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蟲館的玻璃
哈利幾乎要驚呆了,明明前一刻他還不懂蛇語,後一刻為什麼蛇就主動跟他打起招呼來!他轉過頭去看達力,張大了嘴巴,指了指櫥窗,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但是達力卻一臉茫然。
哈利用顫抖著聲音問蟒蛇:“你在跟我說話嗎?”
蟒蛇點了點頭。
達力被哈利古怪的動作弄糊塗了,哈利趴在櫥窗上,嘴裡發出一些“嘶嘶”的聲音。
哈利沒有注意到達力的反應,他小心翼翼的試著問了一句:“你從哪裡來的?”
那蛇用尾巴戳了一下玻璃旁邊的一塊小標籤,哈利馬上貼過去看,上面寫著:“巴西蟒蛇,館內培養。”
達力開始擔憂了,表弟不會是剛才摔了一跤把腦子傻了吧?他抓住哈利的手想要問個明白,但是哈利使勁扭動著將手抽走了,他手心的腕錶卻留在了達力手裡。
哈利太開心了,他用力拍打著玻璃:“你想出來嗎?我幫你把玻璃弄掉好嗎?”
這一次,蟒蛇毫無反應。
站在旁邊的達力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重重的拍了一下哈利的肩膀,將腕錶塞還給哈利:“哈利你怎麼了?剛才怎麼一直在發出嘶嘶的奇怪聲音?還有你在跟誰說要把玻璃弄沒?”
腕錶一回到哈利的手裡,哈利立即聽到了蟒蛇的回答:“我是從巴西來的,如果可以,我想回家。”
哈利定了定神,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能聽懂蛇語可能是因為拿著這塊腕錶的緣故。於是他用力拉住達力的胳膊:“快,達力,抓住這個,你就能聽懂這條蛇說的話了!”
爬蟲館遊人不多,因此對哈利的怪異表現表示好奇的人暫時還不多,但達力仍然覺得很丟人:“哈利你在說什麼胡話啊!”他接過哈利塞來的腕錶,拉起哈利就要往爬蟲館外走。
蟒蛇看到哈利要離開,緩緩的朝櫥窗方向爬了過來,哈利看在眼裡,急的要跳腳:“不不不,達力,你快跟它說話呀,你試試,抓牢這塊表就行!”
達力看哈利那樣緊張的表情不像是開玩笑,因此他半信半疑的轉頭去看蟒蛇:“你在說話嗎?”
什麼也沒有發生。
達力頓時滿頭黑線,他生氣了:“哈利你在逗我玩嗎!”他將腕錶丟給哈利,氣的扭頭就走。
哈利不相信,他拿過腕錶湊到玻璃跟前說:“你能聽懂的話就後退。”
蟒蛇果然順從的扭頭往後遊了一段。
達力剛走出幾步,就看見周圍的人群在往哈利的方向移動,他一回頭,哈利還趴在櫥窗上做著古怪的事情。他當下不再猶豫,尷尬的轉頭衝回去,拉起哈利往外拖。
“我不要走,你放開我!”哈利拼命想要推開達力,可是他的力氣實在比達力差遠了,就這樣一直被拖到了展館外面的休息室裡。
達力把哈利拖進了空無一人的休息室,關上門之後,皺起了眉頭嚴肅的問道:“哈利,剛才是怎麼回事?你在跟蛇說話嗎?”
冷靜下來的哈利意識到自己犯了個大錯,跟蛇說話在普通人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他要怎麼跟達力解釋呢!
“這個,這個……”哈利支支吾吾吞吞吐吐,一邊偷偷往門邊溜:“你看外面有賣冰激凌的哎,我請你吃好不好!”
“站住!”達力一聲低喝:“你哪裡有錢!別試圖逃避話題!”
哈利一下子洩了氣,靠牆站好一聲不吭。
達力看見哈利委屈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對不起哈利表弟,我剛才太粗魯了。”他獻給哈利道了歉,然後接著說:“你不肯告訴我,其實我大概也能猜到的,你也會魔法對不對?”
“也?”哈利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達力的那句話:“呃,為什麼,為什麼這麼說?”
這回輪到達力支支吾吾了:“因為,因為我……”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前額。
達力的這個動作讓哈利心中一動,他撲上去,踮起腳尖伸手去摸達力的額頭:“你的傷疤會疼對不對?你會魔法對不對?你肯定知道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對不對?”
