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和做 愛
門鈴響起的那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了門外的人。
我開啟門,看到確實是宮清則,表情淡然。
反倒是他一臉錯愕,還愣了半響。我低下頭看看自己圍在身上的斜紋格圍裙,有點了然的一笑。沒見過下廚的男人嗎?這人真是有意思。
“小晴在你家吧。讓我進去跟她談談。”一緩過神就開始詢問他的心上人。完全沒有禮貌的傢伙。雖然他沒有禮貌,說話又衝,但是諒在他跑了“未婚妻”的份上,我不想計較。
“是啊。她正在房裡休息。你先在客廳坐會兒,她睡醒了自然會跟你談。”我很仁至義盡地請他到客廳坐著。
他本來就是個我欠了他八百多萬沒還的債主,一張鞋拔子臉地走進客廳,沒衝進臥室搖醒頡晴還算是殘留了幾分理智的。跟一個苦大仇深的“債主”,我是沒什麼好聊的。但我看著他那張愁苦得老了好幾歲的臉,有了笑意,“怎麼,要一起吃早飯嗎?”
他瞪了我老半天,看樣子是不太理解我的好意。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接受我的邀請。
的確,一個被“未婚妻”拋棄的男人在自尊受傷排行榜裡高居第二位,排第一位的是被“老婆”拋棄。總而言之,被拋棄的傷害程度只存在著五十步到百步的量的差別,而沒有什麼質的飛躍。不過,這年頭,誰沒有一段被拋棄的過去,只是早晚問題罷了。所以,這位從進門到現在都拉著張鞋拔子臉的男人實在不用這麼跟我瞪眼。我只好繼續解釋道:“放心吧,一頓早飯而已,不能把你的小晴給吃沒了。”
聽了我這話,他立刻回了我一個不屑的挑眉。敢情是說,就我這樣的絕對拐不跑他的小晴?呵。人都在我手上了,還這麼大的譜?
既然他不答,那我也沒有多問的必要了。盛好飯坐下後,我拿著筷子正思考著第一口先吃什麼的時候,某位鞋拔子臉大叔居然從我的鍋裡舀出稀飯,夾起一顆荷包蛋,大口一張吞了。真夠不客氣的。
我看著他的樣子,不由得笑起來:“這是我專門為小晴做的。包了點肉鬆,你還吃得慣嗎?”
他既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悶不吭聲地一口一口把我做得小菜都吃得一乾二淨,連帶得我都沒吃上幾口。早知道就不該邀請他的,把我的那份也吃完,真夠糟糕的。可是不請他吧,他一定會瞪我瞪到我胃口全失。
吃完飯,我坐在沙發裡等待著他凌厲的攻勢。這個一臉不吐不快樣子的男人整頓飯都像含著個包子,開口幾次卻能發音。
果然,他在我剛坐下來不久就開口了:“你真的愛小晴嗎?!”
這一個問題還真是直白得令我如坐鍼氈,早知道就吃飯吃久一點。
“這是我和她的問題,不需要向你這個外人稟告。”我拒絕回答。我心裡知道,不管我怎麼說都是錯。
“是不需要,還是不敢?!你要是真的愛小晴,怎麼會忍心讓她昨晚一個人面對那種場面?!你要是真的愛小晴,怎麼能在情敵面前承認的勇氣都沒有?!你要是真的愛小晴,怎麼從來不介意我的存在?!”宮清則在我耳邊咆哮著,憤怒的唾沫噴在我的臉上,小溼潤了我一把,我無奈的掏出手帕擦了把臉,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就聽見頡晴的聲音傳來。
“優說的對,他愛不愛我是我們之間的事。只要我知道他是愛我的就可以了,不用和你說!清則哥哥,我是不愛你的。”我還是第一次聽見頡晴這麼大聲的說話。我趕緊衝過去抱住她發抖的身體。
“小晴,這是我們男人的事情,你去裡頭休息吧。會沒事的。”我一邊說一邊安撫著她的背。她抱著我,水晶般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小晴在我這兒不會有事的,請你先走吧。我們沒什麼好跟你談的。”我很冷淡下了逐客令。
興許是“我們”這個詞觸痛了他的神經,宮清則依言離開了。
我把小晴抱起來,放在沙發上,“啊,我家小晴就算是哭也那麼漂亮啊。可是,鼻子紅紅的卻很好笑哦。不哭了,好嗎?我給你熱早飯去,好嗎?等一小會兒就好了。”
“優是愛我的,是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對嗎?”我對著頡晴含淚的眼睛,終究沒有說出話來。只能用力地點點頭。
和頡晴一起吃了頓溫馨的早飯,雖然稍顯沉默了點。但是,頡晴總是一邊吃飯一邊偷偷抬頭看我,小心翼翼又可愛至極的樣子。像是小晴這樣全心全意愛人,又那麼天真的女孩子,有哪個男人不把她捧在手心裡?我是錯了,錯得太遠了。
收拾餐具的時候,小晴還是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皮卡皮卡的眼睛裡,和那隻大狗有一樣溫柔的光芒。
“小晴。”我在她身旁坐下,輕輕的摟著她的肩,“困不困?”
“不困,但是想優抱著我。”頡晴聲音略微沙啞的答道。
我沒有說話,只是依言把她抱坐在我的腿上。頡晴很開心的回摟著我的肩膀,把頭埋在我的肩頸上。
“我抱你到**躺著好嗎?你昨晚都沒睡。”
“那優陪我一起躺著。”
“嗯。”答應的時候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麼,只是,我們都太渴望溫暖了。
□□地躺在**,頡晴已經在懷裡沉沉地睡去了。她的睡臉那麼恬靜。她就是一個天使。這並不是我第一次和女人擁抱,只是,我明白我努力為她營造出的快感並沒有使自己僅存的良心好受一些。這個世界是現實的,一個男同性戀比女同性戀更容易得到快感,也更容易偽裝成正常人和一個正常的女人結婚過著正常的婚姻生活;但是一個男同性戀不可能在類似於□□的情況下感受到何為幸福,所以一個陷於婚姻中的男同性戀是可恥的,也是可悲的。究竟是可恥的成分更高還是可悲的分量更重,只是徒勞。我緊緊抱著頡晴,我們只是在母胎中相擁的一對嬰孩。我希望有一天,她能夠不恨我。
大紅燒餅從活力四射到暮暮垂已,不過是一眨眼的事情。我沒有眨眼就見證了這一幕。早晨的那束陽光早已離開了我們,落日的那一抹餘輝還在窗前徘徊。空白的大腦裡卻無法分清時間的流轉。我只能緊緊抱著頡晴,肌膚相親的感覺是那麼溫暖。
“優。”
“小晴,要起來了嗎?”
“嗯。”頡晴點頭的時候,臉頰有些泛紅,很美麗。
“小晴晚上想吃什麼?法國菜還是日本料理?”我含笑的吻著頡晴。
“我想吃優做的家常菜。”頡晴難得的撒嬌著。
“可是冰箱裡已經沒有菜了,去買的話太晚了。我們去外面吃,好嗎?”
“那好吧。下次優要再做飯給我吃哦。”
“以後結婚了,優要天天做飯給我吃。”頡晴狀若無意,只是她的大眼睛裡有著緊張的神色。極力想偽裝得自然卻只是睜大了眼睛,流露出了更多的惶恐。
“那小晴要洗碗的。”我輕描淡寫的答應了。
這個承諾我能夠實現嗎?我並不曉得。我只是在這一刻想要答應她,不捨得她可能流露出的悲傷。我是個惡人,但是,我的罪孽我想彌補。如果來得及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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