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牆春色宮禁柳
一牆春色宮禁柳
“既然已經開口,那就告訴朕與諸位,你姓甚名誰?”
闌王和千草十分驚訝與突然演變出的這場戲,不知道究竟唱得是何出。
老太監,久而無開口,再一開口發音不準說得卻是驚人之語:“奴才名叫盧驊,原是十多年前叛軍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盧援忠盧大人家中的下人。”
夜冥玥冷笑:“朕記得當年盧氏一門被滿門誅殺,為何你還尚在?究竟是何人救了你又命你進宮做為眼線,你為何人賣命?”
一旦開了口,盧驊自覺無法在掩飾,只得一一道來:“奴才本是盧大人家中的一個普普通通的下人,當年奴才因外出有事而躲過了誅滿門一劫,深知盧大人叛逆乃是被奸人所害,奴才因受了盧大人恩惠,到處尋門路雪冤,而後……而後八王爺告之奴才盧大人當初隨二皇子叛亂為假,實乃是被當年的太子所陷害,太子命盧大人叛亂逼宮,大人不允,才有了此禍!”
“胡說八道!太子怎會如此作為!”一聲怒喝,大殿的門口闖進一個穿著黑衣的蒙面女子,一身裝束乃是鳳羽樓的人。而在開路的蒙面女子之後進來的是一個看似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郎。
“小七!”
雖然來人面目已非當年的八歲孩童,而且現在實際年齡也已過了二十,夜冥玥卻還是認出了他。難怪闌王會相信於他,竟是自家兄弟!
夜清羽無視於夜冥玥的驚訝,指著老太監怒罵道:“你休要胡言!太子怎會如此做!”
“告訴他,你現在是誰的人!”夜冥玥轉瞬就恢復了冷靜,發話道。
老太監老實答道:“得八王恩惠,替之謀事。”
老太監的話叫夜清羽咬牙切齒暴跳如雷:“胡說!你得了八王什麼恩惠?你的主子明明就是上位的無恥之徒!”夜清羽指著夜冥玥罵道。再一次無視於夜冥玥。
“告訴他,你承了八王什麼恩惠?”夜冥玥命令道。
“太子謀逆!二皇子反!”
短短几字,大殿上睿智的人們已經猜出了一二。八王利用奴才盧驊的忠誠為之辦事,潛伏宮中離間太子與二皇子,然後使兩方鶴蚌相爭,八王其居心昭然若揭。只是他忽略了夜冥玥這一號人物,而錯失了登位良機。
“那究竟是誰下得毒,誰使地五蛛教滅教!”千草急不可待地追問道。
盧驊垂首,久久不語言。
“說!”夜冥玥大喝一聲。
酈妃直覺得詭異異常,那叫盧驊的老太監,分明深看了自己一眼,才以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說道:“毒是五蛛教不外傳的毒藥。”
此語一出大殿之上頓無聲息。
“卻是大皇子下得毒,也是大皇子殺人滅口。”順便收拾了千草這個私生子,絕了他皇位繼承者的可能性。
“你胡說!胡說!”夜清羽惱怒地叫道,雙眼怒得發紅一把抓住盧驊的衣襟,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如果你所說不假,大哥怎會殺我?我與他一母所生,他為何要對我下毒?為何?!我與他並無皇位衝突!”夜清羽怎麼也不會相信向來對他疼愛有加的大哥會對他下毒手,而且他當年不過八歲,根本無法與他爭奪什麼!也無這個心!
“七皇子天資聰慧,乃是練武其才,當年文武太傅皆有言之:七皇子乃是天降奇才,有紅鸞之相!”盧驊淡淡道來。被抓著的衣襟一鬆,又猛得被抓緊!
“你胡說!你胡說!你胡說!……”夜清羽連聲大叫,“是你!夜冥玥,是你安排的這場假戲!是你騙我的,是你!大哥不會殺我!不會!八皇叔也不會欺騙我!”
驚叫一聲夜清羽的手上不知何時套上了鐵爪,這副爪子由玄鐵而成,尖銳無比。
夜冥玥早有準備,手上的天蠶絲手套對上玄鐵鐵爪,鏗得一聲脆響,爆出了火花。
夜清羽雙目赤紅已經喪失了理智。
眾人萬萬沒有想到鳳羽樓的當家人竟如此鹵莽地與號稱天下第一高手的夜冥玥對上了。但很快的他們就發現夜清羽的身手不比夜冥玥的差,內功很有可能更勝之!
