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僵硬，凝滯的氣氛
“才半個月啊，我還以為至少有一個月呢，畢竟你那麼久都沒回來……”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甚至帶著一絲沮喪。
薄言摸摸她的腦袋，“傻丫頭，哥哥這半個月天天都陪你好不好？”
薄冰這才點點頭，“好啊好啊，你說話可要算話。哥，這幾年不在，榕城變化好多，明天我帶你四處走走。”
“肚子了嗎？哥哥帶你去吃飯。”
“我們，不回家吃嗎？爸爸要是知道你回來了，肯定很高興。”
薄言嘴角的微笑慢慢隱去，嘴脣抿了抿，“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晚飯。”
知道每次一提到爸爸，哥哥就諱莫如深，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薄冰不忍心讓他不高興。
“那，我們去饕餮樓吧，那裡的飯菜不錯，新開的。”
“只要你喜歡就好。”
薄言專心致志的開車，冷硬的側臉微微放鬆了些，薄冰靜靜的凝視他，眼眶一陣刺痛。
“看來我不在的這幾年，榕城變化真的很大，我記得這裡以前是老城區，如今都蓋起了簇新的大樓。”
兄妹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薄言眺望著附近的高樓大廈，竟然有片刻的迷茫，好像這已經不是他所熟悉的城市。
“城市面貌變了，人也變了，很多東西都隨著時間潛移默化，都已經不是我們所熟悉的了。”
薄言輕笑，“真是個傻丫頭，那些東西變不變跟你有什麼關係？我還是你的哥哥，你還是那個很傻很天真的丫頭。”
薄冰嘟囔道，“什麼啊，我哪裡傻哪裡天真了？好歹我現在可是個醫生。”
“嗯，白衣天使，救死扶傷，小冰，你最後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哥哥不喜歡嗎？”
薄言那雙漆黑的眼睛，閃爍著蒼涼的幽光，“小冰，你是自願的嗎？你喜歡現在的工作嗎？”
薄冰神色一僵，隨即笑道，“當然了，不然你以為我閒著沒事幹嗎？”
“是不是他逼你的？”語氣已經沒了之前的溫和，甚至帶著一絲陰寒。
“當然不是。其實我挺喜歡現在的工作的，並不是爸爸逼我，你也知道，他很開明，不會硬性要求我們將來做什麼，當初你非要去參軍，他最後還不是同意了？”
薄言嘲諷的道，“如果不是我非要鬧，你覺得他會答應？”
“哥，其實這些年，爸爸一直很想你。你十六歲去部隊，如今已經過了十二年了，爸爸他，其實一直都放心不下。”
薄言岔開了話題，語重心長的道，“小冰，哥哥希望你是真的喜歡目前的工作，而不是被逼無奈之下的選擇。其實你可以有很多條路，選擇自己喜歡的，將來才不會後悔。”
“哥，你別勸我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其實當初去讀醫，我也是同意了的，爸爸他沒有逼我。”
薄言看著她堅毅的神色，微微嘆氣，語氣帶著憐惜和惆悵，“我的小冰冰終於長大了。”
她笑了笑，“人總不能活在過去，要往前看，不是嗎？”
“多吃點，看看你，瘦了好多。”
“還好，可能是天氣熱的原因，胃口不大好。”
“吃不下就別勉強了，想去哪裡，哥哥帶你去。”
薄冰突然想到了什麼，“哥，你回去過嗎？”
薄言點點頭，“回去了，看到了梁媽，她還跟我說顧修澤回來了。小冰，他又來為難你了是不是？”
“哥哥，我們不說這個好嗎？時候不早了，先回家吧，你的房間估計還要整理。”
薄言實在不想回去那個地方，可看到妹妹一臉疲倦之色，她上了一天的班，肯定累了，也不好勉強。
“好，走吧。”
回去途中，薄弘毅來了一通電話，隱晦的詢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薄冰看了哥哥一眼，簡單說了幾句。
路虎停在紫金花園門口，一直守在大門的梁媽笑眯眯的迎了上來，“少爺小姐可算回來了，先生和太太盼星星盼月亮的，都等得著急了。”
“梁媽，爸爸回來了？”
“是啊，聽說大少爺歸來，立即從醫院趕了回來，還特地吩咐廚房做了豐盛的晚飯。”
薄言帶著一身清寒之意，語氣卻柔和，“梁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
兄妹倆剛踏進大廳，蘇雪雲就站了起來，緊跟著薄千薇和薄淮也站起來。
蘇雪雲擺出最和善的態度，“阿言，冰冰回來了？吃過晚飯沒？廚房做了你們愛吃的菜，我這就去佈菜。”
薄言臉色冷冷的，就連語氣都淡漠，“不用了，我們在外頭吃過了。”
“是，是嗎？沒關係，晚上要是餓了的話，我再給你們做夜宵。”說著她輕輕拽了一下一雙兒女，“快叫人啊。”
薄千薇聲音甜甜的叫了一聲大哥，薄淮眨著圓滾滾的眼睛，好奇的盯著薄言，好一會兒才用軟糯的聲音喊哥哥。
薄言臉色更冷了，目光咄咄的盯著薄淮看了許久。
薄淮被他凶狠的目光嚇得瑟縮了脖子，立即躲到蘇雪雲身後。
蘇雪雲尷尬的道，“這孩子，幾年沒見你了，難免有點怕生。”
薄言厭惡的掃了薄千薇姐弟一眼，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喜歡不起來。
本來清冷的家，多了好幾個陌生人，他心裡十分不舒服。
一直坐在沙發上翻看報紙的薄弘毅，終於開了口，“家裡做了晚飯，好歹打個電話回來，讓大家一起等，你的教養呢？”
“呵，我剛回來，你就搬出教訓的態度，怎麼，這幾年我不在家，沒人可以訓斥，想補償回來？”
薄弘毅一把將報紙扔在一旁，目光銳利如刀，“你說的什麼混賬話？”
“難道不是嗎？我不在的這些年，你們不是過得更加舒服？我一回來就翻臉，行啊，這麼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薄言一身清冷氣息，抓著車鑰匙就要走，薄冰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哥，您別生氣，爸爸他不是這個意思。”
薄弘毅隱忍著怒氣不發作，剛才的確是他過火了些。
“好不容易才回來，別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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