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欺男霸女
姥姥說道:“小肖啊,你可不能學壞啊,無論是泅河沿的凌家,還是咱們肖家,窮過富過,但沒有一個欺男霸女的!”
我笑著說道:“姥姥!您都說哪去了?這是木木,我的好朋友!”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和老太太說的太清楚,一來她是反對我想學習方術的,二來關於木木的身世,一個神祕色彩極濃的狐爺山就有可能讓老太太癱瘓了!
聽我這麼一說,老太太樂壞了,一個勁地讓木木坐到炕上去。然後以做飯為藉口拉著我走進廚房說道:“臭小子你還挺有點眼光,發展發展啊,這小姑娘做我外孫媳婦可真不錯!”
我心裡想的是,剛才你還把我當人販子,這麼一會又攛掇我追人家。不過這回咱們祖孫二人出奇的一致,而且她註定就是我老婆,可嘴上卻說道:“姥姥您想多了,我才十八,還是鮮花,不能逮哪哪插,娶媳婦早呢!”
我姥姥一邊往桌子上拿飯,一邊回我:“就你?雖說你是我親外孫子,可我不能昧著良心啊,你就是朵花,估計也是狗尾巴花!”
吃飯的時候,我和姥姥仍舊像往日一樣鬥嘴,木木看著我們祖孫二人相互貶損逗得咯咯直笑。看著她陰鬱的面孔終於露出了笑容,我暗自慶幸自己的決策是對了,就算是世界上最最不幸的人,這肖家老太太的溫情也能把她融化了。
三個人正在吃飯,忽然看見二姥爺家的小舅急匆匆跑了進來,衝我姥姥說道:“大娘,你快看看保家仙,幫忙問問,我爹他吃吃的飯,忽然腹痛起來,正滿地打滾呢!”
“小舅,我二姥爺可算是東川最有名的中醫了,你這些年跟著學習也算是個不錯的先生,難道就看不出來是什麼病症嗎?”我站起身問道。
小舅焦急地說道:“嗨,要是病症我就不會過來找大娘了,那,那明顯……”
“是有東西作祟?”我介面道!
小舅點了點頭。他沒說得出來是因為民間有講究,只要你提到有鬼,那鬼就有提防了,無論是道士、術士,還是小仙、大神,驅鬼就比較難了!
姥姥放下碗筷,急急忙忙進了臥室,移開屋子正面櫃子上的一面臺鏡,一個香灰碗便出現在眼前。
姥姥麻利地點上三炷香,插進香灰裡,跪在前面絮絮的唸叨:“白姐姐,白姐姐,您在家嗎?咱老二家不太平,你過去看看?”
姥姥一共說了三遍,抬起頭卻發現不但香柱的煙沒立起來,而且中間那支香柱竟然滅了。
小舅著急的問:“大娘,怎麼樣啊?”
姥姥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白姐姐未在家,就是她有難處,不願意去啊……”
小舅豆大的汗珠落了下來,手足無措地喊道:“那可怎麼辦啊,過了年老爺子就七十四了,這身子骨經不起這折騰啊!”
姥姥急的搓著手,來回踱著步子,嘴裡唸叨著:“七十三,七十三,怎麼七十三呢!哎!”
在東川一帶,民間有句俗語叫做“七十三,八十四,閻王不叫自己去”!意思就是這兩個歲數是人生大坎,很多老人一到這個歲數就整日憂心忡忡,家裡人更是日日上香,夜夜求神……
二姥爺對於我來說幾乎和姥爺沒什麼不同。不知為什麼,外祖父兄弟三人,要麼是膝下無子,要麼就是子下無孫,而我這外孫反倒成了一大家族第三代唯一的男丁,所以家族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寵溺我的。
我想到老爺子正在受苦,二話不說,拉上木木就往二姥爺家跑。一進大門,就聽見二姥爺嚎天嗆地的叫聲,二姥姥、小姨、小舅媽圍在身旁急的直哭。
我上前撥開人群,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瘦削的二姥爺此時肚子膨脹的渾圓,足有平時三個那麼大,肚皮裡正有一個小圓球狀物使勁地衝撞著肚皮……
不過也太奇怪了,這天還未黑,究竟是什麼東西這麼大膽呢?而且我開著天眼竟然看不出端倪,難道不是鬼魂而是另有其他?
再看那肚子,一會比一會大,大到肚皮渾圓的時候又會縮回去,裡面瘋狂亂撞的小球球像是要休息一下,瞬間沒了動靜。可老人剛剛被扶起來,裡面的東西又重新掙扎起來,把肚皮撞的砰砰直響,人站在一旁甚至能看見小手印在肚子裡按出一個個包來。
媽的,難道是鬼胎?我暗自後悔剛才出來沒把金面具帶出來,只要用戴上面具看一看,就算是一股妖煙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用不了我在跑回去跑回來,老爺子非得被裡面的東西整死不可!
我衝著二姥姥和舅媽大喊:“準備一下!”
舅媽忙問:“肖肖,準備什麼?”
“準備生孩子!”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二姥姥哭著問道:“肖肖,你行嗎?要不找找村裡的催產婆?我用燒熱水嗎?”
