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伍子胥要報仇,此時他要顛覆的楚國早已經自己亂作一團。
楚國都城。
楚國都城為[郢],地處紀山以南,與漢水相臨,城牆高數仗,人口眾多,來往民眾及各諸侯國的商賈絡繹不絕。不過最近一個月,城內突然戒嚴,城門出多出許多帶甲軍士,儼然一副大戰在即的狀態,楚國百姓也都聽說楚國前些日子在與吳國打仗,不過他們並不在意,畢竟吳國離楚國都城還很遠,而且吳國是什麼國家?能有多大威脅大家都清楚。雖然後來傳來戰報說吳國攻下了卑梁,他們的楚王不是還沒有派出大軍嗎!他們相信,一但楚王派大軍征討吳國,一定可以一雪前恥。
手持矛戈的軍士從城門一直排到楚國王宮,楚王宮莊嚴肅穆,氣勢恢巨集,王宮建築上雕龍刻鳳,玉石砌成的高臺上軍士林立。
說起楚王宮,它的建成的時間比吳國建國的時間還要長。所以楚國有底氣藐視吳國,稱他們是蠻夷之地,未開化的野人,既然是野人,又是鄰居,那麼他們就有義務去好好教化他們,其實楚國開始並不想跟吳國有什麼牽扯,實在是太掉身份,怎奈吳國上一位國君的基本國策就是,堅決與楚國鬥爭到底,這也是伍子胥願意留在吳國復仇的一個重要原因。
楚國上到國君,下到平民,早已經厭煩了吳國的騷擾,近兩年來吳國變本加厲,上個月,吳國突然發動了戰爭,要打卑梁,楚王派兵迎敵,楚國這次又打了敗仗,不過損失並不大,在眾大臣和眾軍士看來是這個樣子,甚至楚國的民眾也這麼認為,城丟了,派大軍再搶回來就是了,心裡實在不高興,就好好的教訓教訓吳國。當楚王召集大臣議事的時候,大臣們早就想好怎麼跟楚王進言。
楚王宮殿內,文臣武將分列兩旁,武將首位是楚國掌控大批軍隊的大將軍囊瓦,此人雖然能征善戰,但是氣量狹小,而且愛記仇。而且他擁兵自重,在很多別的大臣看來,囊瓦其心不正,有不臣一心。
有此想法的大臣中,地位最高的便是文官首位申包胥,此人位居大夫之職,雖然申包胥身處文官一列,但是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劍術高手,此人頗有武將氣勢,長相英武不凡。幾年前,他還常常與他最親密的好友知己比試劍術,此事在楚國一度被盛傳,申包胥和他的好友被稱為楚國最優秀的兩個年輕人。遺憾的是,他的好友被人陷害,一家子都被聽信讒言的楚王屠殺,申包胥深感痛惜,不過他的好友後來逃跑了,他既高興,有憂心,為好友得以活命而高興,但是為楚國將要遭受大難而擔憂。
面對昏庸的楚王,申包胥相信楚王會幡然悔悟,但是他的好友卻認為,楚王只有死了才會悔悟,所以他的好友逃走前對他說,有生之年定要覆滅楚國。
沒錯,申包胥最好的朋友就是伍子胥。申包胥知道他的這位好友的能力,所以他比其他人看的遠,他知道,要是任由吳國這麼發展下去,在伍子胥的協助下,吳國定會威脅到楚國的安全,另一方面,他對於楚國國內的形事也充滿了擔憂,且不說大將軍囊瓦早有不臣之意,即使大將軍囊瓦不動手,楚國遲早也要亡在奸佞之人手裡。
申包胥口中的奸佞之人便是站在他身後的文臣第二號人物,名叫費無忌,曾任太子少傅,在這裡補充一下,伍子胥的父親曾和費無忌同時任太子太傅,而伍子胥的父親向來剛正不阿,與費無忌常起爭執,費無忌此人就會阿諛奉承,而且為了討好楚王居然慫恿楚王搶太子建的老婆,他又怕太子建繼位後找他麻煩,就進讒言說太子要造反,主謀就是伍子胥他老爹,於是太子建被逐,伍子胥也被害的家破人亡,父兄都被楚王殺了,他也流亡吳國,蓄勢某楚。申包胥可是對費無忌可以說是恨之入骨,於公於私他都想轉身一劍殺了這個傢伙。
申包胥微微轉身,目光瞥見身後縮著腦袋站立的費無忌,只見費無忌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瘦小的身軀被套在官服裡,一雙老鼠眼不停地打量著大殿裡的眾官員,申包胥知道,他又在想著去打擊哪位跟他意見不合的同僚。
費無忌這時也注意到面前的申包胥的目光,他抬起頭對著申包胥露出他認為最真誠的笑容。
“哼!”申包胥一揮衣袖,轉過身不再看費無忌。
費無忌也不在乎,他也曾經想過向楚王進言,除掉申包胥,怎奈楚王信任申包胥比信任他還要多一些,他怕再說下去會把自己給賠進去,反正申包胥也奈何不了自己!管他呢!
