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心裡住著小孩
陸會說：“睡了會的，醒來了，就睡不著，出來看看電視。”
其實他只是在沙發上躺了會。回房間的時候，看到阿梁四仰八叉地睡了大部分的床，也不想推醒他，於是就睡在了沙發上。
回想著一天發生的事情，覺得這一夜格外的長。
“我也睡不著了，幾點了？”吳青語一邊走過來，一邊問。
陸會看看牆壁上的鐘，已經快3點了。
他稍微做起來一點，讓出些沙發，示意吳青語坐下。
沒有拉窗簾，陽臺那邊瀉滿了月光，空寂寂的陽臺上有窗稜投下的淡淡地影子。
客廳裡電視機的螢幕光，照的整個客廳一閃一閃的，除了電視機裡傳來的很小的聲音，四下幾乎沒有任何聲響，偶爾陸會翻下身，毯子傳來輕微的悉索聲。
吳青語環抱著雙膝，下頜搭在膝頭上，安安靜靜地蜷縮在沙發那一頭，安安靜靜地看電視。
雖然這個電視看得沒頭沒尾，但還有什麼比看電視更讓人不尷尬的事呢？
陸會盯著她，她的臉埋在了她的長髮裡，應該說她整個人都埋在了她的長髮裡。那蜷著的身影被光勾出美好的形狀，也更顯得纖瘦單薄。
他想喝水，翻身穿上鞋去了廚房，倒水的時候問吳青語要不要，當然要，夜裡太安靜了，不說話會很不自在。
夜心裡，還是有點涼，吳青語抱著熱水杯取暖。
陸會把毯子蓋在她身上，蓋完了，又把下邊替她掖好。她一動不動，只是看著他，心裡竟然有甜甜的感覺，好像被蓋在了棉花糖裡，一絲絲的糖絲漂浮在身周，將自己給包裹了起來。
難道陸會不冷？吳青語想也沒想，將毯子向陸會那邊抽了抽，一半蓋在他腿上。
本來陸會是躺著的，因為吳青語來了，所以就坐在了旁邊。
就這樣，一個坐著，腳放在地面上，一個彎曲著雙腿蜷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看到有趣的地方就說幾句，看到不符合兩個人三觀的地方就爭論幾句。
說著說著想到蔡穎心的生日要到了，上次蔡穎心跟她說過，很煩惱讓陸會送什麼給她。
“心心就要生日了，你送什麼給她？”吳青語假裝很關心地問，其實她心裡巴不得陸會說什麼也不送。
“不知道哇，她喜歡什麼？”
“你自己問她。”
“問過了，她沒有說，讓我不要送，不過我覺得大家常常一起上課嘛，總歸還是送個好。”
看看人家都不要你送了，你還要去獻殷勤！
“哦，那......全班不都一起上課，你還要每個都送啊？”一起上課的多了，她吳青語也是跟他一起上課的呀。
他當然聽得出來，於是問：“你喜歡什麼？等你生日我送給你。”還真是每個人都送，真是汗顏。
吳青語淡淡地說：“我過生日的時候都快過年了，大家都忙著過年，所以家裡人都不管的，那我也就不管了。反正也放假了......”言下有些小失望，好像就算陸會想送，也因為放假而送不了。
“哦......那我寄個東西給你吧。”
吳青語聽得又高興起來，但是嘴上卻說：“我不要，浪費錢。”
“那我打個電話給你？”
“打電話，不太好吧......”家裡人萬一接了，發現是個男生，真是不太好。
“那我寫封信給你吧。”
“我不要，有什麼好寫的。”
“哦......沒什麼好寫的，那我就寄張信封給你。”
吳青語這次真的笑開來：“那才是真浪費呢，信封一毛，郵票八毛，一共九毛呢。”
陸會也聽得大笑，這個小妹總是把小錢都算的一分一分的，常常買個東西都用幾個包子來衡量。比如去買磁帶，“這可是20個包子呢”。
兩個人為了不吵到阿梁，即使笑咧了嘴，都儘量壓低聲音，說說笑笑，時間過得好快。
漸漸地，天色顯露了些白色，睏意卻濃濃來襲。等阿梁起來的時候就看到兩個人都靠在沙發上睡著了，兩個人中間離了好大一段距離，毯子大部分都掉在了地上，電視機還在放著。
阿梁看看時間，去了個廁所，又躡手躡腳地進房再睡個回籠覺，今天上課肯定要遲到了，乾脆就再遲一點。
請假一般不是好多天都不會去請假。偶爾不去上課就看運氣，看看今天上課的老師會不會突然興起去點名。
同學也大多會幫忙代點名，有時朋友之間還會去代上課。
這以後的幾天到是風平浪靜，雖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可是吳青語經過這一場架，自覺與陸會親近了許多。那麼即使再有人笑她為了個男生去打架，她也只是一聽而過，心中並不在意。
偶爾在樓梯上遇到丹丹，她只是假裝看不見，丹丹也是一向直視前方，兩人從此相安無事。
陸會的花盆真的放到了吳青語床頭的窗臺上，她在裡邊種了一棵風信子，直直往上串，長勢非常喜人，每每遇到陸會，都會告訴他花長如何如何了。當時他們沒有手機，也沒有數碼相機，所以吳青語常常坐在窗前畫下當天風信子的狀態，也是寥寥幾筆，卻神態盡顯。
陸會當然知道吳青語畫畫好，系部的書法繪畫比賽，吳青語參加過兩次，一次是風景，一次是人物。一次是一等獎，一次是二等獎，然後她就被系部喊去專畫刊頭。
陸會一直很喜歡漫畫，所以對卡通人物有著別樣的情愫。吳青語卻不喜歡，她習慣了真實人物的比例，對卡通人物畫法技巧一竅不通。
為此他專門買了一本卡通人物畫法方面的書給吳青語，吳青語看得目瞪口呆，這是要幹嘛，要改變她畫畫的習慣？
陸會說：好好看看，以後給我畫一張，要帥，超帥的那種。
吳青語再次傻眼，原來陸會那麼自戀。
說起漫畫，陸會說很嚮往那個世界。其實有些男生很奇怪，他們看起來比女生強大，但是他們的內心常常更幼稚，只不過不會很明顯地表露出來，不會讓心裡的那個小孩子光明正大的站到你的面前。
比如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