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單口相聲
“你想辦法?你想什麼辦法?”
“是啊,我們都想不出來什麼辦法。”
幾個文學社僅剩的社員對舒宇持懷疑態度,雖然他們多少也聽過一些舒宇的事情,但是文章寫得好不代表比他們更有經驗去做社團納新的事情,畢竟他們至少有過兩次納新的經驗了。
孫文琦咧嘴一笑:“你們不用擔心,憑藉舒宇學弟在學校的名氣,往納新處一站就是活招牌,他們不擠著來報名才怪了啊?”
聽到孫文琦的話,那幾個文學社社員恍然點頭,但沈青卻是露出擔憂神色,看著舒宇,說道:“你如果靠名聲納新,那還是不太好,一來對你名聲有損,二來招來的成員目的也會不純潔。”
舒宇此時已經想好了辦法,臉上重新浮現出了自信笑意:“放心吧,不是靠名氣去納新,你們也太高估我了,我這幾天走在學校也沒幾個人能認出我。”
說罷,舒宇拍了拍沈青:“我先去準備了,一會直接去籃球場找你們。”
舒宇火急火燎的回到宿舍,霍軍行和李建博都在。
“大宇,正聊你呢,你就趕巧回來了。我們正合計著中午全班同學一起去吃個飯。”霍軍行說著說著,卻見舒宇沒有說話,卻是蹲到了他的床下,打開了他的箱子,不由有些著急:“誒,你什麼時候知道我箱子密碼了,你翻我箱子做什麼。”
“用腳後跟也能猜到你用童菲菲生日當密碼。”舒宇語速急促道:“別問了,江湖救急。”
說著,便是從霍軍行的箱子中,抽出了一件衣服來,三下五除二就套在了自己身上,二話不說就走出宿舍去。
“誒,你怎麼知道童菲菲生日的?!”霍軍行扯著嗓子對舒宇的背影叫道。
舒宇並沒有放慢腳步,聲音卻是從樓道傳了回來:“你自己說夢話說的,5月1日。”
霍軍行錯愕當場,自己還有說夢話的習慣?
當然,這也是舒宇隨便說說的,霍軍行的確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前一世童菲菲每年總纏著自己要生日禮物,5月1日又諧音“我要愛”,自然不難記住。
與此同時,魯南師大籃球場。
魯南師大二十一個學生社團皆是擺上了桌子,在桌子對外一面貼上了宣傳畫,進行著社團納新工作。
社團活動本就是大學生活裡其中一個比較受學生歡迎的特色,加入自己喜歡的社團,既能找到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能學習一些淺顯的職場文化和人際文化,不是有句老話嗎?——大學其實就是一個小社會。
文學這個詞彙,本身就帶有一種令人敬而遠之的能力,哪怕是無數作家先輩為了消除世人對文學的這種誤解,提出了“文學源於生活”這一概念,但不還有後半句嗎?“但高於生活”。
也因為這種原因,再加上管理制度要比其他社團嚴格,因此文學社每年幾乎都是眾多被新生簇擁報名的社團中最冷清的一個,這一點,參與過幾次納新的文學社成員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但,似乎今年文學社的納新桌位,比往年還要冷清。
“不合常理啊。”沈青緊促眉頭,看著仍處於完全空白的報名登記表:“怎麼連個問的人都沒有。”
“不奇怪。”孫文琦笑道:“哪怕不用開啟電腦我都猜得到,李輝他們做了什麼。”
“恩?他們能做什麼?”劉惠娜不解看著孫文琦。
“他最擅長就是控制輿論了,也最愛搞這一套,一定是剛才一出門,就開始宣傳文學社出現內亂了,文學社要解散了之類的謠言,那些新生又不瞭解情況,一傳十十傳百,自然不敢過來了。”孫文琦擺出一副神運算元的姿態,絲毫不意外的說道。
孫文琦的確對於李輝等人的秉性和手段拿捏的很準,不過他還是低估了李輝撕破臉皮後的不要臉程度。
劉惠娜手機響起,她接通電話,說了幾句以後就是面色一變,結束通話電話後,對孫文琦豎了個大拇指,然後說:“比文琦說的更嚴重一些,他造謠說我們收取社費,就是為了替社長還賬,還清賬以後,就解散文學社。”
“哎。”沈青聽到劉惠娜的話,只是嘆了一口氣,並未說什麼。
“社長,別可惜了,至少我們提前知道了李輝任雄的品行與郝勇之流無二。”孫文琦彷彿隨時臉上都掛著輕鬆的笑容:“現在知道要好,至少我們有破而後立的時間和準備。”
“文琦,你不要總是這麼樂觀,也不要把希望總寄託在別人身上。”劉惠娜對孫文琦的話有些不屑:“你認為那個舒宇學弟真能想到辦法?真想到辦法他早過來了,現在呢?連人影都沒見到。”
“娜娜,我說你今天是不是來大姨媽了?說話那麼衝。”孫文琦聽到劉惠娜的話不禁一怔,旋即笑著調侃道:“是誰上午還說《那些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寫的很好看,很有感覺來著。”
“小說寫的好看,與有沒有辦法幫文學社走出困境是毫無關係的兩件事好不好?你才來大姨媽了,你全家都來大姨媽了!”劉惠娜一邊伸出手,掐著孫文琦的胳膊,一面一字一頓道:“我……這……是……身……為……一……個……法……律……專……業……學……生……應……有……的……冷……靜!”
