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不能相信,他真忘得了那晚曾發生過的事,現在,他步步緊逼,到底要做什麼。
門被開啟,她驚愕地抬起頭,那樣的表情,倒惹笑了站在門口的顧念深,他挑眉道:“我不會法術,門沒鎖。”
她從**站起來,戒備地盯著他,他倚在門旁,像兩隻獸,相互對持著,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廝殺,可相比較她的警戒與防衛,顧念深卻是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目光幽深,像窗外的夜色,有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彷彿他的目光下有巨大的漩渦,若不小心應付,就會掉下去,萬劫不復。
對持這種事,秦桑綠向來耐心十足,就像過去他們吵架冷戰,只要顧念深不開口,她是絕對沉得住氣。
現在,她這樣的表情,一點點勾起顧念深的怒氣,他用力的壓下去,又會冒出來,漸漸不受控制,半晌,有一抹笑,漫過他的脣角。
“阿桑,我們怎麼會變成這樣?”他盯著她。
像被針紮了的氣球,她的力量一點點的瀉下去,只有意志還在強撐著,她開口,平靜地道:“像普通分了手的情侶那樣也可以。”
顧念深的瞳孔驟然縮緊,露出一瞬間的冷冽,暴戾,胸口又隱隱疼起來,隨即,他笑起來,笑意不達眼底,平白舔了幾分森然的冷意。
秦桑綠有些怕。
果然,他再次開口道:“像普通情侶?阿桑,那我何必還要保住東曜和你的地位?隨心所欲的代價是什麼都失去。”
說完,他抬眼,冷冷地盯著她,秦桑綠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眼神,就像一把匕首,散發著冰冷的光,太過明亮,看的人無處遁形,讓人覺得有些難堪。
“過來。”他道。
秦桑綠不動,他亦不再說話,只是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迫人的氣息,彷彿隨時會做出什麼,她心裡有些不安,強忍住讓自己屈辱的感覺,然後走向他。
他伸手沿著她的脣、鼻子、眼睛、眉毛,一路描畫,感受她輕微的戰慄,看著她咬脣有些痛苦的樣子,他胸口的疼似乎才輕了一些,最後,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眼睛上,他最喜歡她的眼睛,明明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可一雙眼睛,卻清澈明亮,不含雜質,像盛了一整片的海洋。
感覺差不多到她承受極限的時候收回手,靜靜地看著她,開口道:“要麼,從一開始就對我退避三舍,可你卻連番主動找我,阿桑,是你讓我以為,你對我並非全然沒有感覺、沒有情意,不會心動。”
顧念深忽然之間的態度轉變,讓秦桑綠驚愕之餘,還隱隱有些不安,像是有什麼零碎的念頭閃現,卻又抓不住,她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鎮定地與他對視:“阿深,我是個商人,像你說的,在商言商。”
他怒極反笑,好個秦桑綠,真是越來越聰明瞭。
“怎麼辦,早就知道你很壞,可還是喜歡你,阿桑,再也沒有人能比你更讓我如此費心了。”他
語氣清明,像雨後的空氣。
秦桑綠愣了愣,然後觸到他的雙眸,溫柔地,帶著點兒**看著她,她呼吸一窒,像有什麼,在她的心房上撞擊了一下,軟綿綿的痠疼。
顧念深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她恍然反應過來,掙扎著要推開他,他的雙臂像蔓藤,緊緊地束縛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撥出來的熱氣散在她的頸間和耳後,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顫了顫,然後逐漸僵硬,顧念深像一無所知似的,還心滿意足地嘆息,呢喃道:“有時候真想掐死你,可只要抱著你,還是什麼都忘了。”
他不愛說情話,但每說一句啊,卻都足以動人,秦桑綠這樣冷心腸的人,心也微微泛酸,有一種無法形容的複雜感情。
忽然有點兒想哭,他的溫度,他胸膛裡傳來的心跳,都讓她生出一種纏綿貪戀的情緒來,可她,最怕的就是這樣的情緒。
偏偏顧念深不肯鬆手,她忍了又忍,反覆好幾次,終於動了動身體,輕聲道:“太晚了,我該休息了。”
那一刻,她沒有看見他臉上的表情,那是極度放鬆後的迷茫,還有滿足,但秦桑綠的話,像當頭棒喝,打的又準又快,連這樣的時刻,她都還保持著清醒,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連自己也無法察覺的黯然和失落。
四目相對時,他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眸光流轉,像海底的水草,一圈圈地纏繞在她身上,片刻後,他溫聲道:“阿桑,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驗證這場愛,我等你。”
說完,他的吻猝不及防落在她的眉心,然後轉身出去。
門關上,隔絕了他的身影,秦桑綠怔楞半晌,然後,木然地坐在**。
眉心上他留下來的溫度彷彿越來越燙,燒的她心慌起來,怎麼辦?他們好像糾纏得越來越深了。
阿桑,我們有足夠的時間來驗證這場愛,我等你。
以為又會整夜難眠,躺在**,看著窗外的夜色,竟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一夜安枕。
早上起床時,愣了一會兒,自己也覺得有些難以置信,洗漱後下樓吃飯,驀地想起昨晚爸爸說的,是他叫顧念深過來的,忍不住問道:“爸,昨晚你喊顧念深過來?“
“人家畢竟幫了東曜的忙,於情於理都該道個謝,但畢竟是晚輩,兩家又熟悉,總不好拿商場那套,請吃頓飯或送個禮對付過去,所以就打個電話喊他喝杯茶,碰巧昨晚你們出去玩,所以晚了。”秦時天解釋得詳細至極。
徐靜端著現磨的咖啡過來,笑著道:“那阿深那孩子怎麼說?”
