果然是這樣了,自己發雷,威力果然不如先前引雷。”
雷龜激發了凶性,一雷不中,次雷又發,眨眼間連發十餘雷,左打白針,右打白銀,後打白骨,前後亂打,雷聲隆隆,水濺樹飛,真正好不威風,卻可惜都打在空處,一點作用也沒有,白骨神巫三個凌空飛動,忽而在前,忽而在後,瞻之在左,顧之在右,三人罡罩一模一樣,都是白色的鬥蓬樣式,三人又都身材窈窕,真如三隻穿雲的雨燕,好看煞人,卻只逗得雷龜暴吼不絕。
雷龜以自身肉球發的第一雷,跟最初引的天雷威力相差不遠,但隨後的雷,卻一雷不如一雷,第一雷電光足有於異的胳膊粗,但發到十餘雷後,卻只有兒臂粗細了,和化閃的閃雷捶發出的閃雷差不多,不過也足堪驕傲了,至少於異就看得嘖嘖點頭:“不錯不錯,還真有點兒本錢。”
不過隨後又打了個天雷,雷龜的尾後肉球好象每次都能把天雷引過來,只見一道閃電一下劈在肉球上,雷龜通體一抖,眼中綠光大盛,同時內球中發出一道閃雷,復又有於異胳粗細,擊向白針神巫。
這一擊同樣不中,但這道天雷又給了雷龜補充,連發數雷,都有胳膊粗。
“這龜的肉球能攢雷,這個稀奇啊。”於異看得大讚,不過想一想,大致原理能明白,就跟玄功修習一樣,玄功修習,還不就是吸收積蓄天地間的靈氣,雷龜的肉球,吸收天雷,道理是一樣的,只不過雷龜這肉球吸收得過於霸道,然後速度也更快就是了,象雷龜閃雷這樣強悍的靈力,一般修習者至少要修習二十年以上,而雷龜一下就可以積蓄起來,這個本事,人類根本無法想象,或許強灌進來可以,但絕對吸收不了,象於異,他到這會兒還遠遠沒把體內的願力吸收乾淨呢,不過雷龜有如此龐大的身體,吸收能力強些,也不奇怪了,若人類也有雷龜這樣的身體,或許吸收得更快呢,因為人類有各種各樣吸收靈力的方法啊,不過這也只是想想了,哪有這樣的巨人。
雷龜又放了十幾個雷,白骨神巫三女繞來繞去,白銀神巫是個頑皮的,偶爾還跑到白針神巫或白骨神巫那邊去,牽著手哈哈笑,小女孩一樣玩得不亦樂乎,逗得雷龜狂怒,左一雷右一雷,可越怒卻越打不著。
而在這時候,大雨突然停了,這幻月澤中的天氣,還真的象女人的臉,說哭就哭,說笑就笑,只一會兒,突然就雲收雨散,甚至有一縷陽光從雲霧中探出頭來,眼見就是個大晴天。
雷龜放雷,不僅要借天雷,雨勢明顯也有一定的助力,大雨突然一停,先前大發龜威的雷龜頓時就慌了神,然而想要跑,三面給圍住了,別說它現在在島上,就算在水裡,遊得再快,也沒有人在天空中飛得快,逃是無論如何逃不掉的,雷龜試著想往水裡衝,白銀神巫和白針神巫一左一右同時衝上,雙劍齊揮,兩道劍光斬向雷龜的尾巴,雷龜吃了一驚,急放閃雷相抗,但放雷前的先兆,確實是它致命的缺陷,尾巴才一動,雷光才一炸,白針神巫白銀神巫已一左一右同時飛開,此時兩人收了罡勁形成的氣罩,轉折處衣裾飛揚,真真輕靈如燕。
雷龜試了兩次,每次才一邁步就給阻止,情知衝不過去,只後回頭往島上衝,這一面只白骨神巫一個,白骨神巫先不阻攔,待雷龜爬上了十餘丈,但離著矮林還有近百丈呢,這才猛然衝上去攔截,這會可不象先前對於異那麼客氣,七星劍出鞘,一道青光,射出十餘丈,青光中隱現七星,第一劍就全力出手,閃電般斬在雷龜高豎的尾巴上,斬得雷龜尾巴一陣亂顫,連放了兩個閃雷把白骨神巫逼退,雖然這一劍沒能斬斷雷龜的尾巴,但就算是遠觀的於異也看得出來,雷龜受創不輕,因為它一直豎著的尾巴突然垂了下去,搭在了沙灘上。
“它尾巴斷了,斬了它。”白銀神巫興奮的狂撲過去。
“當心,不可孟浪。”白針神巫急叫,話未落音,雷龜尾巴突地一擺,竟平躺著放了一個閃雷,直擊白銀神巫。
雷龜這個閃雷,放得算是比較隱密了,如果不是它放雷之先,一定有雷光炸出,白銀神巫說不定還真有可能給它擺一道,但它雷光一炸,白銀神巫就看見了,前撲之勢忽地改為上鑽,如鑽天鷂子一般直鑽上去,堪堪避過閃雷,別人看,白銀避得險之又險,白銀神巫卻是咯咯嬌笑,如一隻春日裡高歌的雲雀,白針神巫忍不住罵了一句:“這瘋婆子。”
遠觀的於異也嘟囔了一句:“這婆娘,年輕時怕是個人來瘋。”其實他蠻喜歡這號的,好玩啊,那種整天正兒八經的人,最討厭了。
雷龜雖然成功的逼退白骨神巫和白銀神巫,卻也明白了自己的境況,想跑是跑不掉了,於是拿出看家的本事,縮著腦袋裝死,不過它與一般的龜不同,一般的龜往殼裡一縮,隨便人怎麼樣都不管了,它卻還不讓人近身,尾巴其實沒斷,圍著自己身子左右搖擺,白骨神巫幾個近身它就放雷,雖然打不中白骨神巫幾個,白骨神巫三個一時卻也奈何它不得,越是近身,距離就越短,閃雷來得也就越快,凶險也就越大,尤其是雷龜偶爾發連擊雷,威脅最大,因為發連擊雷的時候,第一記雷先炸射了雷光,第二記跟著發出,炸射的雷光就看不見,好比城門洞裡的敵人,臨時開門出擊,外面自然可以做好防備,但如果城門本就是開啟的,突然衝出來,那就有些措手不及,還好白骨神巫三個始終凝著心神,也沒有特別心急的就飛到雷龜身上去,到是沒有中雷。
白針神巫做事穩細,道:“不要急,它跑不了,一定要引得它把雷放空了,才好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