“小七,不!”闌王咆哮一聲,不光是怕夜冥玥出事,更怕夜清羽,他吃了繁花瞬一旦內力大量透支身體就很難堅持下去,最後只有油盡燈枯。
除夕夜,夜冥玥看著“站”在人群之首的闌王,這麼多年他終於可以站起來了,夜冥玥欣慰之餘,滿心傷痛,而如今,如以前一直呵護自己的闌王似乎又回來了,聽到他的驚呼,夜冥玥心下有些欣慰。
思及與他手戰的也是他的兄弟,手下不免留了情,可是夜清羽不顧一切的耗費內力,夜冥玥的留情只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路。
“小心!”一聲呵斥,竟是小七夜清羽帶來的那些個黑衣蒙面女子用月牙型浮月環打向了夜冥玥。
夜冥玥專心與夜清羽對峙,一時沒有想到她們回偷襲,心下暗道不好,這邊若要撤手抵擋恐怕也是要生生吃下夜清羽的重擊。兩相對比,只怕都是要硬接下一記。
正覺得那浮空而來迅速飛轉的浮月環要打向自己,頂是五臟六腑骨痛欲碎,卻在此時,餘光觸及到他的三哥闌王橫空衝來,明晃晃的袖口在空中一甩,染上了猩紅,闌王夜君佑用血肉之軀硬生生擋下這一擊。而他為之擋了一下的右手傷處血肉模糊,只怕深可見骨。
突來的變故,使得千草心生茫然。夜冥玥、夜君佑、夜清羽,皇族之人啊,他究竟要聽誰的?誰說的才是實情?究竟是誰滅了他們一族?
胸口百味具生,腦海裡夜冥玥清冷卻似溫柔的笑容浮現在眼前。十數年的相處,憑良心說夜冥玥對他甚是不錯,絲毫不成虧待於他,甚至可以說是照顧有加,以夜冥玥素來清冷的性子,他如此做來已經是對千草表現出萬分的疼愛。
可是……千草向前方,那老奴才盧驊身份不明,口口聲聲說是替八王辦事,又說離間了大哥和二哥,為什麼事到如今要反過來替夜冥玥澄清事實?
千草目光一轉,突然瞪向驚魂未定的紅衣女子,似乎是夜冥玥新封的德妃。且看那老奴才面露焦慮,眼睛卻是鎮定清明,慎知他們打鬥起來可能會傷及無辜,立時用身體護著那妃子,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女子身上,將她拉至安全的地方。
從方才起便是如此,這太監分明是在維護那女子,以夜冥玥的性子怕也是利用了這女子才引得啞巴開口。
思及此處,千草立即跨前幾步,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腕。
酈妃自己驚嚇過度,目光卻時時移向夜冥玥身上,身怕他一個不留神著了歹人毒手。驚懼之下竟忘了自己站的地方並不安全,等有人拉她一把,將她拉到安全的地方,她才幽幽轉而清醒,等看到拉她的人是這個不明身份的啞巴太監,眼中滿是疑惑不解。
就在她要開口詢問的時候一雙纖纖白玉一般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酈妃抬起頭來便就看見了此手的主人——千草。
千草冷笑一聲,抓著的手不放:“這邊不安全,酈妃娘娘還是不要離開我的身旁才好。”
老奴才看向千草也滿是疑惑,待想起此人的身份,又轉而懼怕,他發音不清地說道:“你是五蛛教的……你叫千草?殿下,老奴所說句句實言,您若不信要對老奴如何,老奴也不會有所怨言,老奴此生已算對得其家主了,可是殿下,此時與娘娘無關,請殿下高抬貴手千萬不好錯傷了無辜!”
千草冷笑:“無辜?無辜是你等說了算的?那我五蛛教眾屬何其無辜!哼,我看這女子滿身妖媚,怕也不是什麼好人!”
“殿下怎可如此說來?娘娘確實無辜,你且看娘娘年紀小小,定當與十幾年前的事情武官,你又何必非傷她?”盧驊大驚,聲聲痛惜。
千草卻不知憐香惜玉,抓著女子手腕的手加重了力道,使酈妃吃痛地叫喚出聲。
“老實回我的話,你究竟是何人,你方才說得可是真的!”
盧驊看著酈妃吃痛,臉上滿是心疼,忙應道:“老奴已經說了老奴是提督九門步軍巡捕五營統領盧大人家中的下人,此事絕不假,而老奴所說也確確實實是真話,老奴可對天發誓,如若有所欺騙定當五雷轟頂死無全屍!”
千草繼續冷笑一聲:“你這老奴才好生奇怪,為何對這女子如此關心?莫非她是你的女兒不成?”