“誒呦,疼疼疼!”孫文琦連忙叫疼。
就在這時,令文學社眾人有些驚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學姐,我回宿舍換身衣服就過來了,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了,才過去十二分鐘,你就說我連人影都沒見到,誇張了啊。”
循聲望去,卻見是舒宇。
恩?他為什麼穿著……
“嚯,舒宇學弟,你這是什麼打扮?”孫文琦站起身,熱情的迎了上去。
“如你所見,灰馬褂。”舒宇笑著回答。
“怎麼背上還有夾子?走的是哪裡的時尚?”孫文琦又笑著調侃。
舒宇哭笑不得:“時間緊,借不來合身的。”
沈青也走上前來,見舒宇這一身打扮,不禁是有些好奇:“學弟,你這是要……”
“這就是我的辦法。”舒宇一笑,回答說:“我要表演一個……”
“誒,那不是舒宇嗎?”就在這時,隔壁正在報名話劇社的幾個新生叫了出來。
“你是舒宇嗎?”那個女生不確定的問。
舒宇看了沈青一眼,然後對那女生笑著點了點頭。
“啊!真的是你!”幾個女生歡欣雀躍。
很快,有許多周圍的新生朝文學社這邊圍攏了過來。
這一點是舒宇早就料到的,所以舒宇表現的很是淡定從容。
首先呢,他穿的長袍馬褂很招眼,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其次,雖然舒宇的真實相貌在學校的論壇曝光率不高,以至於許多學長學姐也只是聽過其名不知其貌,但納新面對的是08級新生啊,不說創作實驗班在拉歌上表現多麼搶眼,就是在那一場實彈演習裡,舒宇的容貌可是被很多新生記住了。
舒宇見圍攏過來的新生越來越多,時機應該已經成熟,便是索性站在桌後的臺階上,對著嘰嘰喳喳的新生雙手下壓,然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等眾人都安靜了下來,舒宇才是說道:“今天我穿的那麼古怪,是為了說這麼一段單口相聲。為什麼不叫講故事哪?因為聽故事可以不笑,聽相聲就必須笑。可是您實在要不笑,我也沒辦法。”
說著,舒宇擺了個無奈聳肩的表情,惹得一片鬨笑。
不錯,舒宇穿這一身衣服,就是為了表演相聲的,表演的相聲是什麼呢?是前一世,他印象最深刻的一個相聲,來自於民國時期著名相聲大師劉寶瑞的單口相聲《打油詩》。
雖然沒有專業學過相聲,但是舒宇往那一站,動作、神情、語言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外行人看不出舒宇有什麼不專業的地方。為什麼呢?因為舒宇在前一世的時候,因為嗓音上的不足,讓他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入在一種自卑裡,有一天,舒宇的父親便是找來了一個光碟,裡面全是劉寶瑞的相聲,等父子倆一起笑著將光盤裡的相聲都聽完後,舒宇的父親對他說:“知道嗎?劉寶瑞先生也是天生嗓音很不號,很不適合講相聲,但他勤學苦練,揚長避短,終於形成了自己的風格,成為了中國公認單口相聲之王。”
舒宇父親的話讓舒宇終於有了一些動力,有小半年時間,他甚至總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去模仿劉寶瑞的相聲,憑藉他的天賦,這小半年的勤學苦練自然能讓他在外行人眼裡顯得有些模樣。
話歸正題,舒宇說自己要表演單口相聲,立即就吸引了這些圍觀新生的注意力,大才子說相聲,那可是難得的。
卻見舒宇清了清嗓子,張口道:“我說這段兒不是現在的事情,這是縱朝的這麼一回事。出在什麼年間哪?光定年間。那位說:沒這個年號啊?因為不是在光孟就是在定武,我也記不清啦!”
“哈哈哈哈!”
“光腚就是光屁股的意思啊。”
“記不清還說。”
“太草率了吧!”
所有人都聽出來,不由大笑。
舒宇繼續表演:“這事情呀,就出在咱們魯南市。說有這麼一家財主,家裡有四個兒子,雖然是親弟兄,可是這哥四個脾氣不一樣。老大呢,比較厚道;老二呢,也很老實;唯獨這老三,喝,要多奸有多奸,要多壞有多壞,交朋友人家都不交他,人送外號:瓷公雞,鐵仙鶴,玻璃耗子琉璃貓,根毛不拔,一子不花。這個老四哪,很老實,在老三嘴裡把老四叫“傻子”……,“這怎麼回事?”“唵-----”,指指老三指指他那兒。“老三,你又擰他來著吧?”“我沒擰他”“沒擰他他怎麼哭啦”“我就掐了他一下”……”
“哈哈哈!”
