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跳舞
時間是以周為單位的。
從上次去虹園到現在,一個星期刷一下就過去了,各門課程都成了吳青語頭疼的問題,最近又開設了一門天書般的新課,更是讓人頭疼。
陸會不知道都在忙什麼,總感覺有點淡出視線之外,即使在視線內的時候,也總是很沉默。
因為楚天樂恢復單身,吳青語瞬間覺得課上課下都頗不寂寞,陸會喜歡陰著就在那陰著吧,她們頭頂的天空可都是一片晴朗,當然除了學習之外。
可是陰霾的事情不要想,船到橋頭自然直,分到考試自然有。
週末晚上兩個宿舍一起約著去跳舞。
吳青語估計除了吃還有些天份,對於其他都是望洋興嘆。
學了一年,也就會跳個四步,還僵硬得跟個木頭似的。
一號宿舍的男生交誼舞跳得好的也只有松哥一個人,其他人也只是跳個樣子,沒有精髓。
女生大多挨個兒被請著去跳舞,阿梁來請吳青語,因為跟他比較熟,也不怕他笑話,就跟他進了舞池。
吳青語剛搭上他的肩,他就笑了,鬆開手,彎下腰:“你是不是穿了高跟鞋?”
吳青語向外抬起腳:“明明穿的平跟。”
“哇,太高,太高,真是自卑自卑。”阿梁連聲笑嘆。
吳青語一下拉過他的手:“廢話囉嗦,來,我們跳舞,我踩到你的時候,你要多包涵哦。”
阿梁170左右,常常覺得自己身高不夠,平時說笑時,也會拿自己的身高自黑,其實女生們倒沒有認為一定要180以上才是標準,反而當時好多男明星都差不多那種身高。
只是阿梁總認為自己站在吳青語身邊,就比她高了那麼一點點實在有礙自信的產生,所以一直都沒有想過向她表明心跡。
吳青語也知道阿梁比較介意自己的身高,所以也不多說這方面的話題,直問他“這樣走對不對啊”“現在的節奏跟得對不對啊”這些問題。
一曲舞罷,吳青語直說累了,坐在邊上休息,讓阿梁去找白麗她們,心想:“你不要老陪著我了,不能給你身高上的壓力。”
說是舞廳,其實是大學生活動中心,就開在校內,中間是舞池,周圍都是桌椅。
吳青語就坐在椅子上發呆。
“唉,人家怎麼跳得那麼好看。”
“唉,我怎麼就看不懂是怎麼轉圈的?”
“他們都是跟誰學的?”
腦子裡十萬個為什麼開始起起伏伏。
“小妹,去跳舞。”
吳青語抬起頭,陸會正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的手還停留在空中。揹著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瘦削挺拔的身姿讓吳青語有那麼一剎那想伸出手去。
可是,上個星期他還說她是神經病的,哼,吳青語重重地打落他的手:“你找別人吧,我什麼都不會。”
陸會在她身邊找了張椅子坐下來:“那你跟他們都跳得是什麼?”