酈妃心下一驚,她的家姓確實也是盧,難道眼前這人真是自己的父親?可是不對啊,她可是燕南國人啊。
“這怎麼可能!殿下休要胡說!”盧驊立即否認,他否認的太快太堅決,反而顯出了這其中有蹊蹺。
千草看出了這中間問題,於是便再次加中了手上的力道,酈妃連連叫疼,眼淚都落了下來,“既然不是你女兒,那她怎麼樣,也不關你的事嘍。”如此說著千草再次加重了手上力道。
“啊啊……”酈妃慘叫連連,臉色發白,像是要疼昏過去。
“殿下,殿下!手下留情,快快停手!”老人焦急之下抓住千草的衣袖,就快要給他跪下了。
“滾開!”千草不耐煩地揮開手,似乎非要擰下酈妃的一隻手來似的。
“殿下不要!娘娘是盧大人唯一的血脈啊!”老奴才叫道,已經是老淚橫襟,原本還算清明的眼睛已經被眼淚模糊了。
“當年盧大人深知他得罪了太子殿下,定有大難,當夜命老奴將不足月的小姐送出了城,老奴原是燕南國一個小鎮子盧家鎮的人,老奴帶著小姐連夜出逃逃到了燕南國這才逃過一劫!小姐自幼被盧家鎮盧氏夫婦養大對此事毫不知情,求殿下放過小姐,老奴給您磕頭了!”盧驊滿是淚橫,哭得好不悽慘,更是雙腿一曲跪在千草面前。
他這條命原是被盧大人所救,而後為了他們一家人報仇雪恨不惜進宮當了太監,在大皇子與二皇子之間周旋,又因得八王爺相助,被八王爺利用當了他在宮中的眼線,他為了盧家可謂是盡心盡力,已經算還了盧大人的救命之恩。
反而是盧家虧欠了盧驊。酈妃聽到此處,聰明如她已經明白,自己竟是盧大人的女兒。
只是……
千草聽到此也確定老人所言不假,他慢慢放開酈妃,任由她癱在地上。
酈妃垂首,聲音細不可聞:“皇上他知道我的身份?”
盧驊點頭,沒錯,夜冥玥聰明如此怎會猜不到呢?當他一發現身邊的啞巴奴才有問題,立即就怕出暗部徹查了此事,當然也就知道了酈妃的身份。
至於盧驊怎麼會被夜冥玥看出有問題,卻是那日他放鴿子通訊的時候被二皇子所見。人人都說二皇子心性玩劣天資輕佻不能委以重人,卻是世人錯了,二皇子心思細密一看出老太監有問題,當下心照不宣,稟告了父王,又演了一齣戲。
二皇子的事情容後在稟,且看殿上,刀光劍影。
夜清羽的玄鐵利爪鋒利無比,被其打中的地面碎石無所,半徑一米全都毀壞。夜冥玥的天蠶絲可以抵抗之。但夜清羽分明是自殺式的攻擊方式,怕是已經發了狂一心要至夜冥玥死地。夜冥玥一時分身乏術只能守不得攻。
時間一長就變成夜冥玥傷眾才愈,心力不濟,而夜清羽吃了繁花瞬內力大增,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力量。一時間夜冥玥在厲害也只能處於下風。
再來鳳羽樓的黑衣蒙面女殺手各個身懷絕技,更因夜清羽的緣故對皇室的密功瞭解甚多,她們齊齊發難,闌王不能作勢不管以一人之力擋住了她們的攻勢,也開始有些累了。
實際上闌王的毒並沒有完全清,他只是將尤姬留下的半月份的藥通通服下,強壓下了毒,可是這不過是一時之勢,只怕毒物有反噬的可能。
夜冥玥怕是真的心意冷了,竟讓四家軍生生留在了外面,而且下了死令不讓他們進到殿裡來,而他身邊的暗部也之能光著急,卻是不敢違揹他的意思前來相助。
暗部的副首也是彥旌的部下,心中焦急不已,卻遲遲的不到夜冥玥的訊號,而不敢動手,他怎麼都搞不明白皇上究竟要做什麼,為什麼不讓他們動手?正所謂君心難測便是如此吧。
其實夜冥玥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讓屬下干預此事,也許他是想在賭闌王會不會幫他,幫他到什麼程度,信他到什麼程度,還有千草,自己養大的弟弟,他究竟信誰的。
至少他現在很欣慰,闌王在幫他,千草也沒有要乘機殺他的樣子。
再來他對小七,他素來不和皇室的人主動親近,所以對這個七弟沒什麼感情,可以說是隻是知道有這麼個人而已。
雖然如此畢竟是血肉親情啊。
夜冥玥心中一寒,茫然起來,以前的他可不會這般,要知道十多年前他也是毫不留情的下令殺死欲取他性命的大哥與二哥,雖然是他們先動的手,夜冥玥不得以,可是他殺他們的時候卻是一點感覺都沒有,似乎是殺陌生人一般。
如今對這個很是陌生的七弟為什麼手下留情了?
潭兒!
心中念著這個名字。潭兒是你嗎?是你軟化了朕的心的緣故嗎?
就在此時夜清羽突然像是把自己九成的生命都燃燒起來了一般,內力能增,力道驚人一擊重創了夜冥玥,使之飛出去撞在牆上猛吐了幾口血。
“玥!”
“玥!”
“皇上!”闌王、千草、酈妃……幾乎是同時呼叫出聲。
夜清羽毫不留情盛勝追擊玄鐵利爪直向夜冥玥的心臟抓去。
“不!”闌王沉聲驚叫一聲,他離夜冥玥很近,竟是好不憂鬱地衝到了他的身前。眼見著夜清羽衝了過來,眼前的鮮血四濺……
夜冥玥雙目一紅從來沒有如此憎惡於自己的任性,如果他沒有執意命令暗影不得妄動,如果不是他如此任性,眼前的人也就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