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奇怪的工廠
我對後面的工資並不太感興趣，主要是這門衛的那句話，工廠的普工缺口很大。我說：“門衛大哥，這普工不是都缺口不大的嗎？怎麼會有很大缺口呢？是不是有人鬧事？”我裝作是害怕的樣子問道。因為一般來說，會鬧事的工廠不是拖欠民工工資，就是待遇不好。所以我極力的表現出一般農民工想要找到好一點工作的神情，起碼不會拖欠工資的那種。
門衛大哥瞭然的笑了笑，還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兄弟，你放心，我們工廠不會拖欠工資的，老闆的兒子人很好的，有時候還和我們一起打打籃球什麼的，人可好了。”
老闆的兒子？我眸光一閃，“門衛大哥，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見上面寫著‘白家紙牌廠’，怎麼，這是私人企業？老闆是不是姓白啊。”
“那當然，”門衛大哥說：“老闆叫做白剛，老闆的兒子叫做白天正。前段時間不知道怎麼回事，老闆兒子回來之後忽然昏厥了，然後被警方帶走，說是死掉了。可是沒過多久，老闆的兒子又自己回來了。真是的，現在的警察真是無能，人明明沒有死，都被他們說死了，還好白老闆福大命大，才沒有老來喪子。”
我清晰的看見，聽見這句話之後，姜益氣的嘴脣動了幾下，嘴角也是一陣抽搐。話到嘴邊幾次都退了回去，如果不是時機不對的話，我感覺姜益氣可能要動手了。真是的，你說警察無能，有本事你來啊，什麼都不幹，還在這裡瞎逼逼。
我連忙往前走一步，生怕姜益氣一言不合就動手，我說：“那老闆應該慶祝才是，恭喜了啊。對了門衛大哥，你還沒說這工廠的普工為什麼少了呢，以前都這麼少嗎？”
“當然不是，以前要想進這白家紙牌廠可是很難的。因為這白家紙牌廠待遇好，老闆也好，所以從來都不缺員工，員工一直是滿滿的。”門衛大哥說道，“只是前段時間出了點事情。”
“什麼事情？”我問道。
門衛四處看了一眼，發現並沒有什麼人經過。雖然門衛此時在吃午飯，還是看樣子這個廠子還沒有正式下班，路上的人並不多。門衛這才開口道：“小兄弟，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千萬別往外說啊。我還指望著這份工作養家餬口呢。”
我下意識的就遞過去一支菸，“大哥你放心，我怎麼會做那種事呢。再說了，如果這裡沒問題的話，以後咱們倆還是同事呢！”
門衛接過煙，我替他點著，門衛看了一眼，“那是那是，咦，你這煙有點好啊。”
我一下愣住了，神情燦燦的道：“那個，小兄弟有這個愛好，就算餓死了，煙也不能不抽是不是？以前賺的錢全花這上面了。”
門衛大哥被我逗樂，這才道：“小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老闆的兒子雖然回來了，但是感覺就好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似的。尤其是加夜班的某些同事，據說在廠子裡面都看見鬼了。”
“鬼？”我裝作被嚇到的樣子退了一步。
“那是真的，”門衛還以為我不信，他連忙說道：“小兄弟，你可別不信，廠子裡很多人可都是親眼看見的。雖然說這工業區以前是片墳地，但是人多陽氣也旺，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可是自從……”
門衛忽然打住了，我知道他的意思，自從老闆的兒子白天正回來之後，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你剛剛不是還說警察無能嘛，活人都能給說死。”姜益氣忍不住加了一句，這門衛顯然是懷疑白天正了。畢竟除了某些特殊需要，警察還是不會隨意公佈人的死亡情況的。
“這個、這個都是意外嘛，”門衛撓了撓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姜益氣哼了一聲，便沒有開口。我連忙道：“大哥，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我也沒法說清楚，”門衛說，“我前段時間值夜班的時候，老是發現外面有人影在晃動，但是等我走過去的時候人也不見了。後來我回來檢視監控影片的時候，差點沒把我嚇死！”
“監控影片？在哪？”我連忙道，“大哥，能不能給我們看一下？”
門衛大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我連忙道：“那個大哥，我們就是好奇，好奇。”
門衛看起來並沒有起疑，他把我們帶進門衛室，然後給我遞過來一個光碟，“就在裡面了，那天之後，我把那影片刻成了光碟，好方便我自己看的。既然你們想看，那這光碟就送給你們了。”
“好的，謝謝啊，”我收過光碟，然後小心的放好。隨口問道：“大哥，你既然知道這裡面有那個啥，那你自己不怕嗎？”
門衛手裡的煙剛好燃盡了，我連忙遞過去一根，但是門衛卻沒有收了，“小兄弟，這煙貴得很，我不能再抽你的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等煙癮犯了的時候，解解渴，省點錢。”
我只好把煙收起來，門衛繼續道：“小夥子，看你樣子你還沒成家吧？等你成家了你就會明白，家庭的責任重於一切啊。我雖然知道這裡可能有什麼東西，但是我不能丟掉這份工作。這是我的責任啊。”
