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不按常理出牌
“哎，果然裂開了，”楊鏡看了看那面鏡子，很快就發現了上面的裂縫，他隨手一扔，鏡子掉落在地上，發出砰的碎裂聲。明明看到楊鏡沒用什麼力氣，但是鏡子愣是碎成了一大片的渣子。
我愣了一下，“楊叔叔，你這是？”
“鏡子已經裂開了，它已經沒有用了，”楊鏡看也不看那些渣子，過些時刻，他的屬下就會來收拾的。他說：“你們不是想知道我和那八個人的事情嗎，來，我講給你們聽。”
我和姜益氣看著一眼，苦笑著一下。這個楊鏡也不是個按常理出牌的人啊。
其實楊鏡對這件事情知道的也未必多，主要是他和這八個人打過交道，隱隱的就猜到了這八個人遇到了什麼事情，畢竟需要辟邪之物的人，要麼是撞邪了，要麼就是有可能要撞邪了。
按照楊鏡的判斷，這八個人不太可能屬於後面一種。因為這八個人來到研鏡坊的時候，都是臉龐漆黑，眉宇間一股煞氣橫現，明顯是撞邪了。
大概是一個月之前吧，楊鏡剛好在店裡做著自己的鏡子，忽然一聲響動，研鏡坊的門被推開了。楊鏡還沒來得及抬頭，一股濃濃的煞氣順著裂開的門縫就流了進來。
楊鏡被吹得差點睜不開眼睛，但是楊鏡就是楊鏡，然後反手一揮，研鏡坊的門就自動關上了，呼嘯的大風也隨即停止。八個面容扭曲的人站在了楊鏡的面前。
楊鏡膽子大，對這些自然毫無懼怕，而且楊鏡做的這門生意，註定了來的肯定不是什麼正常的人，正常的人誰會買辟邪的鏡子啊。楊鏡看了這八個人一眼，隨即轉過頭去，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聲音不鹹不淡的，就彷彿是一個老朋友來了一樣。
“幾位要看點什麼？”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推出了一個代表。這個人長得還算是挺高大的，只不過眉心的煞氣隱隱的影響了他的精氣神。他被推出來也沒拒絕，而是直直的開口道：“您好，請問您是楊鏡楊坊主嗎？我找研鏡坊的楊坊主。”
“我就是，”楊鏡回過頭，然後道：“你認識我？”
這個人微微搖了搖頭，“楊坊主是大人物，我們怎麼可能認識您。我是高家的人，有一次您和家主聊天時我看見過您。而且我認識高家的少主，自然就聽說過您。”
“高家的人？”楊鏡奇怪起來，然後上上下下打量了這個人一眼，發現這個人雖然眼神慌亂，但是明顯不像是說謊的樣子。那慌亂的情態，應該是遇見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楊鏡說：“怎麼證明？”
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個字，但是對面的高七卻是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沒辦法證明自己身份的話，別說楊鏡不可能幫助自己了。依照楊鏡和高家家主的關係，楊鏡把高七當場擊殺都是有可能的。
猶豫了一會兒，高七突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閃著銀光的水果刀來。鋒利的水果刀在陰暗的光線下，散發著森冷的光芒！
高七是個正常人，起碼比我正常多了。高七拿出這麼一把鋒利無比的水果刀，很明顯也是有備而來的。高七看了一眼楊鏡，發現楊鏡仍然不為所動，一副淡淡的表情，就好像沒看見這把鋒利的水果刀一樣。但是高七卻仍然知道，楊鏡是注視著自己的。
高七沉默了一會兒，說老實話，他和姜益氣混跡久了，自然也不是什麼善茬。如果不是忌憚楊鏡的身份和實力的話，他真有可能一刀子捅過去的。
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再不動搖，高七拿著那把鋒利的水果刀，朝著自己手心狠狠的一劃。滾燙鮮豔的血液幾乎是瞬間蓬勃而出，高七這一下子直接割到了自己的動脈上面，整個巴掌都要被貫穿了。從這個動作就能看出，這個高七也不是什麼善良角色。
楊鏡表情仍然沒有變化，他淡淡的說道：“你要幹什麼，這裡是研鏡坊，可不是你隨便撒野的地方。就算你真的是高家人，我也不能容許你這樣撒野。”
楊鏡沒什麼變化，倒是高七後面的那七個人被嚇到了，其中的兩個女的還驚叫了一聲，明顯是被高七的這個動作嚇到了。裡面有一個頗為老成的人說道：“高七，你這是幹什麼？”
聲音裡面頗為關切之意，顯然和高七的關係很好。高七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然後對著楊鏡說道：“楊坊主，你不是要我證明我自己的身份嗎，這就是證明！”
楊鏡抬頭微微一掃，皺了皺眉，“就為了證明你是高家的人你就這樣自殘自己？趕緊止住你的血吧，再流一會兒，你就幹了。”
高七頗不在意的笑笑，隨意的扯出身上的一塊布，然後把手掌整個包起來。五大家族之所以能夠屹立，各自都有著各自的血脈，所以高七這一放血，長期和高家打交道的楊鏡不可能認不出來。只是因為高七並不是高家的直系，攝魂之術也是沒有學會，所以血脈之力不是那麼濃厚罷了。
“這裡是研鏡坊，”楊鏡背過身去，然後指了指一個小角落，“那裡有拖把，你幫我把這裡打掃乾淨吧，我可不想讓我的研鏡坊滿是血腥。”
此時高七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很明顯是好長時間沒有受到好好地休息了。不止是高七，他身後的那五男兩女都是這個樣子，雙眼血絲，一臉疲憊。也不知道是趕了太長的路，還是因為受到驚嚇了。
