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太興奮
我太興奮了，只要木木能活著，三十五年又如何……
賞善司話音一落，一隻大黃雞便從黃沙深處跑了過來，走到奈何橋邊，不由分說將我倆託上雞背，朝著遠處跋涉而去……
隨著大黃雞的遠去，我的視野重新越來越清晰，轟的一下，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我又重新站在了閻羅殿裡……
都說人生如夢，原來夢裡的一切都是真的……
“之所以有些片段你自己記不清楚了，那是因為喝了孟婆湯的緣故，作為陽世人，有些事是不能讓你帶到陽間的！”紅衣判官朗聲說道！
我笑了，原來我竟然是那麼驍勇，我說奈河橋下那條黑龍為什麼仇視我呢！這些事我做的無怨無悔，只要木木能活下去就好了……
“可是，即使這樣算來，我不還有十五年陽壽嗎？”我忽然想起來了，大聲問道！
“凌肖，你應該知道，你是術士，儘管你已經儘量剋制自己的慾望了，可是在石峪、猴腳村還是多次揣度天意，另外，你多次請陰兵、召喚神靈，這都是耗損陽壽的，所以累計減壽十年！”
我知道，入了這一行，早晚會有這麼一天，我一直懷著僥倖心理，以為未來還遠著呢，誰知眨眼之間就到了眼前。
剩下的五年我知道去處了，送給我姥姥了……這麼說來，我是該死了！
“凌肖，你準備好受死了嗎？”炸雷一樣的聲音再次響起，可是我已經無心去檢視他在哪裡了！
我低聲說道：“準備好了！”
“害怕嗎？”
“不害怕！”
“不害怕？抬起頭來，看著我的眼睛！”這聲音簡直就像是貼在我的腦門上炸響！
我順從地抬起頭來，頭髮絲“忽”的一下都立了起來，要不是牛頭先前提醒過不要跪下，我感覺我非得癱瘓在地上！
太他媽嚇人了，就在我的腦袋上，竟然有一個足有鍋大的頭顱正緊貼在我的額頭之上！這巨大的腦袋黝黑瓦亮，雙目如刀有神，鬣面鬍鬚，但是面相上卻並不醜陋，反而有幾分英武之氣！
我說之前怎麼沒看見這聲音的在哪發出的呢，原來這傢伙竟然足有三人高，黑衣赤龍大袍，端坐在大堂上猶如一道大牆，我還以為他那繡著大龍的袍子是帷帳呢！他探過頭來和我說話，簡直就像天上掉下了一張大臉！難道這就是十殿閻羅專管人世地獄的閻王天子？
“怕嗎？”那大嘴一張，雷聲果然來自這裡！
我想了想說道：“我不怕，生死有常，命數如此！不過，我真的還沒活夠，您不知道，我剛救了姥姥，還沒來得及看她一眼，我還想娶到我的最愛的人……”
“哈哈哈，你能盯著我的眼睛還說出這番話來看來不假，那我問你，你想活嗎？”我一眨眼的功夫，頭上的鍋大圓臉不見了，大堂上的寶座上豁然出現了一位頭戴冕旒、英氣十足、眉目剛正的人！
“嘿，說話啊，天子問你話呢！”老牛悄悄衝我嘀咕道！
果然這就是閻王爺啊，看來世人把他描繪的凶神惡煞不過是一種威懾心裡的手段！“想活，說不想活是瞎話，要是能讓我現在活過去讓我幹什麼都可以！”我見似乎有一線生機忙不迭地趕緊回答道！
“什麼都願意做？”閻王爺淡淡地問道，可是我能聽得出來，這話裡似乎有點興奮！
我沒有猶豫說道：“願意，只要不是傷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我都願意做！”
“凌肖，放肆！你別忘了這是三間六道最公正的地方閻羅殿，誰會叫你去做傷天害理、草菅人命的事？”臺上罰惡司的紫袍判官厲聲喝道，從我進來這丫的就是一副怒目圓睜、公事公辦的樣子，好像我欠了他錢一樣。
閻王爺衝著罰惡司揮了揮手，笑著對我說道：“這是罰惡司，就這脾氣，不過世間再沒有人比他能顯明善惡、區分好壞了，你可小心點，不忠、不孝、不悌、不信、無禮、無義、無廉、無恥之人到他這裡可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
我白了罰惡司一眼說道：“我凌肖從不做壞事，自然不怕，就是他再大的官，總不能從雞蛋裡挑骨頭吧！”
罰惡司聽罷，馬上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朗聲念道：“凌肖，七歲給老師起外號“羅鍋先生”，這屬無禮；十三歲偷別人家西瓜，嫁禍給自己的朋友鄭帥，屬無義；十五歲將父母給的學雜費用於揮霍零食，屬於無廉；數次調戲學校同學屬於無恥……”
這傢伙越說越多，大堂裡轟然大笑。媽的，就這些雞毛蒜皮多為玩笑的事竟然都被他收羅在案了，看來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這管司法的，人家是真能從雞蛋裡挑出骨頭來！
“好了！說說正事吧！”閻王爺打斷紫袍判官說道：“你現在有個遣返人間的機會，不過，不是以陽世人的身份回去了，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我心裡一涼，那就是不能以活人身份回去了，那我回去還有什麼意義？也像那些遊魂一樣，白天龜縮在黑暗裡，夜裡出來百無聊賴的遊蕩？