秦時天抬頭看了坐在對面的女兒一眼,淡淡道:“他說,自然不能見著桑桑為難。”
一口果汁喊在嘴裡,聽了爸爸這話,她差點給噴了出來,好不容易憋著嚥了下去,一張臉漲的通紅,徐靜見女兒這樣,忙問:“桑桑,怎麼了?”
這樣
一問,她更覺囧,幸好臉已經被漲紅,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沒事,喝得有些急了。”
秦時天若無其事般地看過來,可她分明覺得,像是被人拆穿心思,越發的不好意思起來,匆匆站起來,打了聲招呼便上樓換衣服準備去公司。
她和顧念深明明還沒怎麼著,而他在爸爸面前這樣一說,反而讓人覺得曖昧不明,樓梯的轉角處她停下來,等了幾秒,果然聽見徐靜問:“阿深說那話什麼意思,又和桑桑在一起了嗎?”
她屏息凝神,聽著回答,秦時天慢悠悠地道:“報紙上不也說了嗎?念念不忘,藕斷絲連,桑桑既然不肯說,就先不要問,且看著吧。”
換了衣服下來,秦桑綠與父母打了招呼,便出門取車去公司,自從接了公司後,她向來守時,朝九晚五,從不搞特殊,這也是為什麼董事會那幫老傢伙們,即便是對她不滿,這些年,也依舊沒有充分的理由將她推下去。
梅西做為祕書,按她的吩咐,每天早上在她之前半個小時來公司,見到秦桑綠,她點頭招呼:“秦總好。”
她點頭,梅西又道:“秦總,陸總在你辦公室。”
陸西年,這麼早?
剛推開門,就聞見濃濃的蛋糕味,果然,辦公桌上放著米樂家的盒子,還有一杯果汁牛奶,秦桑綠看了眼時間,笑道:“你不會把人家姑娘給拐走了吧,這個點,米樂家應該才開始營業啊,怎麼會有新鮮的蛋糕?”
“這倒不是,我和老闆說,我喜歡上一姑娘,可無從下手,姑娘只喜歡吃你家的蛋糕,老闆就破例了。”陸西年笑著道,他笑起來的時候,左邊臉頰有個小酒窩,像個開朗的大男生,十分賞心悅目。
“那我就不客氣咯,正好當點心。”秦桑綠好心情地應道。
陸西年替她開啟果汁牛奶,看著她道:“阿桑,我可是準備好要追你咯。”
聞言,她愣了愣,想起昨晚顧念深的話,陸西年心思細膩,笑著問她可有心思,她倒也大方,將顧念深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他。
“阿桑。”陸西年指了指自己,一臉認真的神情,“這個人,一直在等你發現。”
他的目光溫柔又堅韌,秦桑綠怔了怔,笑著道:“可西年,我一直將你當做好朋友。”
門口,有一抹藍色身影閃過,很快,消失不見。
陸西年目光中漫過一絲憂傷的情緒,但很快,他抬起頭,仍舊溫和的笑著看向秦桑綠,若無其事地說道:“哎,阿桑,錯過我,你可真是沒有眼光。”
他真是一個謙謙如玉般的公子,像企鵝,永遠是一副溫暖和煦的樣子,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不用海誓山盟,不用驚心動魄,但足以一生安樂,所謂溫暖歲月的男子,便是這個模樣吧。
秦桑綠的心像被一股暖流熨燙過,十分妥帖舒心,隨即脫口而出,“那,要是我真沒人要,到時候,你就娶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