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一種陣法都能叫做“改天換地”,但不是隻有改天換地才能殺人於方寸之間。孟寧是從小對這些陣法有些研究的,所以一眼就能看出這個陣法的玄機;這個山腳下陣法擺的四平八穩的,出手老道,看來遇到的是一個高手也不怪乎玉龍山上的陣法被破解的七七八八,也不全然是因為有內鬼的原因,主要還是有高人在。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這個石頭陣看著並不怎麼複雜卻蘊含了巨大的殺傷力,此等陣勢是主石居中,四面各佈一個石陣,其間穿插了四個小的石陣,構成八陣。八陣由主陣散佈成八,復而為一,分合變化,又可組成六十四陣。此陣變幻莫測匪夷所思,無論從哪個方向誤入此陣都會受到其傷害,除非能做到一步不錯;否則八方有害,躲無可躲退無可退,書上記載其為八方八陣圖。”孟寧一邊說,還不忘反覆的觀察陣法;希望能在最快時間裡找到破解這個陣法的正確方向。“不過好就好在,對方既然話費了這麼大的力氣佈置瞭如此大的一個陣法,從側面說明上山確實沒有什麼有能耐的人了,過了此陣可能就是大獲全勝的時候了。”
“這麼說來,這個陣法著實也不好破就是的了!”齊小天一想孟寧的這個說話邏輯,那不是心說,她這不是在表達這個陣法就是擋住人上山的人所有的希望嗎;看來破陣大不易。
“我去試試!”裴樂鴻聽孟姓說的那般不容易,心下覺得孟寧一定覺得這個陣法讓人為難,於是想到一身去試,拼著自己的如今的武功修為,躲過幾塊石頭應該是容易的。裴樂鴻記得孟寧曾經暗示過他,做事情可以一馬當先的闖,那麼他便為她打個頭陣又如何。
“我也沒有說自己破不了這個陣法呀,不過是要費點時間而已!你若去了,難不成比我能快些?”孟寧拉住了真要往陣法中走的裴樂鴻。“這個陣法進去的人越多,發揮的作用越大,算是個遇強則強的陣法,多個人進入的話反而增加傷亡。我去打探陣內的虛實,留下記號為路標,你們都在陣外等著,無論我在裡面待上多久,你們都不能擅自闖入其中,除非我出聲讓你們進去。進去以後,千萬按照我的指引前行。”
“寧兒!”裴樂鴻不放心的拉住孟寧的手,他終究是不願意讓孟寧自己進去。
“無事的,你跟來,更麻煩!”孟寧給他一個安心的笑,輕輕將他的手掙開,獨自一個人往陣法中走去。
這是孟寧第一次這麼果斷的將裴樂鴻的手掙脫掉,孟寧發誓她真的是為了速戰速決,一個人進去將那個陣法摸透徹了,大家一同上山,好快速剷除這個窩點,但是裴樂鴻卻因為孟寧的表現有一種巨大的失落。他原本以為他去拉她,她會說“安心!”可是這次的答案讓他覺得非常不安寧。
投入到感情中的人很容易患得患失,特別是在自己對自己不滿意的時候,往往整個人都會覺得不好的。而此刻的裴樂鴻就是處在這個特殊的時候,孟寧只是一個動作就足以讓他思考好久,諸多憂慮。
孟寧掙開裴樂鴻的手之後,他什麼都沒有多說,只是和其他人一樣安靜的目送孟寧入陣,眼見著那個石陣在外人進入之後變化了格局,沒有一會功夫,竟然已經看不見孟寧的身影了。
相對於其他人因為對孟寧的信任而表現出來的輕鬆,裴樂鴻卻煞白著一張臉;他的擔心在看不見孟寧的瞬間開始根深蒂固生長在了自己的胃上一樣,隱隱的有種憂慮,過度的緊張讓他的胃裡有種翻滾的感覺。
按照孟寧的指令,原地休整,大家沒有人敢胡亂走動的,只是席地而坐,安靜的等著他們的少主的迴歸。一刻鐘、兩刻鐘,時間在流走,但是沒有人試圖去探究那石陣的底細,他們堅信著孟寧的能力,也絕對服從著孟寧的指令,堅決不會往前跨入雷池一步。
“樂鴻大哥真是羨慕你,孟姐姐真有本事,人又漂亮;家世也好總之除了你,真的不知道這個塵世上還有什麼樣的人能配上她!”齊小天沒有閒著,又蹭到了裴樂鴻的身邊兒拍馬屁來了。在美人無望的認識下,齊小天把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了拉攏裴樂鴻的心思上,恨不得能將天下的好話都說盡了但求早日洗髓成功,早日練成絕世武功,稱霸武林走上人生的巔峰。所以,這傢伙從以孟寧為中心的活動模式逐漸的開始轉變為以裴樂鴻為中心。
原本齊小天的一句好話,卻觸動了裴樂鴻此刻**的心;其實他也有過齊小天的想法,總會覺得孟寧美好的讓人不能去褻瀆,其實他覺得自己也是配不上她的,只不過自己的運氣比較好,有一紙婚約在身,將美好的她綁到了自己的身邊。
為了能做到配得上孟寧,裴樂鴻覺得他已經在十分努力的改變了;他願意為她遠行,願意為她習武,願意為她涉險,為她所做的一切都甘之若飴,而他做的一切也有所得,孟寧逐漸的對他越來越好,甚至已經好到了願意與他同眠的境地,一切都美好的要命。
可是一切漸入佳境之時,偏偏有個倒黴催的藥丸來攪局,如今倒好,一切被打回了原點,裴樂鴻甚至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不能在孟寧的面前像以前那樣抬頭挺胸。因為覺得沒有臉,他已經有多久沒有敢纏著孟寧親近了,早安吻,晚安吻,花前月下的擁抱,他都快要不知道怎麼去回憶過去的那種甜蜜了。