“怎麼？你不願意？”雷聲響起，話音裡有點戲謔之意！
“答應啊，快說話啊！”老牛在一邊衝我趕緊張羅！
我想了想說道：“要是讓我做個孤魂回去我還是不回去了，那樣看了家人心裡更難受！”
“哈哈，你倒是實話實說！”閻王爺笑道：“那要是以活死人的身份呢？”
“活死人？”
“對，三魂中你只帶著胎光回去，爽靈、幽精交給崔判官保管，回去後如常人一樣生活，一切照舊！但是你無痛無乏，而且有避鬼之術，扛鼎之力，怎麼樣？”
我心道，哪有這樣的好事？陽壽已盡，不讓喝孟婆湯，還能給予特技返回人間？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嗎？
我說道：“恐怕不會人人都能有這樣的機會吧！說吧，地府是不是想讓我做什麼？”
“哈哈哈，為什麼這麼說呢？”閻王爺和幾大判官都大笑起來！
我說：“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我上次打瞎你們看門護院的黑龍你們就不會饒了我，但是你們卻讓我返回人間了；這次我命數已盡，你們不但不讓我進輪迴殿，卻能得到天子召見，而且還能帶著技能回到人間！我就是個普通人，卻能得到冥府的青睞，那必然是冥冥之中，有些事是需要我來完成的！”
閻王爺雷聲說道：“你很聰明，但是千萬別是小聰明，你是術士，所以自然明白不要窺探天機的道理。有些事，事到臨頭，你自然會知曉，切勿猜測揣度，明白嗎？”
一不留神，我的小聰明剛才又攛掇我揣測天意，聽閻王爺這麼一說，我趕緊說道：“是凌肖錯了！”
“嗯！”閻羅王繼續說道：“那你是願意啦？”
我想了一下，管他到底後面要跟什麼呢？這好歹是冥界神邸，總不會讓我幹壞事。現在有回去的機會，幹嘛不答應呢？我便答應道：“凌肖願意！”
見我答應了，紅衣判官崔鈺上前道：“現令死魂凌肖遣返陽世，封巡查陰將！”
“陰將？”我大聲呼到，怎麼著？還能掛個頭銜？我記得好像有冥府十大陰帥之說，便問道：“不知道我在哪位陰帥手下做事？”
紅衣判官道：“巡歸無常，查歸牛馬！”
巡歸無常，查歸牛馬？那就是說連這老牛頭也是我的頂頭上司？看來說得好聽，什麼狗屁陰將，竟然連一個鬼卒長也是我上司，那我豈不是鬼卒級別的嗎？
可是既然答應了，面子上還要過得去，我連忙衝著老牛頭說道：“願在無常使者、牛馬陰帥下效勞！”
老牛頭嘿嘿笑道：“謙虛了，謙虛了，以後相互配合……”
“牛頭？”閻羅王忽然厲聲叫道：“我聽說你與謝、範平日裡都沒少從凌肖這撈好處是嗎？”
牛頭被閻王爺這麼一問，立馬渾身戰慄起來，碩大的腦袋馬上耷拉下來，連聲說道：“閻王饒命……”
“算了，我才懶得管你們之間的事，不過你記住，以後多幫幫凌肖，出了亂子我送你進牛道！”說完之後，閻王爺有轉頭對我說道：“你記著要永遠心懷正道，總有一天，你所有的陽壽我會全數還你！”這傢伙說完起身就走了，四大判官也騰著黑雲不見了蹤影，大殿上唯獨留下了我和老牛！
“恭喜啊兄弟，死而復生！”老牛抱拳道！
我說：“這有啥可恭喜的，不過是個能喘氣的行屍走肉罷了，不過以後在你手下做事，有啥吩咐儘管說！”
老牛說：“你可別謙虛，天子雖然把你放在我和使者手下，但是給你的本事早就不在我們之下了，這不過是個權宜之策，都是兄弟以後咱們通力合作就是！”
我點頭道：“那是一定的，不過我真想知道讓我回去到底是為什麼！”
“看看，兄弟，你又開始揣度天意了不是？”老牛頭提醒道！
我一拍腦袋說道：“呀，又範毛病了，謝謝兄弟提醒。哎，不過有件事，不知道兄弟能不能辦一下！”
老牛頭一拍胸脯道：“說！只要我能辦的就能辦到！”
我笑道：“你和崔判官熟不？”
老牛頭說道：“老崔這人不錯，我和他關係在這四大判官裡最好！”
我說：“牛大哥果然是好人緣啊，實際上是這樣的，我想讓你去他那幫我查一個人，看看這人年壽幾何，現在是不是還在人間！”
老牛臉色一變說道：“兄弟，你這還是揣測天意啊，而且這是要犯地規的啊！”
我心道，狗日的，讓你辦點事磨磨唧唧，忙說道：“您和老崔都是地府要員，這些事交流起來屬於分內之事。至於到時候您再告訴我那就責任在我了，以後有什麼事我兜著！我聽說您那幾房妻妾可都是老式手藝，等回去以後我給您燒個比基尼矽膠的……”
老牛頭臉色一紅說道：“你這是幹啥，都是兄弟，這事我試著幫你問問……”
場景漸漸模糊，我忽然聽見了正常的鳥鳴聲，我想睜開眼睛，可是沉重的眼皮卻用不上一點力氣！“嗚嗚嗚……”有人在哭，哭的好傷心啊！
“肖肖媽媽，你別難過了，人死不能復生！”我聽出來了，這是東街五嬸的聲音！
“老肖，你說你怎麼就走了呢？這回好了，一白出了家，你拍拍屁股走人了，就留我一個人，這肖家營再也沒意思了！”這是大炮在哭訴！