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伉在韓府一睡就是三天。
太子劉據在博望苑中,因此次匈奴行剌之事,受驚過度,高燒三日不退。
衛青在宮中忙了三日,直到第四天,太子劉據的高燒退了之後,他才在這天的黃昏之後,回到了家中。
來福管家迎出府門來,看看衛青的身後,就是一愣,問衛青道:“大將軍,大公子沒與您一起歸府?”
衛青道:“他不是在府中嗎?”
“大公子四日之前與您一起出府後,就再沒歸府來啊,”來福管家說道。
衛青一下子又慌了神,衛伉不在府中,也沒與他在一起,那這個人去哪裡了?“去虎賁軍營看一下,”衛青回身就對自己的侍衛道:“看看大公子在不在哪裡。”
這侍衛領了命就跑著走了。
衛青心神不寧地回到府中,先去內堂見衛老太太。
“伉兒人呢?”衛老太太看衛青無事之後,就問起了衛伉。
衛青勉強笑道:“他在軍營裡,青已經命人去叫他,他今日也應該歸府了。”
衛不疑坐在一旁沒有反應。
衛登邁著兩條小短腿跑到了衛青的身前,說:“爹爹,我想哥了
。”
“你哥哥很快就會回來的,”衛青抱了一下自己的這個幼子。
“我想吃麵,”衛登說了一句,想想還再強調一句:“哥煮的面。”
“好了,”衛青搖頭笑道:“你想你哥哥,就是想吃他做的面?”
“我想吃麵,也想哥哥,”衛登說道:“都想。”
“馬屁精,”衛不疑在旁冒了一句。
衛登回頭衝自己的二哥吐一下舌頭。
衛青只是臉色沉了沉,但看老太太坐在那裡沒反應,他也就沒有說話。
“伉兒回來後,讓他來見我,”衛老太太對衛青道:“上回他特意為我這個老婆子做了面,我還沒謝他呢。”
“那是伉兒教敬您的,”衛青忙笑道:“母親,您還謝他什麼?”
“一出去就是四天,”衛老太太搖頭,“我也想問問他,他把我們這衛府,當成了客棧,還是當成家。”
衛青低頭聽著,老太太明面上在說衛伉,其實是在說他,衛伉四日不歸府,他這個做老子還不是四日不歸?
一家人坐在一起又說了幾句閒話,這一說就說了有半個時辰。
來福管家來到了內堂。
“我還有事,”衛青看到了來福管家就起了身,對衛老太太道:“娘,我先去前邊了。”
“你去忙吧,”衛老太太知道衛青是個手頭事多的人,也不留衛青。
衛青匆匆出了內堂,“伉兒在軍營裡?”他走到來福管家跟前後,就小聲問道。
來福管家搖一下頭,對衛青輕聲道:“那邊說大公子背傷之後,就再沒去過軍營了。”
“那他會去哪裡?”衛青這下子有些傻眼了
。
來福管家說:“大將軍,大公子是與您一起出的門啊。”
衛青怕他與來福管家的話讓內堂的人聽到,再出什麼亂子,一邊快步往前院走去,一邊就在腦子裡想,他與衛伉分開時候的事。
來福管家是緊跟在衛青的身後。
“命人去找,”衛青到了前院後,也拿定了主意,命來福管家道。
來福管家答應了衛青一聲,快步走了。
衛青坐在前廳裡,那條街的屍體都收殮了,沒有衛伉的屍體,這也是這四天裡,衛青沒有問過衛伉的原因。衛伉沒有死,就一定不會有事,衛青只道他會在府中養傷,沒想到衛伉也是四日沒有歸府,衛伉會去哪裡?衛青想了半天,想了種種可能,最壞的一種可能,就是衛伉被在長安的匈奴人抓走了。
來福管家一會兒工夫後,又來向衛青覆命道:“大將軍,人手都派出去了。”
“這幾日有匈奴人,或是形跡可疑之人來府上嗎?”衛青問來福管家道。
“沒有,”來福管家道:“老太太聽說外面出了事後,府上的大門就一直沒有開過,府中人也無事不可出門。”
衛青揮手讓來福管家下去。他想再去宮裡,問太子劉據,最後衛伉一定是與太子在一起的,可是衛青又一想太子高燒了三日,今天仍是在昏睡之中,他現在去也見不到太子,就算見到了,讓太子知道衛伉下落不明,於太子的身體不好,想到這裡,衛青就打消了去宮裡問太子的念頭。
前廳外的天空漸漸黑透了,衛府裡也點上燈。
衛青在前廳裡坐不住的時候,只能起身來回跺著步。
“舅舅,”霍去病從城外軍營練兵回來,直接到了衛府,看到衛青開口就問道:“查清楚是哪一夥匈奴人乾的這事嗎?”
衛青道:“這個由御史張湯大人在審,不由我管。”
霍去病說:“那舅舅你沒事吧?”
“我無事,”衛青說:“去病,伉兒有去你那裡嗎?”
霍去病說:“他看到我就不沒好臉的,怎麼可能去我那裡?怎麼?那個混蛋不見了?”
衛青復又嘆氣,說:“你表弟已經不見了四日
。”
霍去病這才嚇了一跳,說:“那他能去哪裡?李廣那裡問了沒有?”
衛青這才想起衛伉與老將軍李廣一向親厚,忙就又命府中下人去李府尋問。
“伉兒的本事在那裡,”霍去病看衛青著急,就安慰衛青道:“他不會出什麼大事的,長安城裡,能打過伉兒的人沒幾個。”
“他身上有傷啊,”衛青愁道:“他與人動手,是要吃虧的。”
霍去病說:“沒派人出去找嗎?”
“人派出去了,只是還沒有訊息回來。”
霍去病陪著衛青站了一會兒,說:“那我也出去找找他去,舅舅你乾等在這裡也不是辦法。”
“如今出了這等事,陛下隨時會傳我進宮,我不能離府啊,”衛青道,他早就想出去找衛伉去了,只是他不敢走,怕陛下劉徹有事找他。
“那我去,”霍去病說:“陛下不會找我的。”
“你要去哪裡找他?”衛青問霍去病道。
“我聽說他與他軍中的那些人關係都不錯,我去那些虎賁軍士的家中找找看,伉兒一個大活人,總會有一個去處的,”霍去病說道:“舅舅也不要著急,在府中等我的訊息吧。”
衛青點一下頭,現在只能是到處都找一找了。
霍去病也跑了出去。
衛青坐在了坐榻上,現在不管衛伉在哪裡都好,他只求衛伉不要落在匈奴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