哈利熱切的眼神讓達力臉上一紅,他的臉湊在自己眼前,距離那麼近,達力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將視線移向窗外:“其實,沒什麼的。”
哈利才不信,但是他什麼也沒說,他開心還來不及呢!他美滋滋的盤算著:達力的傷疤會疼,就說明達力才是伏地魔的敵人,達力才是那個“大難不死的男孩”,這樣的話自己就完全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悠閒的做他的冒牌哈利好了,等以後去了霍格沃茲,學會了魔法,騎著飛天掃帚到處旅行,連車費都省了呢!
達力等了半天沒見哈利的回答,一回頭卻看見他摸著下巴傻笑。
哈利的笑容乾淨明媚,於是達力也笑了:“哈利你怎麼啦?”
“沒什麼的,沒什麼的”哈利學著達力的語氣。
表兄弟兩人對看一眼,一齊大笑起來。
哈利眼珠一轉,一個極妙的主意冒上心頭:“達力表哥你看爬蟲館裡那條蛇多可憐啊,它可是巴西蟒蛇呢,但是卻一輩子只能在狹小陰冷的玻璃後面生活,每天被無聊的人盯著看,它肯定也會想家吧。”
達力驚異於哈利思維跳轉的迅速,他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是啊,它一點自由都沒有,每天還有那麼多人在外面敲打玻璃打擾他的生活。”
“就是就是!”哈利重重的點頭:“我就在想,要是我會魔法多好啊,那樣的話我就能夠把那面玻璃變消失,這樣那條蛇就能夠出來獲得自由了!”
“好像說的很有道理。”達力點了點頭,但覺得哪裡不太對勁的樣子。
哈利卻抓住了機會:“達力表哥你會魔法對嗎?這樣的話就由你幫忙吧,讓我們一起,還給蟒蛇自由吧,它一定會很感謝你的!”
達力仍然有點半信半疑:“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的,別再猶豫了!”哈利一把拉起達力,飛速朝爬蟲館跑去。
片刻後,整個爬蟲館的人們都尖叫**起來,人們爬到了身邊所有能爬的東西上面,柱子上,展臺上,雕塑上,到處站滿了人。
那條巨大的蟒蛇舒展開了身體,迅速的爬到了地面上,當它緩緩地滑過哈利腳邊時,哈利緊張的攥緊了腕錶,一個低低的,嘶嘶的聲音傳進了他的耳朵裡:“我回巴西去了,謝謝你們親愛的。”
爬蟲館的管理員頓時嚇呆了,“那塊玻璃。”他喃喃自語,“那塊玻璃哪裡去了?”
動物園園長親自給佩妮姨媽送來一杯濃茶,並且一遍又一遍地賠禮道歉。但是佩妮姨媽仍然拿手絹遮住了面容嚶嚶的哭著,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起來悲痛欲絕的模樣。
弗農姨夫則滿臉土色的抱緊了達力的肩膀站在牆邊,不停的詢問達力有沒有受傷。
其實事實是,那條蛇除了從他們腳邊爬了過去以外,其它什麼也沒做,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誰受傷的情況。
但是為了不讓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起疑心,達力跟哈利還是裝作很緊張很害怕的樣子,面無表情的站著,以至於到後來他們離開動物園回家的時候,臉都僵硬笑不出來了。
回家的路上哈利一直在回想放走蟒蛇的一幕,當時他跟達力一齊站在玻璃櫥窗前面,達力不知道該怎麼做,哈利也不知道,他只記得原著裡面,哈利跟蛇說完話玻璃自己就消失了。
因此他假裝內行的讓達力退後一點點,然後自己盯緊了玻璃,全神貫注的想:“玻璃快消失!”冥想了大概有兩分鐘,玻璃卻還在原處。他洩了氣,把方法告訴達力,達力簡單一試玻璃就消失了。
這讓哈利隱約有些擔心,他擔心是不是隨著自己的穿越,哈利的魔力消失變成啞炮了,又或者這個世界裡哈利波特根本就是個啞炮。
“如果我是個啞炮,那麼我就不能去霍格沃茲上學,只能留在這裡跟弗農姨夫他們生活。”這個念頭光是想想就讓哈利打了個冷戰。
當哈利把手伸進口袋裡的時候,他摸到了腕錶,這讓他又想到了一件事,試圖變走玻璃的時候他沒有帶著這塊表,說不定就是因為少了這塊表他才沒能施展魔法呢!