“掐和擰不都一樣嗎?”
“老三也太壞了吧!”
舒宇表情如常,繼續講道:“老三心裡就不願意,憋了一宿壞主意,哎,第二天他想出一辦法來:老四傻傻呵呵,他不願說話,行,就這主意……大哥剛要上馬,老三給攔住了:“大哥,二哥,等會。咱這樣就走,對爹爹太不恭敬了。爹爹給咱們備的馬,親自送出咱們來,咱們,給他老人家喜歡喜歡,這麼著吧,我出主意,咱哥四兒,每人作一句詩,打油詩,合轍押韻就得,也甭太深奧。作上這句詩呢,咱們就跟著上京趕考,要連這句打油詩都說不上來啊,那就讓他在家裡待著得了!””
眾新生聽到這裡,頓時來了精神,大才子要寫詩了嗎?
舒宇隱隱嘴角勾起一個笑意,繼續講道:“”“長者先幼者後,您是大哥您先來。”老大說:“好,聽我的。爹爹備雕鞍。”老二說:“上馬手接鞭。”老三說:“此去誰得中?——該你了老四。”老四啊,不願意理老三,裝模作樣憋半天說一個字:“咱!””
“啊!”
“哈哈,就一個字啊!”
“這也太不愛說話了吧?!”
舒宇講:“剛一出村莊啊,碰見一個出殯的,這是縱朝時代,那人啊,他迷信。老大一看,“喝,碰見出殯的了。”老三說“哎——大哥,二哥,好!咱們出門碰見個棺材,出門碰見棺材可有才,咱們每人做一句詩,以這為題,大哥您先說。”老大一聽,怎麼又來了?老大說:“好,聽我的。說,出莊碰見一口材。”老二說:“許多人等將它抬。”老三說:“當時抬到墳塋地。”老四:“埋!”“又完了?大哥,他怎麼又一個字啊?””
“哈哈,這也太逗了。”
“不行了,眼淚出來了。”
“比電視上那些相聲還逗啊!”
舒宇心中暗喜,這劉寶瑞果然是單口相聲之王,哪怕是在這一世,哪怕自己充其量勉強也只有其一成的相似度,也能這麼受歡迎。
心中這般想,但表演還在繼續:“走來走去天快黑了,前面有一個大村莊,有護莊河。到這河邊這麼一看那,有座獨木橋。呦,騎著馬是過不去了。在這河邊啊,有一個失目先生,唱小曲的,抗著弦子,拿著馬竿,也在橋這邊拿著馬竿戳搭。意了意思的要走,又不敢走,很窄一個獨木橋。老三一看:“哎,這行了!大哥二哥,你看著小獨木橋有意思,這個失目先生就害怕,他不敢過,咱們以這為題。”“幹嗎?又一人來一句詩啊?”“您知道您先說。”“好好,我說!遠遠看見獨木橋。”老二說:“這邊走來那邊搖。”老三說:“失目先生不敢過。”老四說:“繞!”“繞繞繞?大哥他說繞!”大哥說:“對啊!失目先生不敢過繞,那邊繞大橋去,甭說他繞,咱也得繞,繞繞~~”就繞下去了。”
隨著舒宇那很是到位的神情變幻,很是妥當的語氣和語言頓挫的將一個個包袱抖出,聽得那些圍觀大新生,不,也包括負責社團納新的老生,各個聽得是前仰後合。
他們聽過許多相聲,但此時此刻,卻覺得舒宇說的這個相聲最為好笑。要知道,單口相聲在這一世並不受大眾歡迎的。
隨著最後一個笑點的丟擲,舒宇的表演也是隨即結束。
眾新生那肯罷休,各個是喊道:“再來一個!”
“不來了,不來了。”舒宇擺手說道:“我還要幫文學社做正事呢,做正事要緊,文學社缺人手呢。”
一聽舒宇這麼說,眾新生幾乎想也不想便是喊道:“那我加入文學社幫你不就完了。”
“我也加入,我也幫你。”
“誒!那不行那不行!”舒宇笑著擺手:“我們文學社是招對文學真正感興趣的人的,不是招苦力的,還要有一定文學素養,還要經過把關,而且以後還要求經常參加活動,創作自己的作品,哎,太麻煩了。”
“我有文學修養,我很喜歡寫東西。”
“我也是,我作文還得過獎呢!眾人紛紛開口
舒宇這一手“欲擒故縱”,在之前單口相聲的鋪墊下,頓時起效。
看著報名表一張接著一張被拿走,追夢文學社各個是面面相覷,似乎他們任何一人從加入文學社起,都沒見過那麼火熱的報名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