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於京華電影學院的尹書博是個有才華的年輕導演,二十八歲,剛畢業時,在導師的引薦下,給某知名導演做了近三年的助理,後來拍過一些公益、非公益廣告以及一些歌手的MV,也做過一些電視劇的副導演,不少好點子都是他提出來的,可惜一直沒有執掌大型劇組話語權的機會。
曾經,跟他一起考進電影學院的好朋友,就勸他一起報演員系,而固執的他,選擇了導演系,曾經的好朋友,已經是一線演員了,而他還在掙扎,沒放棄過,沒猶豫過。
這次,在好朋友的推薦下,尹書博得以跟拍一部投資近三千萬的校園愛情電影,掛著副導演的職銜,卻做著導演助理的事情,核實各部門準備情況,臨時需要僱傭群眾演員等,簡而言之,就是做一些讓導演只管專心拍戲的事情,俗名跑腿人。
此時,本來以為迎來一個機會的尹書博,看著坐在眼前的李安,劇組的資金確實有些吃緊,但是行業的講究,不能隨便是誰就能投資,特別是大劇組,比如成人用品贊助商,有些電影是沒法接受他們的投資,不知名的贊助商也不能接,投資少不說,還賊降自己的檔次。
“你真是那個李安?”尹書博第一句話,不是確定李安是否真的能投資一千五百萬,而是李安是不是電臺裡那個火的不像話的李安,如果是,這部電影確實可以請李安作兩首歌曲畫龍點睛。
李安有些意外,笑道:“你不關心我能不能真的投一千五百萬嗎?”
尹書博正色道:“你是否是那個李安,比一千五百萬更重要。”
李安頓時另眼相待,顯然尹書博是個藝術追求者,點頭道:“兩個都真的,我是李安,並且能投一千五百萬。”
說到這兒,李安靈機一動,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劇組的第二個在旁邊,身體向前傾了一點,微笑道:“不過我發現了一件更有趣的事情,聽那個工作人員介紹,你是副導演吧?我想投資一部電影,不過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我發現你是一個藝術追求者,符合我投資的條件之一,然後我就想給你一個機會,當然,這個機會不是馬上給你多少錢,你得拿出讓我覺得可以投資的東西出來。”
尹書博心臟劇烈跳動一下,隨後搖了搖頭,道:“我們還是談談你作曲和投資的事情吧。”
“我們這是一部大學校園愛情電影,你在電臺的那幾首歌,我聽過,事實我在就跟導演商量過,想要你那首《大城小愛》和《一次就好》作為我們電影的插曲和片尾曲,這兩首歌很符合我們劇本的主題和故事結局。”尹書博說著想到了什麼,補充道:“或者你看了我們的劇本後,能用更搭配主題和結尾的新曲也可以。”
李安微笑道:“歌曲的事情不是問題,這件事我只有一個要求,必須我指定的人來唱,否則沒得談。”
尹書博很想答應,但是決定權不在他那裡,每部電影或者電視劇,有很多新歌手會削尖了腦袋的往裡鑽,畢竟曝光率意味著離巨星又近了一步,其中不乏塞錢的,走關係的,誠然道:“這個事情得導演決定,說說你投資的事情吧,你想得到什麼?”
這時,忽然一個工作人員跑到尹書博面前,在尹書博耳邊笑聲說了幾句後,尹書博站起來勃然大怒,“什麼!他說不演就不演嗎?我們是簽了合同的!”
工作人員敲了敲李安,隨後小聲回答,有些詞兒模糊的傳進了李安的耳朵裡,“楊少幫他賠償所有違約合同。”
“楊少?”尹書博眉頭緊皺,這個楊少是這部戲最大的投資人,兩千多萬的投資,一個人就投了兩千萬,現在新劇才開始拍,如果楊少這個時候撤資,會造成很大的麻煩。
想了想後,尹書博把工作人員拉到一邊,輕聲詢問,“孟導怎麼說?”
工作人員一陣支支吾吾,他知道尹書博的脾氣,自尹書博加入劇組以來,兩人也很談得來,不想害了尹書博,可是尹書博很快就猜到了,臉色很不好看,道:“是不是依著楊少來?”
工作人員嘆了一口氣,知道瞞不住,道:“書博,事到如今,我就不瞞你了,我也是前天才知道,其實一開始,投資人不是楊少,而是楊少知道女主角是溫
黛琳後,才用手段讓原來的投資人撤資,男主角不演,也是楊少自己的意思,因為楊少要當男主角,這裡面的條條框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 ”
潛規則!
