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諾清歌 081. 越不過的滄海流沙（1）
客廳裡的燈光是經年的慘白，即使明亮而高貴，卻掩不住徹骨的心酸。
展欣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一群僕傭圍在門前，不敢上前，也不敢離開。
老爺前腳剛離開，大院門前甚至還殘留著軍用車啟動時發出的那陣聲響。
她們幾乎是下意識地衝進屋來，果然，夫人又是這樣的情緒。
這對在外人眼中儼然是恩愛非常的夫妻，每次獨處交談過後，總是以老爺怒火沖天離開，夫人黯然神傷收尾。
都說軍幹世家外表有幾多風光，誰又能知道這內裡究竟斑駁成什麼樣呢。本書首發手打小說網
程一諾剛進門來，一眼就看見了展欣如從前無數次那樣的神情，心底嘆氣，邪肆的眉眼微微傾瀉幾分悲憫。
“媽，我回來了。”少年輕聲說著，在她身前半蹲下，抬手輕拍著女人微顫的肩，像是一個已然成熟為能獨當一面的大男人，此時正撫慰著受傷的母親。
“他還是忘不掉她！還是忘不掉！這麼多年了，為什麼一個大活人還總是抵不過早就死絕死透的人啊！”
“我做錯了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二十多年了！我還有幾個二十多年能活！非得讓我死了才會回頭看我一眼嗎！”
展欣滿臉淚痕，決絕傷痛的神情讓程一諾眉心緊皺，父親心中駐紮的那個女人，究竟是有怎樣的魅力，竟然可以**地停駐在他的心窩間，彷彿亙古都不會挪動一下，留出幾分位置供給旁人。
“去拿鎮定劑來。”程一諾不想繼續探討這個話題，手上稍一用力，扶著展欣起身，偏頭吩咐下人，“最常用的那種就好。”
常年的精神壓力下，鎮定劑已經是展欣夜間入眠的唯一良藥。
傭人唯唯地應著下去拿藥，程一諾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裡震動著，展欣慢慢緩下神情，溫聲提醒：
“小諾，接電話吧。”
程一諾想著這個時候打來電話應該是醫院那邊的，心裡掛念清歌，低聲再勸說了幾句後，走到一邊接起。
“嘭——”門板還因為不堪被用力甩上而裡外搖擺了幾下，少年桀驁的身影伴隨著道奇戰斧特有的拉風啟動聲，倏地消失在大門處，四個站崗的哨衛甚至都還沒看清那道銀白坐騎上的人的表情！
“小諾，三樓走廊上起火，火勢又快又大，我們從住區趕來時，其他病人都自己跑出來了，清歌的病房門反鎖……”
“她晚上吃過一片安眠藥……”
“消防隊的人已經在嘗試衝進去了，但是一堆藥劑品在高溫下產生很大的毒素……我剛才打過大姐的電話，她願意讓樊城這邊的小分隊派人過來……”
“這事情最好不要驚動爸爸……”
“小諾？你還在聽嗎？”
程一諾抿直著脣瓣，由於飛快的車速，髮梢處一路攜帶了夜間的早露，左耳上的淡藍碎鑽折射過街邊一閃而去的燈火，琉璃瀲灩中是少年完全不敢去設想的一個結果。
過去十九年來，從未有過的那種害怕和無措，竟然在這一整天都一起體會到了！
他在心裡一聲接一聲地在警告，許清歌，你最好，完好無缺！
【在相當的年紀裡，記錄一場青春的韶光，本文獻給所有等待承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