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葬……”
那樣的話語,久久的迴盪在寫意像是熔岩般灼熱的腦海裡,像是咒語般,不斷的放大,放大……
混沌裡,有一雙儒雅的笑得很溫和的眼眸柔柔的看著自己,薄薄的脣說著柔軟的話語,忽然那雙眼睛變幻成了兩隻熊熊的火焰,那薄薄的嘴脣裡伸出長長的獠牙,猛然的撲向自己,撕碎自己的衣服,啃食著自己的靈魂。
她甚至看到了自己的血液,咕嘟咕嘟的流向體外,成了一條紅色的瘮人的小河。
忽而又頭腦清明起來,一股子涼涼的**順著血液流進了身體裡,將那腐蝕的灼熱感降溫了幾分。清明中,她看到了那透著明亮著陽光的落地窗前,那個穿著白色禮服的男子背對著自己,溫柔的說著,寫意,我會給你幸福。然後自己便被吸引著走向那個嵌在陽光裡的身影,那個迎著陽光的男子,慢慢的轉過身,卻是一張魔鬼的臉。
自己驚恐的跑著,拼了命跑著,拖著那長長的白紗跑著,而後那個魔鬼卻輕輕的抓住自己那長長的婚紗,慢慢的用力,一點點的拉扯著,將自己拖拽著到他跟前,微張殷紅的脣,說,寫意你永遠都別想逃出我的手心,永遠別想。
寫意就是那樣混沌著,一個夢魘接著一個夢魘的昏睡著,時而清明,時而迷濛。
“她怎麼樣了?嚴重嗎?”皇甫眉頭微皺,淡淡的看著那個還沒有換下迷彩的女子,她是自己的衛生員。
年輕的衛生員,低著頭,臉色通紅,不敢看皇甫,低聲說道:“首長,她受了風寒,有些輕微的急性肺炎的症狀。”
在給寫意退熱的時候,她不是沒看見那緊緊皺著眉頭的女子身上那觸目驚心的痕跡,那樣的痕跡在她白皙的面板上更是清晰地讓人恐懼。
她想不出除了自己身旁的首長,會是誰將**這個女子折磨的如此,只是那個笑起來很儒雅,說話都平和極了的首長,怎麼會……
皇甫淡淡的說道:“不去醫院可以嗎?”
一句話,打斷了衛生員的思緒。
“額,可以,但是需要人照顧她,進行一些簡單的治療。”衛生員忙回答道。
“你留下來照顧她。”皇甫簡單的說
道。
隨即他看著衛生員錯愕的表情,牽起嘴角,說道:“放心,不違法,她是我妻子。”
“不聽話的妻子。”皇甫補充道。
衛生員聽後,立刻回答道:“是,首長。”
皇甫一揮手,衛生員便退出了房間。
寬敞的房間裡,便只剩下皇甫和躺在**睡得極不安穩的寫意。
皇甫輕輕的坐在**,面容慢慢的融化起來,像是六月裡的微風般溫柔的注視著那皺成了一團的臉。
他慢慢的伸出手,柔柔的想要撫平那鎖在一起的眉毛,卻在碰觸她的那一剎那,那蒼白的臉頰戰抖起來,牽帶著連呼吸都急促起來。皇甫忙收回手。
那麼一瞬間,他眼裡的疼痛和悲傷任誰也融化不了。
看著寫意不住的顫抖,皇甫的牙齒緊緊的咬著嘴脣,輕柔的用被子將寫意包裹起來,抱在懷裡,緊緊的擁著,然後掌心輕輕的拍在她的後背上,一下一下,緩慢而溫柔。
那樣戰抖不安的寫意便緩緩的平靜下來,頭靠著皇甫的肩膀,呼吸也均勻起來。
那均勻呼吸混合著她細微的,幾不可聞的聲音。
“你說過,不會傷害我的……”
就是那麼一句話,皇甫的眼睛便溼潤了,摟著寫意的胳膊更緊了,他說過,不會傷害她,甚至她受到一點點的傷害,自己都心如刀割,而那往自己心傷插刀子的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她不會知道,在昨天她昏死過去後,他是有多麼的著急,連夜將自己的軍醫從幾百裡之外接過來,她也不會知道,他看著她滿身的於痕,狠狠的給了自己多少個耳光,她更不會知道他昨夜將那個他父親留給他的沙袋打漏,揚撒出來的沙子,迷進了他的雙眼,他便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從未流過淚,看著父親被戴上手銬的時候沒有流淚,看到母親蓋著白布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沒有流淚。
他以為他的心已死,卻在遇到了她之後,那顆乾涸的心臟開始慢慢的豐盈起來,慢慢的開始跳動,慢慢的開始有感知,有情緒,只是這個他最不想傷害的女子,身體裡卻流著慕家的血液,再怎麼想要將她置身事外
,卻都不可避免的牽帶著她。
本不應相愛,在那個久遠的年代。
你本不應該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本不應該救下當年那個狼狽的倒在地上的男孩,那個站在年幼的我身前的你,胖胖的,卻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底,直到現在依舊會夢到那個你,笑起來少了一顆牙齒的你。
皇甫的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寫意滾燙的臉上,驚得睡夢中的她一個顫抖。
皇甫撥開寫意額頭上的碎髮,露出那個小小的傷口,那時她為他而留下的疤痕,輕柔的吻著,輾轉反側。
在小軍醫細心的照料下,當天晚上,寫意便幽幽的醒來,醒來的那一刻,她以為她死了,卻在看到皇甫的一剎那的時候,便知道她沒死,她沈寫意居然又苟且的活了過來。
的確,他說過,自己不準死,自己便真的不敢死。
寫意又閉上了眼睛,閉的緊密極了,不願看那張儒雅的臉,她的眼睛,看到了他面具背後的鬼魅。
皇甫輕輕的和衛生員說道:“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
衛生員搖搖頭說道:“應該不會,如果有什麼事情,首長您給我打電話,我就從軍區過來。”
皇甫點點頭,示意她可以離開,小衛士員敬了一個軍禮,想要離開,卻又轉回身來,欲言欲止的有些尷尬。
皇甫看著她緋紅的臉,問道:“還有什麼事情嗎?”
衛生員,支支吾吾,最後橫下心來說道:“首長,請您這幾天禁慾,她身體太弱,受不了您的……”
衛生員後面的話語咽回了肚子裡,她想說,受不了您的瘋狂?獸慾?勇猛?最後都覺得不合適,便沉默了,未等皇甫言語便一轉身,迅速的消失在了門口。
房間裡安靜極了,寫意幾乎可以聽得到自己的心中撲通撲通跳動的聲音,她的手在杯子裡,緊緊的握著拳頭,以緩解她此刻的恐懼,的確她不得不承認,在她醒來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侵襲全身的不是憤怒不是絕望不是暴斂,而是深深的恐懼,蔓延開來的恐懼。
寫意親切的感受到,他在聽到那衛生員的話語後,低聲的笑了,笑得寒冷邪魅極了。
“禁慾?呵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