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沐霖望著他們兩夫妻離開的方向,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拿著檔案的手卻不由得用力了……
與葉承歡一起上了車,古沐庭扯了扯已經在他脖子上掛了一早上的領帶,吩咐司機之後,他的視線停留在葉承歡的身上。
葉承歡回過神,回想起剛才古沐庭對她的態度,她有種恍若在夢中的感覺。
“身體不舒服寧願跟古沐霖說也不跟我說,我跟他在你心中的位置孰輕孰重,還真是一目瞭然啊!”古沐庭凝視著葉承歡,有些諷刺地說道,“還是說你們兩個的默契太好,即使你不開口,他都會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啊?”
古沐霖關心她的那一幕就好像卡帶的電影,不停地在他腦子裡重播;以前她跟古沐霖相處的畫面宛若電視劇的前情提要,在他的腦子裡轉了一遍,而那個“前情提要”讓他覺得車內的空氣很是渾濁,呼吸變得不順暢了。
剛才還恍若在夢中的葉承歡瞬間清醒,隨即自嘲地笑了笑。她就說嘛,古沐庭怎麼可能轉性,會對她溫柔?不過是做出來給別人看的而已。她閉上眼睛,斂去眼底的難堪,沒有開口。
捕捉到葉承歡嘴角那一抹自嘲的笑,古沐庭的心微微地揪了起來,甚至覺得自己剛才說的話有些過分,他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任由沉默在彼此之間蔓延。
到了醫院,掛了骨科的號,等了一會兒,就到葉承歡了,她脫下了外套,捲起襯衫的袖子,露出了已經黑青一片的手肘。
看診的老醫生看著葉承歡的手肘搖頭說道:“小姐,你的手都已經傷成這樣了,現在才來看啊!不要以為自己年輕就不顧自己的身體啊!”
葉承歡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到葉承歡那幾乎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的手肘,古沐庭的眉頭皺了起來,不由得反思自己昨天晚上推開她的時候是不是太用力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她是笨蛋嗎?受傷了不開口也就罷了,難道還不懂得用藥油將淤血揉散嗎?
老醫生叨唸了葉承歡幾句,讓護士拿來一些藥膏,塗在了葉承歡左手手肘的淤青處,用力的揉了起來。
“啊——”葉承歡痛撥出聲,右手用力的握起,不想再叫出聲的她緊緊咬住了自己的下脣,眼睛含著幾朵晶瑩的淚花。
“現在知道痛了吧?”老醫生繼續叨唸,一邊揉著淤血,一邊說道:“只有將淤血揉散才會好得快。”
站在一旁的古沐庭看到葉承歡強忍疼痛,心臟不由得揪了起來。
傷害她並不是他的本意,而她是古沐霖那邊的人,他本來不應該對她過多關心的,但是,看到她難受,他心裡並不好受,他想要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讓她不至於太痛,然而,他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做,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她。
老醫生給葉承歡揉完手
肘,給她開了一些藥,叮囑了她一些注意事項才讓她離開。
到藥房拿了藥,葉承歡望著不發一言的古沐庭,想了想,終於還是開口:“你要不要順便也看看你的腳?”
葉承歡的話讓古沐庭的腳步頓住,像是詫異她的關心,他定睛凝視她,隨即搖頭,說道:“回家。”
葉承歡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到他臉上堅決的神情,她將所有的話都忍了回去……
——我想裹足,可是光芒如此柔和誘人,叫人捨不得遠離。
葉承歡手肘上的傷稍微打破了他們兩個之間的堅冰,古沐庭的臉色雖然不算很好,晚上的卻會幫她揉散手肘處的淤血。
兩人的交談並不多,不過,有好幾次,葉承歡都能捕捉到古沐庭投注在她身上若有所思的眼神,每次問他有什麼事,他都是欲言又止。
週四下午臨近下班前,葉承歡將手上一些比較緊急的事情交給了其他助理,自己整理好東西就要離開公司。古沐庭走出辦公室,對正在整理東西的葉承歡說:“走吧,我送你。”
葉承歡先是一愣,隨即笑著婉拒:“不用了,我自己坐車就好。”
跟古沐庭說了聲“再見”,葉承歡就離開了辦公室,轉身的她並沒有發現古沐庭的臉色已經陰沉下來了……
葉承歡的背影消失在電梯中之後,古沐庭折回了辦公室中,雖然今天的公事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晚上也沒有應酬,但是,他不想回家,不想面對一室的孤寂。
推開了跟辦公室相連的小套房的門,從酒櫃中拿出一瓶白蘭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握著酒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猛然的,一抹熟悉的纖細身影闖進了他的視線中……
茫茫人海中認出那一抹身影,古沐庭有些愕然,看著那一抹身影靜靜地站在路邊,等著計程車,他嘲諷地笑了笑,接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直到她上了計程車,他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每個月最後那個週五,葉承歡都會請事假,問她,她卻怎麼也不肯開口,他知道她有事情瞞著他,正如她的心門向他關閉,不讓他窺探分毫。
如果他願意,明天就會有人將她苦苦隱瞞的事情整理好放在他的桌面上,然而,他並不想讓人去查她,自己一點點地發掘,一點點的將她地祕密揭開,反而讓他更有成就感。等著吧,他總有一天會讓葉承歡在他的面前無所遁形!