吳青語仰頭大笑:“瞎跳唄,你去問他們,個個都被我把節奏帶偏了,哈哈哈。”
“哦,那我們也去瞎跳,反正坐著也是坐著。”
吳青語淡淡地說:“我累了,不想跳。”
陸會沒說話,兩個人就那麼坐著,看著滿池的男男女女炫著各自的舞技。
或者也有生手,死板地跨著步子,不小心錯了腳步,停下數數拍子,再重新開始。
又或者邊跳邊笑著懟對方的,你錯了,他錯了,就是我沒錯。
吳青語想:“如果我們兩個現在也在舞池裡,會跳成什麼樣子呢?他也會扶著我的腰嗎?我要是不小心踩了他的腳,他肯定又要罵我一通,陸會,你實在太討厭了,總是說我。”
歌曲一首首地播放,從慢四到快三,轉三到拉手,不知不覺已經跳了好久。
蔡穎心也過來休息,對松哥讚不絕口:“松哥帶舞真的好棒,你都不用想,跟著他走就行了。”
吳青語問:“那松哥現在在帶誰呀,看看什麼時候輪到我,嘻嘻。”
“好像是蔣美麗吧,陸會,你怎麼也坐在這?你們也剛跳完,下來休息啊,”說著拍了拍陸會的肩膀,“難為你了,我家小語估計沒少踩你。”
“沒有。”
“沒有。”
陸會跟吳青語同時回答,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不再說話。
“這麼有默契?”蔡穎心不可思議地問,又想起松哥,便接著說:“松哥真的是個很細心的人,他放在腰側的手都不碰你的,只用大拇指這邊稍微帶一下。”說著又指了指拇指側緣。
女生之間一聊天,話題就容易扯遠,明明開始說跳舞,後面就扯到了溜冰。
蔡穎心說:“我跟胖子溜冰時,遇到人多,他就把我鬆開,叫我自己溜,他一個人就先走了。跟松哥溜冰時,他就會擋在我前面,拉著我替我開路,唉,真的好紳士,真是各人各不相同。”
吳青語想到那唯一的一次去溜冰場,還多虧陸會把她扶進去的,可是又想到被他佔了便宜,不禁又向他怒瞪了一眼。
這一怒瞪,發現他正看著自己,一接上自己的目光,立刻就把視線轉走了。
吳青語恍惚了一陣:“他是在看我嗎?”
又是一曲音樂響起,楚天樂過來邀請蔡穎心,吳青語急急地把蔡穎心推過去:“快去快去。”
蔡穎心總是口是心非地各種拒絕楚天樂,好容易現在兩個人都是單身,不能給蔡穎心任何拒絕地機會。
吳青語常跟蔡穎心說的就是:遵從自己的心,不要再後悔。
可是她自己呢?她為什麼不能遵從自己的心呢?
楚天樂一直覺得吳青語超級上路子,有時蔡穎心不願意的,都是吳青語先答應下來,她先去,那樣蔡穎心就不會太尷尬。
楚天樂向吳青語暗暗比個大拇指:“那,那邊有陸會。”說著就牽著蔡穎心去了舞池。
吳青語瞄了陸會一眼,心想:“跟我說他幹嘛,我反正不會跟他去跳舞。”
心裡正想著,陸會把椅子轉了過來,吳青語暗道:“你別叫我去跳舞,我會拒絕你的,老被拒絕,你面子下不去的。”
陸會輕聲問:“如果有別人來請你跳舞,你怎麼辦?“
吳青語大大咧咧地說:“反正我不會,誰來,我都說不會。”
吳青語是話題終結者,陸會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就那麼坐著。
過了會兒,陸會又問:“你怎麼了?”
“我沒怎麼啊。”
然後又是無話可說。
吳青語覺得氣氛好僵,想想便對他說:“人好多啊,看得我眼都花了,幾點啦。”
陸會看看錶:“你是不是想走了。”
“沒有,不是,不是的。”只是沒話找話說而已。
陸會卻以為她說客套話,直對她說:“想走也不要緊的,不要這樣說嘛。”說完起身去了別處。
這時兔子舞的音樂響了起來,大家趕緊組隊,連成一條條的長龍,吳青語最喜歡集體舞,也立刻找到組織,瞬間加入進去。
從兔子舞開始,後面就基本都不是雙人舞了,恰恰、十四步、亂搖......
特別是最後的亂搖,根本不用學舞步,瞎搖搖,跟著節奏隨便發揮,那種自由自在才是吳青語最喜歡的,跳舞那麼難學就是因為它有規則。
世間已經有那麼多規則,為什麼還要再去多學一個規則?吳青語的世界裡,最愛的是自由。
不得已的約束不能不遵守,可以拋卻的束縛儘量去拋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