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大粽子
大粽子果然被我惹怒,調轉方向朝我撲來。我見時機已到,大喝一聲:“收網!”大炮、一白便從兩個方向對粽子進行了包抄,將第一道墨斗線纏在了粽子身上。墨斗線立刻像是火線一樣在大粽子身上釀起了黑煙,恰好木木把手電光打了過來,我才看見這粽子是個滿臉褶皺六七十歲的老頭,較奇怪的是這老傢伙並沒穿著收斂的壽衣,而是穿著一身繡花紋獸的紅袍。
好在這粽子身上還沒長白毛、綠毛、紅毛,是個沒什麼手段的普通殭屍而已。我以為大局已定,舉著桃木釘就劈手插了過去,誰知道這老粽子倒也有些力氣,拼命一掙直接把一白扯了一個趔趄。而我手上的桃木釘也因此撲了個空,還把手臂暴露給了大粽子,差一點被粽子咬個正著。
眼看著這老鬼就要掙脫,好在木木及時反映了過來,從我身後猛地騰空而起,朝著大粽子的膝蓋就是凌空一腳。木木這一下力道極大,出腿又迅速,只聽咔嚓一聲,老鬼的一條腿竟然被直接從膝蓋處被踹斷了。
“我的天,這是黑帶七段啊!”阿杰剛才差點被粽子舔臉,槍都嚇掉了,看了木木的這一腳後,目瞪口呆地讚道。
大炮和一白趁著大粽子失去了重心,重新整理了一下腳步,又將第二道墨斗線纏了上。這次大粽子終於掙扎不了了,我趁機趕緊將桃木釘從老鬼都眉心插了進去。只聽噗呲一聲,一股腐液噴出,屍元化了,老粽子一瞬間乾癟下去,成了一灘腐肉爛泥。
我們三個長出一口氣,雖說也有點失誤,畢竟是單小活,沒什麼驕傲的。不過還是趕緊朝著木木作揖感謝。木木顯得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調侃道:“呦,沒想到東川三少還有這麼謙卑客套的時候呢!”我笑道:“這不是分人嗎?花女俠英雄了得,一招花家無影腳算是燕山無敵手,我們三個雖說也是武林精英,但是英雄惜英雄嘛!”
開著玩笑,我用匕首挑了挑地上的死屍,仔細又看了看,心中不禁充滿疑惑,這老傢伙死前牙齒都掉光了,死後僵化又沒長出獠牙,可是這半截大腿是怎麼回事?很顯然那是大粽子的所為啊,難道說這墓裡還有其他殭屍?
木木看了看說道:“不知道你們看出來沒有,我總覺得這人的衣服像是過去的婚服!”
木木的話立刻提醒了我,我大叫一聲不好,難道這是一座陰婚墓不成?
一白湊上來問道:“什麼是陰婚墓?”
我說道:“這陰婚就是咱們俗稱的冥婚,一般是為死去的人找配偶,有的也是雙雙亡故結為配偶的。民間認為,死後的人,若是以孤苦一身住進陰宅,他們便會勾引異性,或者潛回陽宅作亂,同時也不利於在世親人的財運,所以過去配陰婚是常有的事。
不過好多人並不明白,舉行陰婚的時候可以穿紅袍,戴紅花,但是一旦雙雙入葬時,必須堅持以斂服下葬為宜。另外,很多人以為是紅色就辟邪,實際上除了白日裡,在陰暗環境中,紅色最能聚斂戾氣。特別是有很多冥婚的雙方,並不是你情我願,完全是陽世的人亂點鴛鴦譜,致使冥婚者怨氣加重,加上紅袍聚斂的戾氣,墓中人不成厲鬼也成殭屍!”
木木說:“凌肖,按照你的說法,在這墓裡,這老頭肯定還有一個陰婚物件啊,難道那個女人也是殭屍?”
大炮說:“我看有可能,咱們還是小心為妙。你們也不想想,哪家人願意讓自己逝去的女兒和這麼個糟老頭配陰婚?我看多半是偷盜的女屍,當然,還有可能背後還牽扯著一樁謀殺案!”
我說:“你們還別覺得大炮說的聳人聽聞,這種事在舊社會常有發生,很多貧民人家的女兒憑空消失,結果是被盜匪殺死,賣給人家做陰婚媳婦了。據說西北某省曾有一樁案件,說是一個富戶家死了年少的兒子,家裡便張羅著為其娶一房陰婚。村裡一媒婆見有利可圖,便上趕著打包票要包攬此事。媒婆拿了一筆錢就四處尋找願意配陰婚女屍的主顧,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三個人聽得正入神,結果被我這麼一問有點敗了興,著急地問:“老肖你賣什麼關子啊,快說,到底怎了?”
我笑著繼續說:“結果那媒婆落了空,方圓幾十裡誰家也不願意和這家吝嗇的富戶結陰婚,媒婆卻已經把錢花了差不多了。事沒辦成,富戶的老爺惱羞成怒,一板磚拍死了媒婆,把媒婆當成自己兒子的陰婚媳婦埋掉了……”
“切,這叫什麼爛故事!”“老肖這嘴信口開河,滿嘴能跑一百零八趟專列!”一白和大炮對我的故事極為不滿!
