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說嘛。”大個子笑了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你們兩兄弟長得還、還有點像的。”
其實不是很像,季鈞的五官是一種俊秀的精緻,季桓的長相雖然也好,不過臉部輪廓稍顯方正,是另一種形式上的俊朗。
但是,因為路過時聽到一個名字就二話不說加入到幹架行列的,除了感情極好的兄弟,何源也想不出來其他的關係了。
季桓樂了:“哥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見說他跟我像的。”
何源打了個哈哈,藉著這個話題跟季桓聊了起來。
季鈞聽著前邊的聲音,偏頭看了一眼,姜嶼仰頭靠著靠背,或許是因為左肩的傷,他的整個身體都側向車門,臉也偏向車窗,只能看到側臉疏朗的線條,濃密的睫羽半闔著垂下來,掩藏了眸中的神色。
賓士車勻速往前行駛,已經西斜的陽光偶爾會從建築物中露出來一星半點,投射在他的手臂上,讓絨毛都帶著一層溫暖的色調,和肩膀以上的冷淡色彩形成鮮明的區分。
季鈞一時無法形容自己心裡的感覺。
彷彿有點欣悅,又有一點莫名的衝動在鼓譟。
——
少年尚顯單薄的肩背上,腫起一道寸許高的傷痕,從肩頭斜到蝴蝶骨,挺長一綹,周圍紅腫了一片。
“估計是有點輕微骨裂,去拍個片子看看。”醫生看了看姜嶼肩膀上的傷,又伸手摸了摸,低頭刷刷刷開了檢查單遞過來。
姜嶼就抓著檢查單去影像科拍片子,季鈞悶不吭聲地跟上,何源和季桓則留在科室中,讓醫生檢視傷情。
趕在影像科下班之前拍完片子,姜嶼卻被通知要到第二天才能拿到結果。
回去科室,醫生給季桓兩人處理了一下臉上身上的傷,又給三人都開了消炎鎮痛的藥,末了叫姜嶼隔天來拿檢查結果,叮囑道,“自己小心點,儘量避免患處活動。你這症狀不算嚴重,應該不需要上固定,不過具體的還是得等片子出來才知道。”
從醫院出來,姜嶼吁了一口氣。
一週之內“二進宮”,醫院這地方還真是讓人愉快不起來。季鈞站在車門邊上叫他,“上車,送你回去。”
姜嶼看了看那開啟的車門,猶豫了一下,抬腳走過去。何源已經自動自覺地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於是照樣是姜嶼和季鈞坐後排。
車子在導航的指引下,七彎八拐地來到舊城區,姜嶼道了謝,推門下車。
“噯。”季鈞忽然叫住他,姜嶼轉過臉來。
季鈞探身過來,“你那胳膊能不動就別動了,好好休息。”停了一下,又說,“明天我過來和你一起去醫院。”
姜嶼有點錯愕,頓了一下,“……這就不用了吧?”
季鈞沒再說話,只是衝他揮了揮手。
回去的路上,季鈞看著窗外往後飛掠的景物,忽然聽到季桓說道,“你那個同學,”他的聲音有點不確定,“我好像在哪見過。”
季鈞轉頭看著他。
季桓皺著眉頭想了想,“看著有點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
第27章 送溫暖?
姜嶼到家的時候還早,順便就去買了菜。
筒骨特意叫師傅剁成了塊,清洗一下就能下鍋。山藥也已經去了皮,他一隻手雖然不方便,速度慢一點也能切得有模有樣。
如是花了比平常多上兩倍的時間,他才算把晚飯做好。薑母這時正好也到家——週六和週日她不會加班到很晚,這樣不管再忙,母子也能在一起吃頓飯。
姜嶼肩膀受傷,左手暫時使不上力,來回兩趟把素炒青菜和涼拌木耳送去餐桌,但做好的筒骨燉山藥裝在湯盆裡,沉且燙手,一隻手根本沒法子端。
薑母去廚房洗手,見他站在流理臺前不動,不覺有點奇怪,她擦了擦手,“我來吧。”說著拍了拍兒子的腰,讓他站邊上去一點,自己端起湯盆往餐桌走去。
姜嶼拿著碗筷跟上。
薑母轉身就看到他走過來,頓了一下,目光敏銳地落在他有點不自然的左胳膊上,“受傷了?”
姜嶼避開她的目光,把碗筷放在餐桌上,含糊著說,“一點小傷,沒事。”
薑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說什麼,默默地坐下來,用湯勺給其中一隻碗裝上滿滿的筒骨和山藥,放在桌上推過來,“多吃點。”
姜嶼應了,拿起筷子開吃。
薑母給自己也添了一碗,卻沒怎麼動,目光時不時就落在姜嶼垂落著的胳膊上。
察覺到她的目光,姜嶼不大自然地動了動,悶了一會兒,問,“媽,你感冒好了嗎?”
薑母一頓,片刻後,“嗯。”她收回目光,垂著眼睛撥了撥碗裡的山藥,“本來也不嚴重。”
她似乎食慾不佳,沒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只看著兒子狼吞虎嚥。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問,“去看了醫生沒有?”
“看了,沒事。”
“媽媽知道你心裡有分寸,不會在外面亂打架,可是……”她嘆了口氣,停頓了一下才又道,“小嶼,別讓媽媽擔心好嗎?”
姜嶼的筷子停了一下,慢慢抬起眼睛,看著母親。薑母上了一天班,神情有點疲倦,臉色也略帶蒼白,眼下還有濃重的黑眼圈,對上兒子的目光時,她略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臉龐,掩飾般地抬起手,掠了掠鬢髮。
姜嶼沒有察覺她的異樣,片刻後,他低頭扒了一口飯,悶悶道:“我知道了。”
吃完了飯,薑母把他趕去寫作業,自己收拾餐桌碗筷。
姜嶼回去房間,把作業從書包裡掏出來,忽然想起什麼,伸手去摸褲袋,卻摸了一個空。今天剛發的抑制劑不見了。
他呆了一下,有點鬱悶,“……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