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同桌
循聲望去,卻見說話的是曹妤,此時的她坐在教室倒數第三排靠牆的方向的兩個座位中靠外的位置上,對舒宇投來友善的笑意,她身邊靠內的位置上,的確沒有人座。
舒宇鬆了口氣,喊了一聲報告,在思修老師可有可無的迴應聲,以及在場男生有些羨慕的目光中,來到了曹妤所座的位置。
曹妤半躬身站起身子,一手抱著包,另一隻手勾住桌上的課本和筆,挪到了靠牆的位置上。
舒宇於是坐在了曹妤剛才所座的位置上。
凳子上還有微微的餘溫,而課桌上,還有著來自於曹妤的淡淡香氣。
自己已經多少年沒有和曹妤坐過同桌了?
說起來,前一世的大一,自己和曹妤關係還是很不錯的,一起上課,一起晚自習,一起吃飯,一起去魯南市圖書館買書,也興許是這種在外人看來彷彿情侶的好關係,以及那些風言風語,讓舒宇誤解了自己與曹妤的關係定義,讓自己誤會了雙方相互的感覺,讓自己衝動的表白,讓曹妤看到了自己表白失敗後的醜態,讓曹妤開始漸漸與自己產生隔閡,直到不再聯絡。
曹妤對於舒宇,因為有類似的氣場,類似的性格,類似的愛好和總是巧遇的緣分,應該是一個難得的異性朋友,但絕不是合適的情侶。這一點,舒宇在前一世的後三十年就早已反思過,如果和曹妤成為戀人,或許戀愛的經歷是極其糟糕的,而這一點,或許聰明的曹妤,提前自己三十年就早已看透。
這一世,舒宇自認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不會再將曹妤當**情的目標,而會用心經營好和她的友誼。
舒宇感覺到曹妤投來的目光,意識到自己想的有些多了。
曹妤是一個極其聰明的女孩,自己想得太多,很容易會被她看出一些什麼。
舒宇知道,曹妤此時的目光代表著,她已經開始在心中解讀自己剛才的表情了。
“咳。你怎麼一個人坐啊?”舒宇一面展開書,拿出筆和本子,一面低聲問道。
“菲菲重色輕友,被大軍一叫,屁顛屁顛座他旁邊了。”曹妤語氣淡淡的調侃道,她總是以一副淡雅的性子和口吻說一些不太符合這樣形象的話,偏巧卻是讓人找不到一點違和感。
說到這裡,曹妤看向舒宇:“你呢?”
“來晚了,他們也沒想給我留位置。”舒宇笑著將三瓶飲料中沒自己沒有動過的兩瓶都放在曹妤的抽兜裡:“他們不給我留位置,我就把飲料送給你了。”
““他們”所不欲,勿施於“我”。”曹妤淡笑道。
“誒,這叫“同是天涯淪落人,贈禮何必溯初衷”呢。”舒宇笑道:“不管如何,至少你給我了一個座位。”
“表達謝意的話~”曹妤右手的中性筆頂在自己的下嘴脣上,微微笑了笑:“一瓶就夠了,給兩瓶是有什麼講究嗎?”
“有。當然有。”舒宇故作正經的胡說八道:“古代人道謝都是用一個謝字,謝禮自然是一份。現代人呢,更習慣說:“謝謝”,所以不就得送兩份禮了嗎?”
“咯咯,果然挺有道理的。”曹妤不禁被舒宇的神情和話語逗的笑出聲來。
“咳咳。”就在這時,舒宇突然聽到講臺傳來的乾咳聲,一道炙熱的目光投射了過來,緊接著,數道目光向自己投射了過來。
舒宇意識到了不妙。
這時,講臺上的思修老師——戴著眼鏡的六十歲的老太太說道:“後三排,穿著藍色衛衣的男同學?”
根據以往的經驗,舒宇連忙低下頭,神情嚴肅的裝出翻書的動作,班上穿藍色衣服的男生應該還有三四個,總有人對號入座吧?
然而,思修老師緊接著又說:“就是靠牆坐著,身邊的女孩穿著也是衛衣,不過是白色的。”
舒宇這才發現,曹妤竟然今天穿的也是衛衣,款式還與自己的有些像,只不過一個是藍色,一個是白色,自己上午只是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傳說,這也太巧了吧?
“哦~”全班的同學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叫聲,尤其中文創作班的同學們叫聲最大。曹妤臉色微紅的低下頭去,舒宇也是尷尬的不知該怎麼應對,剛才自己和曹妤聊天怎麼不壓低點音量呢?
思修老師又說道:“一般呢,我上課時叫人,都喜歡叫男生,為什麼呢?一來是在咱們學校,男生的確少,屬於保護級動物。”
“哄。”眾同學皆笑。
“另外呢,我覺得男生應該比女生承擔更多的責任。”思修老師笑道。
舒宇這時候不站起來也不行了,身邊的曹妤已經快把頭埋到課桌裡了,再說這個思修老師也和顏悅色的,並沒有直接指出自己違反了課堂紀律什麼的,自己不站起來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於是,舒宇終於站起身來,挺胸抬頭,正氣凜然的看著思修老師,一副隨時打算英勇就義的模樣。“我們剛才講的,是思修這門課的第一部分,大學生的歷史使命與成材目標。”思修老師依舊一副和藹的目光:“這位同學,你個人對當代大學生的歷史使命與成才目標怎麼看?”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舒宇略加思索,便是回答道。
思修老師看向舒宇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許:“這位同學的回答,引用的是儒家經典《大學》的第一句話,意思是:大學的宗旨在於弘揚光明正大的品德,在於使人棄舊圖新,在於使人達到最完善的境界。”
說著,思修老師扶了扶眼鏡,再次看向舒宇:“可是,古時候的大學一詞,一種解釋是一是“博學”的意思;二是相對於小學而言的“大人之學”。而現在的大學,泛指實施高等教育的學校。”
舒宇也是一笑:“老師您覺得不妥嗎?”
“你覺得妥嗎?”思修老師笑著反問。
舒宇點了點頭:“我覺得妥妥的。”
眾同學鬨笑。
舒宇待同學們都笑完,繼續道:“我覺得您剛才對現在的大學一詞的解釋,可以理解為大學的狹義解釋。這樣說吧,如果當代的哪個大學承認自己只是高等教育機構這一簡單的定義,不講究培養學生弘揚好的品德,創新的精神,追求自己的理想完善自己的境界,那它就一定不是一個好大學。如果國家的教育部門只是把大學這個詞套用成高等教育機構那麼簡單,也不會有大學生思想道德修養這門課了。”
思修老師聽到舒宇的回答,目光中對舒宇的讚許之意更濃:“你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