我的二姥姥呀,你還以為這是女人臨產呢!
“什麼?”二姥爺忍住痛,喊道:“臭小子,你胡說什麼,還想讓姥爺做人不?”
我說道:“做人的事以後再說,你不說,家裡人不說,外人不知道。現在當務之急是讓裡面的東西滾出來!”
我轉身對舅媽說:“趕快給我找個撥浪鼓、或者奶瓶子一類小孩子喜歡的東西,越多越好!”
說完,我不由分說,徑直將老爺子抱到炕上。將蚊帳拉下來,蒙上毯子,製造出一個封閉的黑暗環境。
我安慰二姥爺道:“您放鬆,什麼都不要想,呼氣,吸氣,咬牙別吭聲慢慢來!”
二姥爺火了:“你爺爺的,臭小子,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拿姥爺開玩笑?看我不揍你!”一邊說著,老爺子坐直身子要揍我,不想肚子裡的東西猛踹了兩腳,疼得他又躺回去呼天搶地去了。
我看老頭不相信我,這樣無法安神,便脫口而出:“二姥爺,要是小姥爺在讓你這麼幹你是不是相信他?”
二姥爺看了看我,沒說話,意思是默認了。我繼續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相信我,我的方法就是小姥爺的手段!”
二姥爺瞪大眼睛,失望地說道:“肖肖,難道你……哎……”
不管怎麼說,老人這回完全聽我安排了,只是卻淚眼婆娑,我知道不是疼的,而是為了我的選擇。
這時候舅媽終於回來了,遞給我一個撥浪鼓還有幾個小布娃娃。我讓小舅進來,坐在二姥爺腳邊搖著撥浪鼓,揮舞著娃娃,嘴裡念著我小時候他們常念給我的童謠“金軲轆棒,銀軲轆棒,爺爺兒打板兒奶奶兒唱,一唱唱到大天亮,養活個孩子沒處放。一放放在鍋臺上,***;嗞兒***;***;嗞兒***;的喝米湯。”“楊樹葉兒嘩啦啦,小孩兒小孩兒找媽媽。乖乖寶貝兒來玩罷,螞虎子(方言,指妖怪)來了我打他。”
我則拿出一枝桃枝放在二姥爺的天靈蓋上,一點點向前推。桃枝一點點蹭過脖子,過了胸膛,來到肚子上。裡面的東西明顯感受到了有人在整治它,拼了命地往胸腔上走。
怎麼容得它張狂?我拼了命的按住桃枝往肚臍的方向推。
小舅大概是覺得一個大男人搖著撥浪鼓,唱著童謠有點不好意思,聲音嘟嘟囔囔,越來越聽不清楚。我衝著小舅低聲說道:“小舅,你就大點聲念,抓不住這髒東西我給你提鞋洗腳!”
小舅問道:“肖肖,你一個孩子家,行啊?”
我還沒回答,二姥爺說道:“孩子,你就聽肖肖的吧,我信他……”
小舅一聽二姥爺都這麼說了,便放開聲來,使勁唱著童謠,手上的撥浪鼓也搖的響亮了。
這回效果很明顯,不用我那麼拼命向前推了,二姥爺的肚子便慢慢縮小了,而且那個藏在肚子裡的圓球徑直下小腹下部游去。
小舅看有效果,臉上漸漸放鬆下來。我則趕緊抓住機會,用桃枝趕緊攔在肚臍下,拿出硃砂,朝著二姥爺的肚臍點了一下。
就聽見二姥爺的肚子裡忽然發出了一聲稚嫩的尖叫,淒厲的嚇人,夢地踹了小姥爺的小腹兩下,疼的二姥爺也發出一聲呻吟。
MD,竟然垂死掙扎,公然和老子叫板。讓你踹,我手握一道驅鬼符徑直按在二姥爺的小腹上。
“哇……哇……”屋裡頓時想起了孩子的哭聲,不過這聲音並不顯得怎麼稚嫩,反而很憤怒,憤怒裡掛著凶戾。小舅被這一聲尖叫嚇的失了神,手中的東西都掉了下來,張著嘴怔在那裡。我怕是這鬼東西重新找宿主,趕緊將一隻靈符塞進小舅的手裡,衝著外邊的人大喊道:“趕緊都回避,閉上嘴巴!”
話音一落,呼的一下,小姥爺的肚子像是洩了氣一樣排除一股腥臭的惡氣,一股藍煙順著帷帳的邊角飄了出去。我招呼小舅照顧二姥爺,立刻隨著藍煙追了出去。
這藍煙沿著村南的楊樹林向東飄去,我一邊昂著頭一邊飛奔向前追。我看見林子間的鳥兒紛紛逃散,像是躲避瘟疫一樣繞開那股藍煙。
忽然,那股藍煙在一棵大樹的樹杈處停了下來,怎麼回事?難道這小鬼兒的屍體在樹上?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自己想多了,原來那裡有一個鳥窩,站在樹下還能聽見雛鳥的鳴叫聲。
大概是母鳥剛才逃走了吧,藍煙肆無忌憚地子樹杈上逗著小鳥,這讓站在樹下的我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