“我也配不上她!”裴樂鴻有些喪氣的說道。“她的美好,你們或許都沒有看到真正的十分之一。”在裴樂鴻的眼中,孟寧的美,孟寧兒時的純真,對待家人的愛,對待他的甜蜜,這些都不是齊小天他們能探知的。卻都是她真正吸引人的地方。
“你這是在向我們炫耀嗎?”齊小天一臉玩笑的問道。
“不是,我只是在感慨自己的運氣,如此而已!”裴樂鴻勉強的笑笑;他才不會說出自己真正憂愁的是面對孟寧時的尷尬呢。“不聊了,心慌的很。我擔心寧兒在石陣中遇上不諧。”
裴樂鴻心裡記掛著孟寧,希望孟寧能平安歸來,他雖然也相信孟寧的實力,可是卻不能在看見孟寧之前放下心來。
陣法是個很玄妙的東西,它分開了不過是石頭樹木,可是按照一定的規則佈置之後就變得有了不可限量的神奇力量;這讓人生畏。
“不用擔心,孟姐姐是我見過的最了不起的女人了,她說沒事兒,必然是沒有事的,我對她有信心,你也要對她有信心呀!連改天換地你們都能啟動,難道還擺不平一個小小的什麼八方八卦陣什麼的?”齊小天真的是個心大的,就像裴樂鴻對孟寧的絕對信任一樣,他也對孟寧的實力有著絕對的崇拜,對於破陣這樣的事情,有了改天換地的前車之鑑,他已經被完全的收服。似乎他認為別人覺得難上加難的事情到了孟寧這裡就應該是簡單到爆似的。
“不管你信不信,但是啟動改天換地絕和破解這種陣法有著天壤之別!”裴樂鴻表示了自己的意見之後就找了相對安靜的地方,離開了齊小天的身邊兒,獨自去盤坐運功去了。
裴樂鴻需要抓緊任何時間潛心修習,他的第三重如今還遙遙無期,絲毫摸不到一絲的規律,如果老是這麼下去,恐怕自己要永遠的止步於醉心訣的第二重了,那麼自己什麼時候才能迎頭追上那個功力提高神速的孟寧呢。如果自己只是箇中高手,又有什麼資格為孟寧衝鋒陷陣呢。他心繫著孟寧,也因為這種牽掛兒努力的提升著自己。
而陣法之中的孟寧也確實像裴樂鴻說的那樣,並不是十分好過;起碼此刻的她並不是像她進陣時表現的那麼的輕鬆。
關於這個八陣圖她是真的研究過,不過也只是在書上研究的,因為八陣圖的排布方法不是一般的麻煩。
八方八陣圖在奇門遁甲術之中算是個典型的陣法,它蘊含了八八六十四種不同的變換,而這些變化的順序卻人讓人抓狂,因為這個陣法會在不同的排布者的佈置下呈現不同的效果,隨著佈陣者的不同,變化的規律也有不同;這就好比一道應用題有無數過做法,解法會讓人眼花繚亂,雖然知道答案,但是不是每一個知道解法的人知道每一種的解法。
按照個人的排陣喜好,主陣法任選乾、坤、巽、兌、艮、震、離、坎八卦之中的一個,然後依次排開,分佈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個方位上,六十四卦變幻莫測,暗藏生、長、收、藏的玄機,若是進陣之後處理的得宜,那必然是懂奇門遁甲的高手,那麼找到生門破解了陣法是絕對妥當的,但是對奇門遁甲之術有一知半解的本事,那麼八方八陣就不要輕易去破解了,除非運氣好到逆天,否則被折在陣中的機會幾乎是百分之一萬的。
這世上,沒有什麼事情是簡單的,特別是既要用體力又動腦子的事情,就比如孟寧站在此刻站在陣法之中;此時的孟寧雖然有著百分之百的信心可以解決掉八方八陣這個難關。但是因為陣法的厲害也不敢貿然的嘗試,她一遍一遍的在心中推演陣法,把每一種陣法的演變都想好了之後;認真的辨認陣中的青龍白虎位,直到再三確認之後,才進一步的確定了主陣法是用的坎卦,然後依次類推,終於找到了陣中的生門。
孟寧稍稍安心,鎮定的往生門的方向走去,一步跨出,這八方八陣在她面前也就不過是個小小迷宮了,該留的路標已經留的清清楚楚,其他人只要進陣,順著走出了也就算是過關。可是就在孟寧準備誇出這關鍵的一步的時候,她突然心上一緊,似乎覺得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於是停在了生門處凝思,反覆的覆盤剛才自己的行為,又再次查看了剛才的陣法,果然被她發現了其中的玄機。
此陣法與古書上的記載又有不同,並不是單純的陣法而是一個復陣;看來佈陣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普通的高手,這貨應該是個高手中的高手。
所謂的復陣就是生門可以自行變化的陣法,也就是說,一旦生門被找到了,它會自動啟動另外的一個陣法為主陣法,八卦陣法相應改變,以前的生門變成死門,也就是說如果按她留下的記號其他人再闖一遍的話,其他的人妥妥的都要交代在這個陣法之中。
原來佈陣的人連這種事情都考慮到了,也真難為他的腦子了,幸好孟寧對陣法有了解,幸好她多看了一眼,否則還真的不堪設想。
看來孟寧怎麼解出陣法的出路也都是白費的,除非有萬無一失的法子。
孟寧無奈,只好又原路退回到陣法之中,放棄了從生門出去的念頭,決定索性費點時間將這個陣法徹底破壞掉。
“聽我口令,選出七位輕功、內功最好的武者,進陣!準備破陣。”孟寧移步陣中心的主陣法陣中,大聲的對外面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