今夜是滿月,圓圓的月亮掛在天空上,周圍鑲嵌著璀璨的星子,即使沒有路燈,前面的道理也清晰可見。
上了一整天班,坐了幾個小時的車,葉承歡臉上卻一點疲憊的神色都沒有。望著那一盞等待著自己的燈,她覺得心都被溫暖了,腳步不由得變得更加快了。
母親站在門口,懷中抱著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快步走到母親身邊的葉承歡還來不及將手中的包包放下,便
從母親懷裡接過了小男孩,她的臉上溢滿了笑容,“啵”的一聲在小男孩的臉上用力的親了一下……
葉承歡的動作逗得那小男孩“咯咯”地笑,小男孩大大的眼睛亮燦燦的,比天邊的星子都還要耀眼,徹底地溫暖了她的心。
將小男孩緊緊地抱在懷中,葉承歡覺得自己的心都軟了下來了。這個小小的人兒是她懷胎十月,從她的身上掉下來的,每次只要想到他,她就覺得自己又充滿了動力,只要抱抱他,所有負面的情緒都會在一瞬間消失。如果可以,她真想一輩子都不和他分開。
然而,手肘處傳來的疼痛提醒了她,讓她回到了現實。她將懷中的孩子給放了下來,蹲下身子,柔聲地問:“未央乖不乖,有沒有聽話?”
“乖!”叫未央的小孩大聲的回答,小小的臉都亮了起來了。
葉母望著葉承歡身後,並沒有看到其他人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說道:“沐庭沒跟你回來?”
葉承歡臉上出現了片刻的不自然,隨即,她搖搖頭,葉母一臉憂心地輕嘆一口氣。葉父則招呼著葉承歡快點過來吃飯。
聽到外公說要吃飯,葉未央高興地拉著葉承歡的手走到了餐桌前,高興地說著:“吃飯飯咯,吃飯飯咯,媽媽快點過來吃飯飯咯。”
走到餐桌前的葉承歡抱著兒子,讓他已經吃過晚飯的兒子坐在自己的腿上。
吃過晚飯,時間已經不早了,幫兒子洗完澡,她坐在床頭給兒子講著故事,聽完故事的兒子卻沒有馬上去睡,而是瞪大了眼睛看著她,歪著頭問道:“媽媽為什麼這麼久才回來看我?”
兒子的話讓葉承歡的眼眶一熱,鼻子一酸,喉嚨也變緊了。不過是兩歲多的孩子,卻問出了這樣的問題,剎那間,她覺得自己虧欠這個孩子的實在是太多了。她忍不住將兒子摟進了懷中,努力地將那即將溢位眼眶的淚水忍了回去,聲音澀澀地說道:“因為媽媽要工作。”
“可是誠誠的媽媽也要工作,誠誠能天天跟他媽媽在一起。”小男孩的聲音悶悶地說道,一張小臉也好像失去了光彩一。
葉承歡的眼淚終於還是衝破了眼眶流了下來,悄悄地抹去了自己的淚水,她說下了善意的謊言:“等媽媽工作穩定了,一定跟未央一起生活!”
以前,她一心只想著賺多點錢,以後跟孩子一起生活,卻沒有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她意外地嫁給了古沐庭。跟古沐庭的關係本來就已經說不清道不明瞭,甚至現在兩個人之間的狀況有些劍拔弩張,兒子的事情更加是萬萬不能讓古沐庭知道的。
這些天來,跟古沐庭在一起,她只覺得壓力越來越大,尤其當他那若有所思的視線停在她的身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頓了,生怕自己的祕密會被他揭穿。
“我們來拉鉤。”葉未央說著離開了葉承歡的懷抱,朝她伸出了小手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