尹書博面色鐵青,這三個字他並不陌生,面容姣好的女星,多難逃出明面上或者地下勢力的掌控,就像這位楊少,投資某部電影,很多時候多少能賺一點,還能讓一些想出名的女演員不得不接受被規則,至於像溫黛琳這種已經有些名氣的青春玉女,同樣難道權勢的魔掌,除非選擇隱退。
比起這個,更讓尹書博憤慨的是,導演居然默認了!
可是,下一刻,尹書博就神色暗淡,他除了憤慨,還能做什麼呢?去爭論一番?沒人會在意他說的話。
又一番掙扎後,尹書博決定還是要去說一下,即便沒有任何作用,即便會被解僱,誰讓他叫尹書博。
只見,他不顧勸阻,怒氣衝衝地向拍攝地走去,那位朋友怎麼攔也攔不住。
一旁的李安微微一笑,似乎有一場好戲啊,隨即起身,帶著黃丹青和阮元慶跟了上去。
七八分鐘後,姓孟的大鬍子導演對尹書博下達瞭解僱指令,而那個楊少和原主角冷眼旁觀,面容比肖蘭還要漂亮兩分的溫黛琳手足無措的立在一旁。
而李安並沒有站著光看戲,在尹書博和劇組爭吵時,他就假扮工作人員,打聽事情的來龍去脈,笑容可掬,遞延點火,一口一個大哥,叫的要多真誠有多真誠,所以很順利瞭解到了,這位楊少竟然那前任市長是一個家族的。
隨之,李安把黃丹青叫過來,道:“你女神要被潛規則了,知道什麼叫潛規則嗎?”
黃丹青一愣,隨後滿臉怒容。
李安笑呵呵道:“你可以救她,看到那個帶著墨鏡,頭髮輸的蒼蠅都站不穩的賤男嗎?你上去扇他兩耳光,告訴他你叫黃丹青,你爺爺是黃舉芳,再說前任市長可能會想念他,保管他夾著尾巴就走。”
“真的?”黃丹青半信半疑。
李安笑眯眯道:“我一般不騙人。”
騙起人來往往管殺不管埋,這是後半句,李安沒說。
“好。”黃丹青說完徑直走了上去。
到那楊少身邊時,小屁孩兒上下打量了一下,笑問道:“楊少?”
楊少心裡一陣疑惑,還是高傲道:“是我,有什麼事嗎?”
“太好了。”黃丹青露出興高采烈地樣子,怎麼看都是很單純的孩子,完全常人難生戒心啊,笑眯眯說道:“我叫黃丹青,楊少可能沒聽過,但是我爺爺叫黃舉芳,對了,還有,我們鳳雛市的前任市長好像很想念你。”
話落,黃丹青甩手就一個耳光,啪的一聲脆響,劇組所有人都呆住了,楊少更是愣住了,墨鏡都被打掉了,這TM太突然了!
“看什麼看?不知道怎麼回事啊?”說著,黃丹青又要再甩一耳光,卻被楊少擋住,隨之,楊少一腳將黃丹青踢翻在地,隨後向前跨一步,對著黃丹青就是一頓連踩帶踢。
約莫題了四五腳,得到指令的阮元慶如鬼魅一般出現在楊少身邊,只輕輕一推,楊少就猛退四五步,續而重心實在找不回來,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你們是什麼人!誰把你們放進來的!”反應過來的孟導大聲吼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兩步地跑到楊少身邊,將其扶起來。
而黃丹青還躺在地上,嬌生慣養地小屁孩被打地不輕。
這時,李安才點上一根菸慢悠悠的出場,神情懶散地拍掌幾下,示意大家該把目光剛在我身上,哥才是主角,跟著,李安對楊少豎起大拇指,稱讚道:“牛逼!厲害!你是我見過最扯的楊家人,也是最能給楊家惹禍的人。”
楊少目光陰沉,冷聲道:“知道我是誰,你們還敢鬧事?行啊,孟導,把這些人抓起來交給警察,他們還認識一下什麼是法律。”
李安絲毫不懼,笑道:“這麼快就叫人了?那我可以叫人嗎?麻煩楊少的電話借我用用。”
楊少一愣,一時想笑,罵道:“你TM腦子有病吧?”