對於楊鏡的這個動作，高七沒有絲毫的異議，強者從古至今就是有著某些特權的。何況還是自己有求於人，高七使了個眼色，然後和剛剛說話的那個人一起走到那個角落裡，高七拿起一個拖把，“姚正，來吧，先把這裡弄乾淨，畢竟弄髒了人家的地方，的確是我們的不對。”
姚正年紀看起來四十多歲，比較老成的樣子，聽見高七的話，他也沒有任何異議。和高七兩個人就把這裡打掃乾淨了。
“好了，”高七畢竟手剛剛被劃開，手上要使勁的時候，都會溢位一絲鮮血。但是高七畢竟是個硬漢，期間姚正幾次要幫他都被他拒絕了，他把手上的布條拉的更緊了一些，鮮血流淌的這才少了一些。高七此時恭敬的站在楊鏡的面前，然後道：“楊先生，我弄好了。”
楊鏡這才回過頭，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地面，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楊鏡那一副清明上墳般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楊鏡說：“好了，你們有什麼事就說吧，看在高家的面子上，我能幫你的都可以考慮，前提是你們需要支付足夠的報酬。”
高七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連忙道：“楊先生，我知道您的規矩。我來這裡只是要和您交換一件東西而已。”
楊鏡對這個也不奇怪，“我這裡只有鏡子，你要鏡子？”
高七重重的點了點頭，“對，我要的就是鏡子！”
楊鏡這回才是真的有點震撼了，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高七。高七臉色疲憊，兩眼佈滿血絲。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高七和他身後的幾個人都是印堂發黑，眉宇間黑氣橫溢。很明顯是撞邪了。
楊鏡說：“高七，我知道你要鏡子幹什麼。但是你既然是五大家族的人，你為什麼不去找你的家族？高家處事向來神祕，一向擅長攝魂之術，就算你不是嫡系，你也可以去找那些高家的嫡系幫你啊。再說了，想要我們研鏡坊的鏡子，你知道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嗎？”
“我知道，”高七的臉色平靜，“但是我真的需要，還請楊先生成全！”
楊鏡不由自主的多看了高七一眼，心裡對高七頗為佩服，但是該說的話他還是得說，“高七，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們眉宇間黑氣橫溢，明顯是遇到了什麼不好的東西。而且我觀你們眉宇間那黑氣十分的強大，我們研鏡坊的鏡子未必有用，頂多……”
楊鏡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他知道高七能夠明白自己的意思。雖然高七不是高家的嫡系，沒有嫡系血脈。但是這些事情高七還是能夠明白的。楊鏡後面沒說完的話是，研鏡坊的鏡子未必有用，頂多能夠延遲死亡的時間罷了。因為他們招惹到的東西，遠遠不是一面鏡子能夠抵擋的。
高七明白了，但是他笑了笑，“楊先生，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們各人都有著各人的命運。如果事情真的無法挽回的話，那麼就聽天由命吧。”
楊鏡苦笑，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指著高七身後的那些人，“那他們呢，他們都同意用自己的影子來交換一面未必能夠起到作用的鏡子嗎？他們不是奪影師，只能用自己的影子來換。”
“其實我也不是，”高七咧了咧嘴，“楊先生，話不必多說了，我知道沒有了影子的後果。但是對於這些人來說，能夠活一天就是一天吧。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所以，還請楊先生成全！”
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楊鏡還能說些什麼，他嘆了口氣，看了一眼自己擺在大廳裡面的鏡子，猶豫了一會兒，然後道：“你們先等一下吧。”
楊鏡說完也不管停留在這裡的八個人，自顧自的上樓去了，他也不怕這些人上樓偷窺。
等候了一會兒，楊鏡讓人抬著八面鏡子走下來了，楊鏡說：“你們確定了嗎？如果確定了，我現在就要收取你們的影子了，用你們的影子交換我的鏡子。”
這話一出，除了高七以外，其他的七個人臉龐上或多或少的也是出現了一些恐懼。來的時候高七已經和他們說過交換的代價了，但是事到臨頭未免還是有些恐懼，這是人之常情。就連剛剛一直鎮定自若的姚正，臉龐上都是出現了些許慌亂。
姚正看向高七，“高七。”
高七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夥伴，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姚正，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正如楊先生所說，這面鏡子未必能夠救我們，但是能夠延緩我們的生命。用影子來交換最後的生命，這生意未必虧。當然，如果你們捨不得的話，你們也可以不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