這樣一想,他原本冷透了的心又找回一點點溫度。
弗農姨夫的車開進女貞路的時候,佩妮姨媽忽然尖叫著拍打著車門要弗農姨夫停車。因為她鬧得很厲害,弗農姨夫不得不靠在路邊把車停下來。
佩妮姨媽很冷靜的看著哈利,問道:“你當時跟蛇說了話,是吧,哈利?”
當時哈利正在很認真的思考,如果自己真的沒有魔法去不了霍格沃茲,要不要離開弗農姨夫家自己出去流浪算了,起碼不用成天受這兩夫婦的氣。
佩妮姨媽等不到哈利的反應,氣的鼻子都皺了起來。
達力見哈利表情不對,連忙搶著靠過來打圓場:“媽媽,你在說什麼呢,人怎麼可能跟蛇說話呢!”
哈利這才回過神來,不過他已經錯過了佩妮姨媽的問題。
平時一貫把達力當心肝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的佩妮姨媽忽然一反常態的將達力一把推開,順便扭開了車門,然後粗魯的搡著達力的領口將他推下車:“你別管,我在跟哈利說話。”
達力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趕下了車,他焦急的拍打著玻璃車窗,但是弗農姨夫和佩妮姨媽都假裝自己聽不到,虎視眈眈的等著哈利回答問題。
“當然沒有!”哈利大聲的,裝作很無辜的表情:“人怎麼可能跟蛇說話!”
“你說話!”佩妮姨媽生氣的時候,音調又尖又高,刺得哈利耳膜生疼:“我親眼看見了!”
見糊弄不過去,哈利只能支支唔唔著,腦子轉得飛快,試圖編出一個可信的謊話來。但是佩妮姨媽的目光鋒利的像刀刃一樣,明晃晃的剜過他的心頭,讓他後背出了一層又一層的冷汗。
佩妮姨媽身體不停地顫抖,她的臉色白的像紙一樣,用機關槍一樣的語速含含糊糊的說:“你肯定跟你的死鬼爸爸媽媽一樣是……”
一直沒有出聲的弗農姨夫突然重重的咳嗽了兩下。
就好像有人合上了佩妮姨媽嗓子裡的閘門,她那句還沒說完的話就這麼消失了,一點餘音都沒有。
哈利並沒有注意聽佩妮姨媽的話,否則他肯定能聽出來這句話背後藏著的含義。
弗農姨夫捶了一下車身:“哈利你給我說實話,你當時趴在櫥窗前面到底在幹什麼!”
“只是看看而已。”哈利小聲的解釋完之後,就緊緊的閉上了嘴巴,他不敢看佩妮姨媽的眼神,因此深深的低著頭,但是打定了主意,無論弗農姨夫再怎麼逼問他也不會出聲了。
車外達力心急如焚,但又無計可施。
他回想著動物園裡的一切,覺得如果自己媽媽要怪罪下來,他不能夠把所有責任都丟給哈利,蟒蛇明明是自己放走的,他不能讓哈利幫自己背這個黑鍋。
突然天空中飛過一團陰影,達力眼角餘光看到了它,立即就被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他直覺的認為那黑影是在往他家的方向飛去了。
其實今天這一天,從早上起床一直到現在達力都隱隱覺得會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發生,心裡頭空空落落的,似乎一直在記掛什麼事情。
現在這團黑影讓這種記掛強烈起來,於是他毫不猶豫的邁開腳步往自家的方向追過去。
因為一直等不到哈利的回答,弗農姨夫失去了耐心,他氣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從牙縫裡很艱難的擠出幾個字:“回家後——你就去——櫃子裡——待著——沒有飯吃。”接著,他便黑著臉發動了汽車往家開去。
一回到家,佩妮姨媽就扶著自己的額頭說自己發燒了,然後丟下弗農姨夫徑自上樓去休息。弗農姨夫把哈利塞進了碗櫥地下哈利的房間之後,就獨自去了起居室倒了一大杯白蘭地慢慢喝。他們都沒有注意到,客廳沙發上坐著的達力臉色極不自然,手裡面捏著什麼東西,因為太用力已經被揉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