木木說道:“我倒覺得這故事結尾不錯,封建殘毒收拾了貪財的媒婆,出其意料的正能量,總比真禍害了一個小姑娘強!”
“看看,看看,終於有識貨的了,這就叫做知音!”我大叫道!
我們正說著,阿杰戰戰兢兢地站了起來,朝我們鞠躬道:“凌新三一行果真是燕山高人,阿杰謝謝你們救我們哥倆一命,阿勇,你過來……”
阿勇?我們才發現,坐在隨葬品堆裡的阿勇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但是墓室正中央那口漆紅雙人大棺的棺蓋卻在嘟嘟嘟地抖動著。
“怎麼辦啊老肖,估計是被你說中了,裡面真有可能是個怨氣極重的女鬼,這傢伙至少要比剛才那老粽子牛X幾倍!”一白一邊盯著砰砰跳動的棺材蓋一邊說道!
我對一白說道:“裡面的東西至少是個紅毛以上的東西,看這架勢應該是殭屍。咱們從出山到現在還沒碰見過這麼牛叉的角色,我心裡也沒底啊!”
我停頓一下,看了一眼阿杰繼續說:“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現在這髒東西正在棺材裡吸血吃肉呢!咱們可以趁機用墨斗線將雙人大棺纏上,然後用沾了硃砂的釘棺釘將棺木封死。雖說不能殺死這鬼東西,至少三十年裡它絕對不會出來作惡!”
我話音剛落,那阿杰撲通一聲跪在了我的面前,咬著大舌頭普通話哭著說道:“凌先生,甭管裡面是紅毛黃毛,你得救救阿勇啊,我舅舅家就這麼一個兒子,他死了我回去怎麼交代啊!”
我被這小子的無知和後知後覺氣死了,說道:“你以為染髮呢?說紅毛就紅毛,說黃毛就黃毛?還有,你們拿著槍為非作歹的時候怎麼沒想到有可能會落得這個地步?現在後悔晚了!就算我現在冒死開啟棺蓋,和裡面的鬼東西逗一逗,可是阿勇百分之九十九已經死掉了!”
聽我這麼一說,阿杰哭的更凶了,抱著我的大腿最後說道:“凌先生,你不能放棄他啊,就算最後真是一具死屍,我也甘心啊,帶著他的遺體總算是對舅舅的一點安慰呀!”
阿杰的哭聲越快來越大,棺材蓋震動的越來越厲害,我猜測裡面的東西馬上就要再次出來了。加上這阿杰哭的聲嘶力竭,我多少也有點不忍心。一咬牙,扶起阿杰,對大炮和一白說道:“咱們三個兄弟好人做到底,就搏它一搏,就算咱們兄弟見世面了,我倒要看看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我的辦法是先讓大炮和一白用墨斗線將棺材蓋連同棺槨一起捆住,不要勒的太緊,我在棺頭猛地抽去棺蓋,大炮和一白這回則迅速拉緊墨斗線,無論裡面是厲鬼還是殭屍,都會被束縛在裡面。我乘機將阿勇從裡面抽出來,然後在再上棺材,用桃木釘斬草除根……為了以防萬一,我讓一白和眼鏡一共準備了三條墨斗線,就算它再有本事,也絕掙扎不出來!
我自以為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而大炮和一白也表示強烈贊同,阿杰更是稱我為鍾馗轉世,我不覺有點飄飄然……唯獨木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這才反應過來,媽的,你說誰是鍾馗呢?我有那麼寒磣嗎?
閒話扯完,一聲口令,東川三少按照計劃迅速投入到了戰鬥中。開始一切順利,可當我抽掉棺材蓋後,情況略有差距。我們發現剛才還砰砰震動的棺材裡面竟然格外安靜,雙人棺左側趴著一個男人,看不清五官,不過從體型上一看就知道是阿勇。
雙人棺的右側躺著一個少女,年齡不過十五六歲,面色清秀,面板竟完好無損,連眼睛上的睫毛也根根豎立,看起來猶如活人一樣。不過細看之下就會發現,這女屍的的面板上實際長著一層短短的紅色絨毛。
“老肖,這是怎麼回事?這傢伙怎麼一動不動,這不是紅毛殭屍嗎?”一白從棺材一側一邊扯著墨斗線,一邊看著女屍說道。
大炮也探過頭來,說道:“咱們以前誰也沒見過紅毛大粽子,也許這就是具普通屍體而已,只不過是儲存就好罷了!”
我心裡也暗暗叫奇,既然沒有鬼魂飄出,就不是厲鬼,那隻能是粽子,可是這粽子為什麼一動不動呢?
木木看我面色凝重,走過來道:“凌肖,我覺得無論是不是紅毛僵,還是先用桃木釘釘上為妙,畢竟剛才棺蓋劇烈顫動,總不能是阿勇自己爬進棺材裡的吧?”
我覺的木木說的很有道理,確實如此,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先釘散她的陰氣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