李安呵呵道:“看來楊少是怕我叫人咯?看來楊家也不
過如此嘛。”
楊少眼神更加陰冷,給了某人一個眼神,冷聲道:“我看你能叫什麼阿貓阿狗來。”
這時,一個衣著平凡的俊朗青年走了出來,眉如利劍,眼如夜星,臉似雕刻,放到後世用網上的話來說,帥的能讓一些女人合不攏腿,這個青年笑呵呵道:“楊帆,看來你吃癟了啊?”
而李安拿過電話後,輸入一串號碼,淡笑道:“是我,李安,哦,你馬上要開會沒空搭理我啊?那算了,我還想告訴你老校長的孫子被揍了,楊家那邊的人,既然這樣,市長您就先忙吧,我帶丹青回去擦點兒紅花油就行了。別,真的不用,您先忙吧?哎呀,不太好吧?真的沒問題嗎?哦,那您來吧,古城區,溫黛琳拍戲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啊,你到了後問就行了。”
那個俊朗青年聽了李安打完電話後,饒有深意地笑道:“朋友,可以嘛,把市長叫來了啊,有點兒能量嘛。”
李安呵呵指著還躺在地上的黃丹青,剛才他就示意黃丹青,不要急著站起來,道:“我可沒有那本事,是我地上的這位同學,我只是個傳話的。”
俊朗青年哦了一聲,看了一眼地上的黃丹青,問道:“朋友,你那朋友什麼身份啊?我很好奇,說來聽聽。”
李安平靜道:“也許你和楊少一樣孤陋寡聞,不然楊少也不會還手了。”
俊朗青年眉頭微微一皺,對方是知道楊帆的身份還敢鬧事,看來是有兩把刷子啊,又笑問道:“我比楊帆多點好奇心,所以知道的多一些,朋友透個底?”
李安吸了一口煙,笑道:“我們都是本地人,我的家世很平常,沒什麼好炫耀的,但是我這位朋友,爺爺叫黃舉芳,樹人高中的校長,有幾個出息的學生,其中一個叫陸厚發。”
黃舉芳,陸厚發?俊朗青年忽然心中一緊,最近楊帆有個叔叔落馬,不就是這個老人家的手筆嗎?而且楊家還把氣嚥了回去。
下一刻,俊朗青年走到揚帆身邊,神情冷淡,道:“楊帆,這次你自謀多福吧,我們的圈子,你就別想了。”
楊少身形一晃,感覺到不妙,緊張問道:“熊哥,熊少,我哪裡招呼不周嗎?”
俊朗青年像看白痴一樣地看著楊帆,淡淡道:“大哥說,你腦袋不靈光,是好事,容易掌控,但是也是壞人,會不不小心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雖然我們圈子裡,得罪不起的人很少,京華外就更不用說了,不巧的是,你剛才打的人,就屬於我們不想招惹的,前不久你叔叔不是落馬了嗎?就是拜躺在地上那小子的爺爺所賜,給你透個底,那小子的爺爺挑明瞭說,看你叔叔不順眼,要動動你叔叔,然後楊家明智選擇那你叔叔當那小子爺爺的出氣筒,好了,就這樣吧,我要先閃了。”
話一出,俊朗青年轉身就走,走到李安身邊時,他停下腳步,笑問道:“朋友,報個性命唄,以後指不定還要見面呢。”
李安笑道:“我就一個無名小卒,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俊朗青年深深看了李安一眼,道:“我叫熊海志,以後來京華,一定要來找我,讓儘儘地主之誼。”
半個小時後,趙方斌帶著傅雲趕到,李安直接對黃丹青輕聲說,趕緊演戲。
黃丹青心領神會,哎喲哎喲的開始叫喚。
趙方斌走到黃丹青身邊蹲下詢問,黃丹青硬是憋出一滴眼淚,指著熊海志走後,想逃跑卻被阮元慶拿下的楊帆,委屈道:“趙叔叔,我好痛,就是他打我,他打小朋友。”
趙方斌大怒,站起來對傅雲道:“把那個楊家小子抓回去!該拘留就拘留!”
在人群中悄悄看完這一幕的熊海志才真的離開,走一個人少的地方後,熊海志拿出腋窩下的大哥大,撥了一串號碼,懶洋洋道:“大哥,楊帆那小子完蛋了,把黃舉芳那老頭子的孫子打了,對了,就是那個扇了楊家一耳光的老頭子。放心,我肯定沒事,我一看風頭不對,就先閃了,對了,我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人,先保密,回去跟你說,這次你得把你酒窖裡的好酒拿出來讓我糟蹋糟蹋。必須啊,我聽了的話,給楊帆那小子一個親密的機會,結果白跑一趟。好咧,我這就趕回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