“大王為何還不來?”等待良久,大將軍囊瓦第一個待不住了。
申包胥立刻站出來說,“囊瓦,大王行事還容不得你來指教!”
囊瓦是軍人,脾氣火爆,一聽有人教訓自己,立刻就急了。
“申包胥!此次吳國來犯,領兵的就有你的好友伍子胥,所以我現在懷疑你與逃犯伍子胥有聯絡,信不信我即刻派人把你拿下!”
“囊瓦,我申包胥在友與君之間早就做出了選擇,大王都不說什麼,你有何資格來評判我,還有,吳國來犯,致使卑梁丟失,你這個大將軍難辭其咎,要是你不敵吳國,那就讓出你大將軍的位置,把兵符給我,我去滅掉吳國。”申包胥也不是好惹的,早年時候他也是常常佩劍遊歷諸侯國,俠義之事也幹了不少。
“你……”囊瓦瞪著眼,右手按劍。
費無忌看到情況不對,趕緊站出來勸解。
“申大夫,大將軍,你們是大王的肱骨之臣,吳國正在虎視眈眈,可不能起矛盾呀!”
申包胥看到費無忌就來氣,要是此時他腰間有劍,一定會忍不住給費無忌一劍。“費無忌,要不是你進讒言害了伍子胥一家,會有今日之事嗎?”
費無忌不高興了,“申大夫,雖說逆犯伍員曾是你的好友,但是現如今他可是在吳國任職,而且此次楚吳之戰伍員甚是勇猛,斬殺我不少楚**士,可見此人早有反叛之意,是大王慧眼如炬,識得此逆賊,才不至於釀成更大的禍患。”
“好你個費無忌呀!”申包胥恨的咬牙切齒。
“申大夫,你能與逆賊伍員斷絕友誼,足見你對大王的忠心,費無忌當以你為鑑。”費無忌說著向申包胥行禮,申包胥氣的說不出話來。
囊瓦見到申包胥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心裡總算是舒坦多了,不再與申包計較。轉而再次詢問大王的情況。他還沒來的及開口,楚王就在人的攙扶之下走向王座。
“拜見吾王。吾王萬歲”眾大臣稽首。
“愛卿平身。”
楚王臉色蒼白,氣血不足,連說話都有氣無力。
“願大王保重身體,莫要太過操勞。”費無忌第一個站出來發言。
申包胥也很擔憂楚王的身體,因為太子建被逐,餘下的王子又都年幼,朝堂上又有囊瓦心懷二心,朝堂外諸侯國都在等待時機吞併其它各國。內憂外患,容不得楚王身體有差錯。
“大王,保重身體要緊,莫要讓他國有可乘之機。”
楚王揮揮手,讓大臣們安心,喘了半天氣才開口說,“諸位大臣為我楚國強盛出某劃策,此次吳國來犯,寡人已經知曉其中詳細情況,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是要商討伐吳大計。咳咳……”楚王咳了一會兒才接著說。“此次伐吳的首要事物便是報我楚國丟失卑梁之仇,咳咳。”
“大王保重身體。”申包胥上前一步說,“大王,臣願領兵前去伐吳,替吾王分憂。”
囊瓦在一旁冷笑不止,他可不認為楚王會放著他不用,而派一個跟伍子胥有故交的申包胥。至於費無忌,他早就盼著申包胥離開都城,最好死在戰場上。
“好!寡人準了。”出乎所有人意料,連申包胥自己都沒有想到楚王會答應他的請命。囊瓦更是一臉驚鱷。
“大王……”囊瓦還未說話,楚王就接著說道。
“大將軍囊瓦隨申大夫一同前往,領兵兩萬,務必要一雪前恥。”
囊瓦還想說什麼,申包胥先一步領命。
“臣申包胥定要為楚國雪恥。”
“大王的決斷英明神武!”在費無忌的帶領下,眾臣一齊謝恩。
囊瓦狠狠地瞪了費無忌一眼,費無忌全當沒有看到,對於他來說,能把申包胥給弄走就是最大的喜事,值的擺宴慶賀。
朝罷,楚王又偷偷地命人召來申包胥到後殿。申包胥頓感事情不妙,或許大王此舉另有深意?
“大王,召微臣來所為何時?”申包胥開門見山,他急切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申大夫,前日你便問寡人云夢去了何處,今日寡人便是為了雲夢的事才召申大夫前來的。”楚王突然間好似蒼老了許多,此刻沒有半點兒君王霸氣。
“雲夢公主?”申包胥一愣,“大王不是說公主在後宮養病嗎?”申包胥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就那個雲夢公主會生病?就是自己病死了他都不相信雲夢公主會生病,申包胥還記得三個月前公主找他比試劍術,因為申包胥也算是雲夢公主的半個老師,檢驗學生所學是否合格是他的責任。可是跟雲夢公主的一番交手卻讓他這個老師既丟顏面,又長了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