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是簡單的請客吃飯,可以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只要你有錢。
對李安來說,和龍旭堯的對壘,可以稱得上是一個恥辱,如果這樣的恥辱發生在重生之前發達的那段時間,也就無所謂了,畢竟一個先往上攀登的人,還是平凡人,免不了要低頭,在難吃的憋屈也要嚥下去。
但是重生後不同了,擁有上一世豐富的人生經驗,明明不用低頭,卻必須要低頭,這是一種什麼感覺?
晚會結束後,李安沒有關心自己的成績如何,在幫喬嗣仁演完短話劇後,他就面帶微笑的離開了,心有有苦,雖然不說,但是,胖子和黃丹青都能看出來,兩人很想跟上去,最終卻沒有,因為兩人突然發現,李安需要安慰嗎?答案是不需要,既然不需要,不如選擇讓李安獨自靜一靜。
當然,錢俊鵬和黃丹青並非什麼也不做。無權無勢的胖子,沒有去找自己的女神王初雪,以求能恢復如初,而是回到宿舍,把時間花在學習上,在京華圈子裡,像他這樣的人,除了靠努力,最後讓時間來證明結果,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至於黃丹青,這個從小到大,每年最多見父母兩三次面的小屁孩,在遇到李安之前,沒服過誰。不是李安打了他,他才服李安,事實上,打過他的人,李安得往後十位數數。服李安的原因很簡單,是李安讓他看到了以前從來沒有看到過的世界,例如,一臺小小的電腦,可以掌握一個世界,而這些,李安都願意教給他。所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李安真的是他的授業恩師。現在,授業恩師受辱,當徒弟的他,怎能置之不理?於是,黃丹青給當爺爺的黃舉芳打電話了,開口第一句便是,爺爺,我懂事後,就沒求過你吧?這次我想求求你。
老爺子一愣,聽孫子的語氣不對勁,當即勃然大怒,問誰欺負你了?
黃丹青說,“沒人欺負我,是李哥被人壓了,他雖然不說,但是我能看出來。”
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自言自語地徐徐道:“這麼快就被人盯上了嗎?”
兩個小時後,
坐在電腦前心煩意亂的黃丹青,被散心回來的李安叫出來,兩人走到天台,一人一根菸,兩點閃爍著的火星兒,配合著滿天繁星閃爍不停。燃了近半根菸後,李安拍了拍黃丹青的肩膀,輕笑道:“心意領了,但是還不至於把老校長抬出來吧?”
黃丹青低著頭,沉默了許久,不甘道:“就這麼算了?不就是拿權勢壓人嗎?他們做初一,為什麼我們不能做十五?”
李安微微一笑,似乎早就料到黃丹青會這麼說,看著前方,彷彿自說自話,“看過《西遊記》吧?我是說原著,那隻以前無法無天的猴子,改過生死簿,毀了蟠桃會,偷吃仙丹,力戰十萬天兵大鬧天宮,彷彿已經天下無敵手。可是,為什麼五百年後,取經路上,他的實力相比五百年前,為什麼差了那麼多?動不動就搬救兵,你覺得是什麼原因?”
感覺到李安是要告訴自己什麼道理,黃丹青認真想了一下,輕聲道:“五百年時間,能讓滄海變桑田,五百年不進步,肯定被人反超了。”
李安笑容不變,吸了一口煙,道:“一萬個讀西遊記的人,眼裡有一萬個西遊記,你所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在我看來,那隻猴子用五百年時間學會了思考,學會了低頭,學會了成長,五指山是簡單告訴了他,什麼是天高地厚。所以,五百年後,一些不能打死的妖精,只要請人收走,一些能打死,明明當齊天大聖一金箍棒就能搞定的事情,卻要當孫行者幾近波折,是必要的隱忍,因為有些人一定要給他們存在感。我們所有人都一樣,最開始是無法無天的美猴王齊天大聖,但是,時間,會逼著我們變成在很多人眼裡看來,是不再大爺而是孫子的孫行者,如果不願變通,很大可能是一直被壓在五指山下,又哪裡有成鬥戰勝佛的光輝時刻,即便,那種光輝可能是一些人並不想要的。”
說著,李安把目光轉向神情有些發呆的黃丹青,也許是因為老校長之前找他時,說並不介意讓很多人知道,黃舉芳並不是溫文儒雅的,當時,李安玩笑說不帶這試人的,你的學生正悲傷春秋呢;又或者是,
李安真的看得開,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時今日的李安,做不得第二個韓信,卻一定是第一個可以暫時低頭的李安。一個男孩,一個男孩在黑夜裡流過淚,嘶聲揭底的喊過,平靜下來後,舔舐著傷口等待黎明,才能成為男人。看著眼中還帶著倔強與不甘的黃丹青,李安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敗了也要逞英雄,是面對大樹也要亮出獠牙的蜉蝣,沒有撞死,但是頭碰血流,最後萬幸沒有就此鬱郁不振。伸出右手,搭住黃丹青的肩膀,李安溫和說道:“世界很大,很複雜,如果暫時改變不了世界,就改變自己,選擇一條永不低頭的道路,固然壯烈,會像流星一般的耀眼,可是,十年,誰還記得那顆流星?丹青,我希望你記住一句話,任何平等的對待,都是阻止你邁向至高點的阻礙,這樣的阻礙有很多很多,但是一個人的時間就那麼多,所有時間都拿去擺平這些阻礙,註定會達不到至高點;當然,我並不是說所有阻礙都可以置之不理,有些阻礙,真的必須搬走,而像我今天遇到這樣的阻礙,沒有搬走的必要,充其量,這個阻礙只是一座大風,咬咬牙,能撐過去。相信我,在未來,即便我們走到那一步,我們都沒興趣在把曾經為難過我們的人,抓出逐一計較,只會一笑付之,就像是,曾經揍過你的人,你現在還有興趣把他們找出來打一頓嗎?所以,命運就像是一條路,無法阻止它出現,但是我們可以選擇,是做風光一時的齊天大聖,還是做一隻為和尚戰鬥的鬥戰勝佛,亦或者做可能性很低的開宗立派的美猴王,這些都是可以選擇的。”
說完,李安掐掉手中的香菸,拍了怕黃丹青的肩膀,微笑道:“今晚早點兒休息吧,也好好想想你未來的路。”
李安轉身向樓梯走去,在他快要到樓梯口時,黃丹青猛然轉身,衝著李安喊道:“李哥!我選擇做一隻為你戰鬥的猴子!”
李安身形一頓,隨後開心一笑,轉過身,許下了能夠改變未來網路世界格局的話。
“既然如此,那就成為世界第一的駭客吧,從今天起,你的代號是,巫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