我一下子愣住了，對啊，身為男人，我有太多太多的責任了。對凌茜我有責任，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有責任保護她給她幸福。對我爸媽我有責任，他們雖然沒有養我，但是他們生育了我，給了我生命。我有責任去找到他們，幫助他們解決困難。對彭永江和姜益氣我也是有責任的，身為朋友，自當不離不棄互幫互助。
我沒想到一個門衛對於責任竟然有著自如此深的理解，他明明知道這紙牌廠裡面有著不乾淨的東西，但是為了這份工作，他還是不得不堅持幹下去，這是什麼行為，這簡直就是……作死！
這門衛明明就是一個普通人，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可是他自己都見到了鬼，還敢待在這裡，不得不說，這是一種勇氣，也是一種作死的行為，換成我，早跑的連影子都沒有了。工作算個屁，命才是最重要的好不好。
“再說了，有些東西眼睛看見了也未必是真的。”門衛忽然道：“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有那種東西。古話不也說了嘛，只要行的正，鬼是不會來找你的。”
這句話說的很是大義凜然，看來這個門衛和自己的朋友沒有少吹牛比。彭永江自然不會客氣，指了指他的胸前，然後道：“你既然不怕，那你這是怎麼回事？”
在門衛的胸前，有一道符赫然掛在那裡，顯然是門衛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求來的辟邪的符。我暗地裡搖了搖頭，這門衛，說著不怕，但是還是弄了個符。
我嘆了口氣，“大哥，你這符花了多少錢？”
“五千。”
果然……這現在的符的生意都這麼好做了嗎？一道符就五千？看來回去的時候得讓彭永江幫我多畫一些，辟邪什麼的就算了，賣出去豈不是更好。我不但賺了錢，別人也得了平安，就算得不了平安，心理安慰總是有的吧。這叫什麼，你好我好他也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我剛想說話，門衛忽然把我拉到一邊，“小兄弟，別說話，白經理過來了。”
“小魏，怎麼回事？”白天正顯然也是看到我們了，皺著眉頭問門衛來著。
門衛不知道什麼原因，身體忽然抖了一下，但是轉而就恢復過來，連忙道：“總經理，他們是過來找工作的人的，那邊總管不是說普工沒有了嗎，需要再招幾個過去。”
“哦，”白天正沒有多心，轉身打算走了，就在他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什麼，白天正的身形忽然一頓，然後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眼神就彷彿要把我看透一般。
我清晰的看到白天正的眼神裡迅速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那是恐懼的味道。我不知道白天正為什麼會對我感到恐懼，但是我對白天正感到恐懼是真的。因為我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白天正的腳下，那片地方是白天正的影子！
我能感受到，白天正已經死了，現在留在他身體裡的可能就是一些不知道是靈魂還是影子的東西。但是不管是什麼，那都是不可能出現影子的。可是現在，我卻真真實實的看見了地面上的影子。或許此時的陽光足夠溫暖，甚至還有些刺眼。但是我的心裡卻是一片冰涼。
那片本來應該有但是現在卻不應該有的影子，現在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這貨不是人！這是我唯一的想法。我甚至都有點控制不住我自己的腳步想要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了。楊鏡說，攻擊他的人就是白天正，白天正可以一招把楊鏡打的到現在還身體發虛。那我們這些小輩呢？恐怕動動手指頭我們就灰飛煙滅了吧。
彭永江對我知之甚深，連忙拉住我，趁機扶住我的肩膀，不讓我露出破綻來。然後彭永江對姜益氣使了個眼色，兩個人的站位隱隱的把我和凌茜保護在身後。
“原來是你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天正忽然開口說話。從他進來到現在，他的面部都是沒有任何表情的，一直緊繃著，也不知道是不是誰欠了他的錢沒還。就算是這會兒他說話了，只是嘴部稍微動了一下，就像是機器人在說話一般。
原來是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勉強使自己鎮定下來，面對著這樣一張死人臉，不，他本來就是個死人。我說：“你認識我們？”
旁邊的門衛也好奇的看著我們，顯然在猜測著我們之間的關係。尤其是剛剛門衛還和我們說白天正的事情呢，萬一我們真的和白天正認識，知道門衛在後面說著白天正，估計門衛的工作是保不住了。所以門衛看我們的眼神不自覺的就帶了一些乞求的味道。
我看的苦笑不已，這都是什麼世道啊。
在我愣神的功夫，白天正站定，正好杵在我們面前，然後緩緩地搖了搖頭，死魚一般的臉上竟然緩緩地露出了一絲比哭還要難看的笑意，“不，我們不認識，不過很快就會認識的。唐安，很高興認識你，相信你也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